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寫封遺書嗚嗚嗚嗚 次日,岑……
次日, 岑淮去集市上買舊的馬車,好趕路。
明滿則想再去看看那對兄妹,便說好在醫館裡等著岑淮。
她去的時候, 看見小女孩躺在榻上,許是郎中看她可憐,還給她蓋了箇舊棉被, 但她仍凍的要命。
明滿找郎中要了碗熱水,給小女孩一口口喂著。她用手抹著眼角的淚,道:“謝謝姐姐。”她知道, 是這個好看的姐姐救了自己的命。
“你的小手這麼髒, 別亂摸眼睛。”明滿道, “你生病了,更得愛乾淨,你哥哥呢?”她也得囑咐下那個小孩。
“昨天太冷了,我哥哥說回家給我拿棉被。”
“你家?”
“就是離這不遠的破廟裡。我們大家都住在那裡。”
明滿約莫知道了, 那個破廟裡有個小乞丐幫。不過離這不遠的話, 為甚麼那個男孩還沒有回來。
小女孩沒說話,睡過去了。明滿不忍心再打擾她, 但也實在不放心男孩,便問了郎中破廟在哪裡,還託他給岑淮留下口信, 說她去破廟看看小男孩了。
明滿邊走邊問路,七拐八拐到了破廟, 這原是市井中的一個小廟, 周圍人家搬走,此處才荒廢了,門口還落著鎖, 她本想翻牆進去,卻聽見裡面響起打罵聲。
“說!那丫頭去哪了?”
男子坐在太師椅上,拿著荊條一鞭一鞭地抽在男孩身上。
男孩疼得發抖,但不說話。他知道,要是自己敢說是個好心的姐姐付的錢,老大肯定會讓自己去偷姐姐的錢,反正這種好心人會看在孩子的面上不報官。
姐姐是個好人,還救了妹妹的命,他實在不想幹這種事了。
“還不說是吧,你不說老子現在就弄死你!”男子掏著案臺底下,不知拿了甚麼東西。
明滿透過鎖頭看著裡面,她捏起地上的石子,正要往男子下身扔去,卻看見看到他轉身捏著條蛇出來。
明滿嚇得手一偏,往後退了幾步,心臟直跳。她最怕蛇了,況且這種蛇五顏六色的,看起來就有劇毒。
男子猛地捂住被打到的肚子,弓著身子開啟了門,抓著蛇看向石子來的地方,明滿正靠著牆,腿有些軟,卻還是,朝男孩道:“快,我帶你走!”
男子本來嘴裡罵著娘,卻在看見明滿那張臉的時候轉為貪婪:“大當家那裡還缺新娘呢,你要是識相,老子我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明滿:“……”
不會那麼巧吧?
“大當家?臨縣那邊的山匪?”
男子陰笑著:“知道的還挺多,識相的話就聽老子的話,你也好少受點罪。不然大當家可不像老子這麼好性,折磨人的手段多著呢。”
明滿:還真不巧,他們大當家已經被李不渡帶去安都了,按照李不渡的性子,被折磨的怕是大當家。
男子以為明滿已經被嚇得不敢說話了,鬆了神情,再怎麼樣,她也只是個小娘子。誰知下一秒,明滿扔出腰間藏著的菜刀,直直地砍向男子的命根,血噴了一地,明滿嫌惡地後退兩步,喊著小男孩跑。
“姐姐……”小男孩僵著身子,胳膊上不知道甚麼時候爬了條蛇,張著碗口那麼大的嘴,但又不下口,好像故意玩弄人一樣。
“你……你別害怕啊……”明滿顫著聲音安慰男孩,又厲聲對男子道,“讓你的蛇趕緊走,不然我拿刀砍你脖子啊。”
男子疼到胡言亂語,壓根沒搭理明滿。
男孩:“姐姐,你應該也挺害怕的,要不你叫人來幫忙吧?”
話音剛落,蛇就又貼近男孩的脖子幾分,明滿不敢離開,怕自己回來看見的就是男孩的屍體。
她記得父王說過,掐蛇的七寸,不過這男孩看起來都沒學過算學,能知道七寸在哪嗎?
明滿輕輕走到男孩身邊,咬著牙,豁出去了!
她猛地抓住蛇的七寸,狠狠地戳了五個大洞,蛇的心臟給她捏穿!
蛇瘋狂扭動著身子,竟回過頭來給了她一口!
靠!
