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求親 “呀,你哪裡找來的……
“呀, 你哪裡找來的野雞?”明滿搓搓小手,道,“不管了, 就算你是偷來的,我也要把它燉了!”
蕭易一眼就認出這是隔壁獵戶昨日剛獵的野雞:“獵戶大哥是外來的,又不跟別人說話, 所以村裡人都不怎麼喜歡他。他的東西不會輕易送給別人,您這是買的?”
岑淮:“嗯。”
明滿這才發現,岑淮頭上的玉簪子沒了, 青絲用一根破木枝簪著。
錢都被村裡人搶走了, 所以, 他是用自己的簪子換了這隻雞?
岑淮把野雞給了蕭易:“我不會下廚,還請蕭兄處理一下。”
蕭易自然答好,他將雞毛拔了,做成了雞湯, 揪了面片扔在湯裡面, 成了一鍋雞麵湯。只是這隻雞不算大,岑淮便讓四個女孩子吃了。
李不渡在一旁饞得要命, 但楚扶玉一看過來,他就假裝不在意,一副小爺稀罕這點肉的樣子嗎?
但楚扶玉不看他的時候, 他就小聲問岑淮:“怎麼不讓自己饞啊?”
“看書,心靜自然涼。”
李不渡捧著書看了會, 可鼻子還是忍不住去吸香氣, 他大大地哀嘆了聲,出門去了。
明滿拿了最大的一碗雞湯麵,楚扶玉還給她又撥了小半碗, 她心滿意足地吃飽後,找蕭家姐妹要了兩根破木條,綁在自己頭髮上,將原先的髮帶取下來,去了獵戶家。
岑淮這個木頭,玉簪子比野雞值錢多了,就這麼給人家,多虧啊。
她這髮帶是絲綢的,上面還有點金線,應該跟野雞差不多,就拿髮帶去換野雞,正好。
明滿原以為還要和獵戶掰扯半天,沒想到那男的是個結巴,眼睛盯了她半天,最後只逼出來一個字——“行”。
.
岑淮站在窗戶邊,打磨著破木枝,這樣再戴上去的時候就不至於刮頭皮了。墨髮散落,一身青衣,他就如副山水墨畫,讓人不敢褻玩。
“哇——”
明滿突然從牆底下鑽出來,見岑淮沒有被嚇到,失落道:“你怎麼這麼淡定,以前我嚇別人時,每次都成功了。”
岑淮剃著木枝上的毛刺,道:“我性子淡,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原來你這木頭是天生的。”明滿笑著看岑淮,“難怪你這麼認真地削木頭呢,原來你們是一家的啊。”
“……”
明滿:“我看你做得還挺好的。不如,你也給我做一個木簪子,如何?”
岑淮以為明滿只是在無理取鬧:“不如何。”
“那你就把你手上的這個給我,反正你馬上就不需要了。”
岑淮對明滿這厚臉皮的功夫歎為觀止:“你倒是說說,我怎麼就不需要了。”
“因為,你的玉簪回來啦。”
明滿伸出手來,拿著玉簪在岑淮面前晃悠,得意笑道:“意不意外,開不開心?”
岑淮茫然了一下:“你怎麼拿回來的?”
明滿:“這你就別管了,反正呢,我是替你要回來了,這人情你可得記著,以後得還的。雖然你頭髮散著還挺好看的,但是我不想讓別人看見,你低低頭,我替你戴上。”
“你先告訴我,這髮簪是怎麼來的。”
“你這人真犟,我……”
獵戶突然出現在門口,這茅草屋本來就是用幾塊破木板隨便圍起來的,連個正經大門都沒有。獵物人高馬大的,突然出現在門口,看著還怪害怕的。
這節骨眼,蕭易不想再橫生波折,忙開啟了門,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您來有甚麼事嗎?”
獵戶抱著箱子,看了眼明滿,黑黢黢的臉上竟然泛了紅,道:“我、找、她。”
岑淮垂眸望向明滿,明滿委屈一撇嘴:“我真的甚麼都沒幹嘛,不知道他是來幹嘛的。”她髮帶都給了出去,已經和獵戶兩清了啊。
岑淮拿著玉簪出來,對獵戶道:“她是我小妹,你有甚麼就找我。若是因為簪子的事情,我向您賠個不是,這簪子您還是拿回去吧。”
獵戶忙擺擺手:“我不要……不要……簪子。”
“那您想要甚麼?”
“想要……她。”
明滿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獵戶害羞地低下了頭。他覺得明滿長得好看,而且身子骨還挺結實,一看就好生養。
岑淮:“您怕是誤會了甚麼,我小妹不嫁人的。”
獵戶著急起來:“我……你……方才……你說的……”
三個大男人看向明滿,明滿更迷茫了:“我真的甚麼都沒說啊。”
蕭易打著圓場:“這中間定是有甚麼誤會。不若姑娘原原本本地將話再說一遍?”
