第53章 要死要死要死 明滿不留功與名……
明滿不留功與名, 她走的時候,還順帶搖了搖樹,晃下一片杏花。
她去尋岑淮時, 正見太子拂身離去,面如寒霜,還拿帕子使勁擦著臉, 臉上都搓紅了一大片。
岑淮恭送太子。
明滿低低問著旁邊的王真,來的時候不是都挺高興的嗎,怎麼太子看起來像誰欠了他銀子似的。
王真道, 太子與岑淮一同去審問, 誰知原本要鬆口的山匪頭子卻忽然改了口, 說甚麼寧死不從,還往太子臉上啐了口唾沫。
忽然改口嗎?
“他受甚麼刺激了,不要命啦?”明滿當時看那山匪頭子還是挺惜命的,不至於作出這種事啊。
王真苦著臉道:“就正常審問啊, 陛下還派了刑部的人一同來審問, 不至於出甚麼差錯。”
岑淮送完太子而歸,看見明滿抱著糕點, 衝他勾勾手,笑道:“小郎君,別不開心了, 過來給本夫人捶捶肩,本夫人就賞你啊。”
沒個正形。
岑淮唇角勾起抹弧度, 壓著明滿的肩膀坐到他的桌案前, 道:“這個力度如何?”
“本夫人很滿意,至於獎勵嘛,晚上我再告訴你。”
岑淮站在明滿身後, 從這個角度,能看見她好看的鎖骨,脖子處的面板很白,甚至比她手裡的玉露團還要白一點,他拂去她髮間的杏花,道:“今晚不行,王茍還需繼續審。”
“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明滿道,“王茍突然改口,肯定有蹊蹺,沒準我能幫著你審他,從前我師……是在江湖上混的,跟我說了不少審訊之法。”
“不行,太危險了。”王茍是前朝之人,暗處不知有多少人盯著他。
“在大理寺能有甚麼危險。”明滿自小學武,憑著一身的功夫,天不怕地不怕,“再說了,我也不會聽你的話。你看,你是派人跟著我一同去審人,還是我自己偷摸去。”
背後之人不說話了。
半晌,他道:“你安安心心躲在我身後,我能為你處理好一切。”
“我註定過不了平安日子。”明滿依賴地抱住他的腰,道,“岑淮,我能提刀,也能保護你。”
岑淮擁緊懷裡的人,罷了,這次先依著她。
·
大理獄。
就算白日睡足了覺,晚上也忍不住犯困。不少獄卒打著哈欠,卻忽然見遠處的岑淮。
他們馬上閉上嘴,挺了挺身子,證明自己正在努力工作。
可看見岑淮身邊的人,他們瞪大了雙眼。
岑少卿身邊竟然跟著個女人?!
那女子穿著緋色羅裙,雪白的腕子上戴著雙環鐲,聲音清脆靈動,半張臉覆著面紗,只露出雙烏黑髮亮的眸子。
明滿柔若無骨地依在岑淮身邊,嬌聲道:“大人,你對人家真好,人家只是說想看看大理寺獄長甚麼樣,你就帶人家來了。”
岑淮嘴角繃直:“你開心就好。”
大理寺是允許家人來送個飯食甚麼的的,只是不允許帶入工作的地方。
岑少卿一直以身作則,聽說前段時間連自家夫人都拒之大理寺門外了。
可誰成想,他今日不但帶了,還帶來了大理寺獄,而且這女子一看就不是少夫人,而是不知道哪個花樓出來的。
獄丞們面面相覷,假裝自己沒看見,但眼神又不由自主地往明滿身上瞟,他們大人多潔身自好一個人,竟然栽到這種女的身上。
明滿掐腰:“你們甚麼眼神?”
“沒……沒甚麼。”
“我都看見了,你看不起我!不許再看我了,否則,我讓大人把你們眼睛都給挖下來!”明滿指著獄丞們,捏著嗓子道,“大人,你看他們啊,我要你罰他們。”
岑淮低聲道:“戲過了。”
明滿咬著唇,露出點點聲音:“沒有吧,我覺得剛剛好。”
像岑淮這樣表面上看起來正經的人,喜歡的不一定是冰清玉潔的仙子,很有可能最愛矯揉造作的小妖精。
明滿覺得自己這個身份、這種裝扮,還是很合理的。
二人走進王茍的牢房時,明滿還在演著,她手勾著岑淮的脖子,梨花帶雨的:“大人,你真的不為我作主嗎,你是不是不在乎人家了?”
岑淮摟住明滿的腰,俯身看著她,身上帶著淡淡的書卷香,聲音低啞:“卿卿,等會我就親自去罰他們,我要審人,你先安分些,不然下次我就不帶你進來了。”
卿卿?
