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知道起甚麼標題了,先這樣吧 ……
“不好了, 新娘子要跑!”
外面響起眾人的驚叫聲,山匪臉一黑,轉身出去:“你們這群廢物, 連兩個小娘子都看不住!”
蕭易也不敢出去看是甚麼情況,只守著米缸,等外面鬨鬧聲消失, 才跑出去,見紅色的轎子遠到看不見影時,才折返回來敲敲米缸:“山匪走了, 你們出來吧。”
蓋子被明滿頂開, 她拉著楚扶玉出來, 道:“嚇死我了,就差一點,我們就被山匪發現了。”
“這些山匪不是好糊弄的,兩位還是趕緊收拾收拾, 夜色一深, 我就帶你們繞著後山出去。”蕭易生了火,將家裡的米麵全都倒騰出來, 做成饃饃和米糕。
“我們的東西都被村民們搶走了,沒甚麼好收拾的。”楚扶玉柔柔問道,“不如我幫蕭大哥打下手吧。”
蕭易不好意思讓女孩子幫忙, 道:“那你們看看,這屋裡有甚麼喜歡的, 就拿上吧。”畢竟, 他送去了兩個嫁新娘,這村子他也是待不下去了。與其日後讓村民們撿走這屋裡的東西,倒不如送給兩位姑娘, 雖然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
“蕭大哥,這個可以送給我嗎?”
蕭易一回頭,便見明滿耍弄著一把菜刀,他頭皮一緊:“姑娘喜歡,就拿去吧。”
明滿拎了拎菜刀,還是弓箭長槍那些用得順手,不過這畢竟是把刀,聊勝於無。
她望向外邊的天,寨子引於前山之中,她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心中陡然空落落的,希望岑淮他們能按照計劃順利逃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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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岑淮和李不渡被抬入山寨,關進了房間中。
倆人掀開蓋頭,李不渡伸了伸腿,他方才都是曲著腿走路的,害怕被人發現他這個新娘實際上是個身高八尺有餘的漢子。
“你那金瘡藥還有嗎,我肩膀疼死了。”
“不就讓你抬個花轎嗎,至於這副德性嗎。”
“你知道甚麼,這次的新娘子沉死了,看著就比一般的女的壯實。”
“口味這麼重,那大當家可有福了哈哈哈哈……”
李不渡差點被這些話弄吐了:“狗東西,噁心死小爺了。”
但也正是這山匪如此好色,才給了他們一線機會。
原是蕭易打聽到,送給山神的新娘會在子時被殺死,但子時之前,山匪大當家會將兩位新娘強行留在房中,強迫她們,美曰其名替山神檢查新娘。
他們正好可以趁這個時候劫持大當家,套出點有用的話。
……
王茍收到安都來的信,提筆寫回信:“殿下放心,臨縣縣令已被收買,金礦的事情,屬下也已辦妥。滅了凜朝指日可待。”
他揉了揉肩膀,放飛鴿子。
十年了,自他們找到太子遺孤,謀劃復興邕朝已經十年了,可憐殿下被找到時,已經受盡了苦難,手被燒傷也只能忍著,留下了再也消除不了的一個疤。
“大當家,兩個新娘子送到房中了。”
聽到這話,王茍眼中布上了層陰鷙。
凜朝如此待他們的殿下,那他自然也不會放過凜朝的百姓,這些山神的新娘,姑且算是利息。
想起之前那些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女子,王茍心中就升出幾分快感。
這次,他要用些新的花招。
手下問要不要先給新娘們灌點藥,免得她們掙扎得太厲害,傷了大當家。
王茍擺擺手:“你懂甚麼,她們若昏了,還有甚麼樂趣,你們滾遠點,別饒了老子的興致!”
“是是是。”手下忙退下了。
王茍冷笑兩聲,推門而入,卻看見空蕩蕩的婚床。
他疑惑張望,嘴卻忽然捂住,脖子被緊緊勒住,身上也被一堆撕下來的嫁衣布料裹得嚴嚴實實。
兩個身穿嫁衣,個字比他還高的“新娘”正低聲在他耳邊道:“問你甚麼,你就答甚麼。”
王茍忙不疊點頭。
岑淮:“你們挖礦屯兵是要幹甚麼?”