明滿一甩手,將蛇扔出去幾百米,可她的手早就被咬了兩個大洞,汩汩地流著血。
“姐姐,你可千萬別亂動啊,我去給你找郎中,你要是動了,會死的很快!”男孩邊跑邊回頭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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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淮好不容易買了輛舊馬車,牽到醫館後,才知道明滿去破廟了,他順著郎中指的方向去尋明滿,卻在半路碰見一個被打得渾身是血地小男孩在跑。
岑淮一眼就看出來,這個男孩和醫館裡的小女孩長得很像,約莫就是她哥哥,便攔下了他,問他有沒有看見一個姐姐。
小男孩哭腔很重,說那個姐姐被蛇咬了,他要趕緊去找郎中。
岑淮眸色一暗,趕緊照小男孩指的方向去尋明滿了。
他到的時候,明滿正拿著石頭在牆上刻遺書。看見岑淮,她的嘴唇不自主地向下彎,眼睛紅了一圈,帶著濃厚的鼻音,道:“岑淮,好人有好報,對嗎?”
岑淮沉聲問咬她的那條蛇在哪,明滿指了指被甩在牆上,腦漿子都泵出來的蛇。
這蛇是不常見,岑淮也看不出來有沒有毒,他背上明滿,手裡拿著蛇的屍體,奔向醫館。
她軟塌塌地靠在他身上,這個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竟也害怕起來,絮絮叨叨地念起自己的遺書:
“我只寫了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我還沒寫完呢。”
“你不會有事的。”岑淮聲音有些冷,仔細一聽,還微微顫抖著。
但明滿仍道:
“下半部分是寫給你的。”
少女抱緊了他的脖子,道: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要在我的墓碑上寫,我是為了救人死的,我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女俠客。”
“我不耽誤你娶妻子。但是我們曾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有六千一百恩了。”
十月十六成親,今日十二月十六,恰好六十一日。
“念在這些恩情上,無論以後你發現我錯做了甚麼,你都要包容我,原諒我。”
這姑娘,怎麼還這麼霸道。
岑淮有點想笑,卻被明滿發現,她氣惱地咬了口岑淮的脖子:“我死了,你就這麼開心?我前面說的話你都聽到沒有。”
“聽到了。”
“那你重複一遍。”明滿又小聲道,“算了,你一張口,風都灌入肚子裡,你該跑不動了。別說了,我都知道了。”
明滿見岑淮果然沒說,又氣得慌,一直氣到了醫館,郎中看見被砸得稀巴爛的蛇,艱難地辨認出這是無毒的蛇。
“……”
明滿乾巴巴地笑了兩聲,原來沒有毒,那她方才煽情啊,威脅啊,都是在幹甚麼?
照顧妹妹的小男孩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明滿,明滿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岑淮。
可岑淮只是讓郎中給明滿再仔細看看,甚麼也沒說。
那就是沒生氣……吧。
明滿讓郎中給自己把脈,聽見外面格外熱鬧,她忍不住抻著脖子向外看,城門大開,官兵擁著馬車,馬脖子上都掛著琉璃珠,馬車簾是用金絲鑲嵌著孔雀羽做成的。明滿認出來,這是清遠王府的馬車!風一吹過,簾子半卷,露出裡面女人雍容華貴的一張臉,男人側著半張臉,正殷勤地舉著半個果子遞到女人嘴邊。
原來昨日官兵說的貴客,就是父王母妃!
太好了,她戰戰兢兢兩個月,還不知道換嫁的事情怎麼解決呢,這次剛好可以問問他們。清遠王府的來信,都被皇帝暗暗監察著,他們也不敢在信中說此事。
岑淮給明滿拿藥的時候,手有些抖,郎中一看他的臉色,嘴唇蒼白,額上冒著冷汗,不禁問道:“這位郎君,你……沒事吧?”
“無事。”岑淮垂眸,掩住了眼底那一絲慌張。
兄長腿斷了之後,祖父就將他當作家主培養,他學著冷靜沉著,就算遇上天大的事,也不會露出半分脆弱的樣子。
但是方才,他慌了。
只是小姑娘哭得厲害,他若再慌,才會真的將人置於險境。
如今她知道自己沒事,又活蹦亂跳去了。可他卻越來越慌了,如果咬她的是一條毒蛇呢,她是不是就要……
少女的臉突然湊過來,許是方才被風吹的,臉頰還有點紅紅的,她拉著他,指著外面已經快要過去的馬車,笑著道:“岑淮,我帶你去蹭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