明滿臉一紅,岑淮騷起來,她還真的比不過。
王茍接連被審問,整整三日沒有閤眼,身上也早就被用了各種酷刑,一塊好肉都沒有,他正用殘存的意志力抵抗身上的痛苦時想,抬頭卻見這你儂我儂的畫面,不由得吐了口血。
一旁的司直連忙給讓郎中給王茍把脈,然後又給他塞了片人參,生怕人死掉。
王茍無力嚼參片,他幾乎只進氣不出氣,瞥了眼一旁千嬌百媚的女子,嘲諷道:“岑淮,上次在……臨縣,我還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沒想到……你……被這種貨色……迷住了。”
岑淮:“上次在臨縣,我也以為你貪生怕死,沒想到你倒是個硬骨頭。說罷,為何忽然改口,又不交代了?”
“沒……甚麼,就是想起我爹孃了……我家……高門貴戶……不會做背叛殿下,有辱家門的事。”
當下各為其主,岑淮理解那些大力凜然寧死不屈之人,也不會在他們身上多浪費口舌。但王茍明顯不是,他與明滿都覺得是王茍覺得自己有逃出去的機會,所以才突然不交代的。
“再給你三日時間,若你還不說,就只有凌遲處死這一條路了。”
三日嗎?夠了。
王茍氣息微弱:“好,希望岑少卿到時能手快一點,讓我少受點罪。”
明滿把玩著一旁的刑具,帶刺的長鞭,沾了鹽水的匕首,還有烙鐵,她掐著細細的聲音,道:“大人,你說我們晚上試試這些東西,如何?”
岑淮:“卿卿會用嗎,不如先在旁人身上試一下,免得到時候你我都不盡興。”
明滿拎著長鞭拍了拍王茍的臉,笑得燦爛:“這不是有個現成的嗎,我先拿他練練手。”
王茍:“……”
“好,不過卿卿要注意力道,千萬別把人打死了。”
明滿看著王茍,鞭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打在旁的地方,好像在思量該從哪裡下手。
忽而拿著刑具靠近王茍,忽然又去看旁的刑具。最後,她隨手抽了王茍幾鞭子,說沒趣,便離開了。
王茍望著明滿離開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方才那女子借打他的機會,用只能讓兩個人聽見的聲音道:“今夜子時,大理寺輪值,我來救你出去。”
·
明滿帶著幾個岑淮身邊的人偽裝成的婢女進了大理寺獄。
獄丞攔了一下,明滿便說岑大人都准許她來,他們誰要是敢攔,她就讓岑淮罰他們。
雖說岑少卿賞罰分明,可今日做的這事實在荒唐,獄丞們也不敢賭,只讓明滿進去了,把婢女們攔在門外。
左不過是個姑娘家,也沒甚麼大事。
明滿讓婢女守在門口,給王茍鬆綁,道:“一會我讓婢女引開獄丞,你就隨我出去。”
王茍試探道:“是誰派你來的?”
“是殿下,另一隊人出了問題,所以我只能提前暴露了。”明滿冷聲道,“待會你動作利索些,別連累我。”
王茍信了七分,道:“我就說岑淮不是甚麼善茬,竟然連刑部的人都能揪出來。”
刑部有內鬼!
明滿手上動作不停,道:“他如今還沒被殺,你我去救他。”
岑淮剛好抓到可疑之人,待會就帶著王茍直接指認他。
“救?”王茍突然眼睛瞪大,“那個刑部之人是殿下貼身暗衛,被抓了就要服毒自殺,你竟然不知道,你是甚麼人!”
明滿:她還以為所有人都和王茍一樣貪生怕死呢。
既然暴露了,她就不裝了,岑淮就在大理寺獄外,正好換給他審。
王茍渾身是傷,想跑也跑不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明滿又綁起來,咬緊牙關,用最難聽的話咒罵明滿。
明滿覺得吵,撕了片他身上的髒布,直接塞到她嘴裡,卻在出去時,發現自己的門被鎖了。
濃煙滾滾而來,不斷有人的尖叫聲:
“走水了!走水了!快來人吶!”
“水缸裡還有水嗎,快點,這些犯人可不能死啊!”
“快來人!快!”
那幾個“婢女”本來撞開還在狀況外的獄丞,就要去救明滿,但這門都是精心設計好的,沒有鑰匙是絕對出不來。
王真撕開假皮面具,揪著獄丞的領子問鑰匙呢。
獄丞慌得不行,說這件案子由大理寺和刑部聯手審理,今夜刑部的人過來值守,鑰匙在他們手裡。
可那人不見了!
王真面色慘白,大人讓他來保護少夫人,結果他就保護成了這樣!
“司獄那裡有鑰匙!”明滿對腦袋發懵的王真喊道,“快去他那裡拿鑰匙!”
對對對,少夫人還有救!
王真不敢耽擱,馬上跑了出去。就在他剛在人群中尋到司獄拿到鑰匙時,卻發現整個大理寺獄上空冒著濃煙,火勢熊熊,誰都進不去了。
他正想要不要咬牙進去時,卻撞見來的岑淮。
岑淮看見王真,想著明滿應該也出來了。
可王真的表情卻不這樣。
他哭著喊道:“大人,對不住,少夫人她還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