王茍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說不了話。
岑淮捏了把土撒在地上,又拿了根木枝讓他寫。
王茍被勒著,手也不利索,幾乎一個筆畫一個筆畫地寫,還寫不清楚。
李不渡脾氣上來,手上勁更大了:“你他孃的好好寫,不然小爺現在弄死你。”
王茍知道這倆人是真的敢弄死自己,不敢懈怠,只在地上寫了“邕朝”二字。
果然,他們是前朝之人,想必這些人是想起兵造反。
岑淮看了眼王茍,此人雖是山匪,卻穿的青衣長衫,應出身貴族,位高權重,也許他知道莊嚴身上的事。
雖然劫匪說過,莊嚴乃是太子遺孤,但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莊嚴,是甚麼人?”
王茍心下一鬆,還以為這些人要問甚麼呢,原來是問那個替死鬼。他舉著木枝寫著:“太子遺孤。”
岑淮對李不渡道:“他沒說實話。動手,殺了吧。”
李不渡手上增加了力氣:“我第一次殺人,不熟悉,可能要多殺會,你多擔待。”
王茍幾乎瀕死,臉上是嚇人的紅,眼珠子突出來,他忙抖著木枝,顫顫巍巍地在地上寫著:“莊嚴……替身……太子遺孤……”
孤字還沒寫完,他就昏了過去。
所以,那個莊嚴只是個替死鬼,真正的太子遺孤另有其人?
岑淮弄亂地上的字,將紅蓋頭團成一團,使勁塞進王茍的嘴裡,又掐他的人中掐醒了。
王茍眼神迷離,待眼前清明時,卻覺得自己還不如昏過去了呢。
“帶我們從密道離開。”岑淮知道,像王茍這種幹大事的人,都會給自己留個後手,不可能沒有密道。
王茍也不敢耍甚麼花招,癱軟著手指了指床下。
李不渡摸了下,床後的牆便出現一道向下的階梯。
裡面機關不少,足以殺死李不渡和岑淮,但王茍也怕死,一字不落地將機關的秘密全都告訴了岑淮。
密道里,三步一毒箭,五步一陷阱,就算有王茍領著,也走得步步小心。
快到盡頭出,王茍指著向上的梯子,道:“從這就能出去了,兩位能不能放了我,王某日後定會報答。”
李不渡掐著王茍的脖子,冷笑道:“信你,還不如信母豬會上樹。”
不過他確實不會殺王茍,畢竟這可是重要人犯,怎麼著也得由大理寺審過,確定沒有利用價值之後再殺死。
“等等。”
岑淮就著上面漏下來的天光,看清了此處,周圍的土牆上竟然畫了壁畫,畫著或是全身乾枯流血,或是瘋瘋癲癲,或是被鐵鏈栓起來的新娘子,細數下來,共有三十四個。
岑淮:“這些都是山神的新娘?你為了記錄自己的功勞,所以畫在了壁畫上?”
王茍:“……是。”
李不渡嫌惡道:“你有毛病啊!你這種人,我碰你一下都嫌髒!”
“那您能不能放了我?”
“不能!”
岑淮指著壁畫中一個端坐在婚床上的新娘,她面容姣好,比其他新娘不知好看的多少倍,身上也並無傷痕,思量道:“她還活著?”
王茍猶豫了一下,就被李不渡打了下後背,他生生吐出口血,道:“是是是,她還活著,她長得太漂亮了,我不捨得讓她死,就把她關進了這個密道。”
“把她放出來。”李不渡握著拳頭,威脅道,“不然我就弄死你。”
王茍不敢違抗,擺弄著牆上的壁畫,土牆突然往旁邊退著,緊接著出現了個半人高的囚籠,紅衣少女蜷縮在裡面,已是瘋了。
她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甚麼。
見少女瘋瘋癲癲,李不渡又是心頭一怒,要打王茍。
王茍都被打怕了,趕緊解釋:“這個不是我搶來的,是她爹孃賣給我的,所以她才瘋了。”其他新娘都是被搶來的,唯有這個新娘,是被自己爹孃親手送進來的。
岑淮讓王茍拿了鑰匙,開啟牢籠。誰知少女只抬頭望了眼三人,死死地盯著王茍,她突然扯了下嘴角,瘋了似的跑出牢籠,砸著某處牆壁,摁下那裡的機關:“你們都不是人!都去死吧!”
王茍大驚:“快,快帶我跑,這裡會塌的!”
他平日裡只覺得這女的是瘋子,說話甚麼的也不曾避著她,誰成想竟叫她知道了這個機關。摁下去,整個密道都會塌陷。
密道開始鬆動,土牆掉落,眼前一片昏黃。李不渡趕緊順著梯子爬上去,王茍叫道:“把我拉上去,我還有用,我還知道很多事!”