獵戶結巴,讓他說一遍,天都要黑了。
明滿撓撓頭,道:“我就說,你拿走的簪子對我兄長很重要,我拿髮帶和你交換好不好?”
沒問題啊。
獵戶更著急了,憋出來唾沫星子:“你方才不是這麼說的。”
“我方才就是這麼說的。”明滿鼓了鼓嘴,又指著自己的頭髮,說了下細節,“我當時說,我拿這個和你交換。”
獵戶:“對!你……你自己……交換!”
岑淮和蕭易算是看明白了,合著明滿戳了戳自己,獵戶就以為明滿是想要嫁人。其實也不怪獵戶能理解錯,現在村裡人都以為明滿是要嫁去山寨當新娘子的,與其去送死,還不如嫁給獵戶呢。
獵戶拿起明滿的髮帶:“你給我的……嫁妝!”
他又拍了拍箱子,開啟,裡面有一個錢匣子,零零散散地裝了不少錢,又放著一顆狼牙,他道:“聘禮!”
高門大戶嫁娶,是好幾十好幾百抬的東西,明滿還沒見過這麼草率的聘禮和嫁妝,她噗嗤一聲笑出來:“不少嘛。”
岑淮睨了她一眼,解釋道:“對不住,是您誤解了我小妹的話,她的意思是用髮帶交換髮簪,並不是想嫁給您。”
獵戶呆住了,箱子陡地掉在地上,他急忙想和明滿說話,解釋清楚這一切。
他想要推開岑淮,卻發現這男子看似清瘦,實則力氣不小。
“她不願意。男娶女嫁,是勉強不得的。”岑淮說完,將簪子推給獵戶,扯回來髮帶,道,“男女授受不親,這條髮帶,還是換給我小妹吧。”
蕭易也半推著獵戶往外走,將箱子還給他,道:“獵戶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但這位姑娘真不想嫁你,真是不好意思,改日我請你吃酒。”
獵戶抱著箱子,生無可戀地望著明滿。
明滿覺得還挺好玩,不由得又往外看,卻忽然被岑淮拉著往屋裡走:“你跟我來。”
“這破茅草屋,你能給我拉哪裡去?”明滿跟著到了柴房後,道,“稍微大點聲,全村都能聽見,還不如站在院子裡說呢,至少敞亮。”
明滿揉了揉手腕,看來他真的生氣了,拉她的力氣都那麼大。
岑淮關上門,深呼吸兩口氣,壓著脾氣道:“你知道自己錯了嗎?”
明滿:“我有甚麼錯,我只是想幫你要回簪子而已。那個獵戶自己聽錯,這也能怪我?”
“但你方才明明可以解釋清楚誤會,卻還要笑,說甚麼不少嘛,你也看到那獵戶有多心急,萬一他——”
“他怎麼樣?”
那幾個字分外難說出口,但為了讓明滿長記性,他還是咬著字道:“今夜就拉著你圓房,你要怎麼辦?”
方才一番折騰,頭髮都散了,明滿解開發帶重新編著麻花辮,笑道:“不是有你嘛,好阿兄,你總不會看著自己的小妹被帶走吧。”
當初這個小妹的身份是他給她的,但不知為何,現在一聽阿兄這兩個字,他總有種渾身發麻的感覺。
“好,獵戶這次是意外。那你為甚麼又和蕭易說那樣的話?”
“我說甚麼了?”
“你說,你想嫁給他那樣的人。”
明滿努力回想著,手指繞著頭髮編成三股:“哦,你沒聽見嗎,我是想嫁給他那樣的人,又不是要嫁給他。”
“可你這樣說,會讓別人誤會的。”
“他誤會,關我甚麼事。”她若是那麼在意別人的眼光,早就被自己憋屈死了。
岑淮見少女還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胸中怒氣翻湧,他幾乎脫口而出:“可你是我的——”
思及外面還有人,岑淮的聲音戛然而止。
明滿抓住岑淮手裡的髮帶,笑著問道:“你倒是說說,我是你甚麼人?”
“兄長。”
話音一落,明滿臉上的笑也漸漸散去。
她手勾住了髮帶,道:“阿兄,我還要拿髮帶綁頭髮。”
水藍色的髮帶,被岑淮攥得不成樣子,皺皺巴巴地成了一團。
明滿給自己綁著頭髮,道:“我之前覺得這個顏色很襯你,所以才買了這條髮帶。但現在看來,它似乎不合阿兄的心意,那我便收回來,任之後我給誰,阿兄都不要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