李不渡想先拉岑淮,沒想到岑淮卻把王茍推了上去,自己折返回去救瘋了的少女。
“岑淮!你——”
李不渡急壞了,一把將王茍拽上來,想要馬上去拉岑淮。
轟隆隆——
密道徹底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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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響起巨大的坍塌聲。
明滿心中隱隱不安,問道:“蕭大哥,這聲音是從哪傳出來的?”
蕭易:“大概,是山寨在後山挖礦的聲音。”
明滿搖頭否定:“不像。這聲音像是從咱們腳下這座山傳出來的。”
五人行至一陡坡處,蕭易先上去,再將幾位姑娘都拉了上去,道:“阿蠻姑娘,先不要管那聲音了,逃命要緊。”
只是,她總覺得有甚麼事要發生。
“等……等!”
後面響起獵戶結巴的聲音。
明滿怕他纏上自己,剛要借力爬上陡坡,就聽見獵戶喊道:“你……哥……完……了!”
“你說甚麼?”
獵戶:“我……打、打獵,看見……你二哥坐著挖甚麼……密道……你還有個……大哥被埋在密道里了。”
明滿知道他們的計劃,岑淮說了,做這種刀尖舔血生意的這種人,都會給自己留個後手,他們肯定有密道甚麼的,大機率會通向這座山。
所以方才那聲音就是密道坍塌的聲音?
蕭易臉色一變:“兩位郎君出事了?那你們幾個先走,我去幫忙。”
“不行,我們的路引都丟了,若是你不在,我們寸步難行。”明滿道,“我隨獵戶大哥去找阿兄們,你們先走!”
楚扶玉臉色煞白煞白的:“密道坍塌聲音太大,那群山匪也會趕過去的。”
“我會沒事的。”明滿摸了摸腰間的菜刀,她可不是甚麼普通人,她道,“聽我的,你們先走。”
“不行,怎麼能讓你這個小娘子……”
蕭易還在掙扎,就看見楚扶玉毫不猶豫地拽著蕭家姐妹跑了。她知道自己不如岑郎君聰明,也不如阿滿武力高強,能做的只有聽話,不要拖別人後腿,萬一再磨嘰磨嘰,把山匪們磨嘰來了,阿滿一個人怎麼保護她們三個?
明滿跟著獵戶走了,轉身朝蕭易揮了揮手:“蕭大哥,保護好她們!”
蕭易看著少女決絕的背影,無奈嘆息,追上姑娘們。
明滿一口氣跟著獵戶跑了一刻鐘,到了密道坍塌的地方,看見雙手挖出來血的李不渡和剛剛被挖出來一隻手的岑淮。
聽見腳步聲,李不渡緊張回頭,看見是獵戶帶明滿過來,頓時鬆了口氣,但仍然不敢鬆懈:“快!快!他都要憋死了!”
三人不敢懈怠,瘋狂刨土。
期間李不渡還罵罵咧咧,說都怪王茍這個王八蛋子,要不是這密道這麼不結實,岑淮也不至於被埋在裡面。
明滿這才知道,被五花大綁丟在旁邊的正是山寨的大當家。
沒過多久,三人就將岑淮挖了出來。
他猛烈地咳嗽著,喉間全都是土,不過還好,沒甚麼致命的傷口。
就在這時,李不渡突然將耳朵貼在地上,道:“有幾百個人朝這邊來,大概是那群山匪!”
明滿擔憂地看了眼扶玉她們的方向,三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孩子,肯定跑不快,得轉移這些山匪的注意力才行。
獵戶道:“我……可以帶你們走……小路,跑得很快……就是窄難走……我只能顧兩個。”
明滿眼睛一亮:“正好,你帶王茍去追上扶玉她們,我帶岑淮從另一條道跑,也能分散他們的兵力,安都城見。”
李不渡點點頭,揪著王茍的後退就走了,獵戶也背上岑淮,往小道而去。
獵戶說的果然不錯,這條小道很快,只是通往的不是臨縣,而是清遠郡的最南端。
明滿和獵戶分別時,獵戶還依依不捨:“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
“對不住,我已經有心上人了。”明滿接過昏迷的岑淮,道,“不過你的人情,我日後定會報答。”
她此刻灰頭土臉,卻也掩不住那明媚的笑容。獵戶眼巴巴地看著明滿走了。
倆人走後第二日,岑淮就醒了,他睜開眼時,正躺在客棧的床上,而身邊的少女正呼呼大睡,一條腿還壓在他的身上,毫無顧忌。
岑淮腦中逐漸清明,他低頭,看著明滿臉上的土痕和血糊糊的手指。
這個傻姑娘,平日裡多想讓她多看點書都偷懶,到了危急關頭,卻豁出命來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