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說白了,成年男女的聊聊,指的可不是真的喝喝咖啡聊聊天。
更何況這地點還是約在酒店裡。
30層的行政套房裡聽不見地上的夏蟬鳴泣,沁涼的冷氣讓人感覺不到室外如火的熱浪,褪下的婚戒再也阻止不了兩顆想靠近的心。
當年異國戀的他們分分合合用了兩年,斬斷一切的紀靄又用兩年時間去掩埋沒有好好說再見的初戀,而和黎彥從重逢到攪合在一起只用了不到半個月。
倒在床上時,紀靄有種功虧一簣的感覺。
他們像是找到了青春時那批還沒點燃的煙火。
扯掉「易燃易爆」警示牌,將「違禁品」的指示燈打爛,用激吻和愛撫點燃導火線。
升空的煙火璀璨又華麗,七彩奪目的色彩奪去了他們的視覺,震耳欲聾的聲音蓋住了他們的聽覺。
不聽,不看,不想,將為人父母丈夫妻子的身份通通拋開,只在乎當下的擁抱和歡愉。
……
可紀靄情迷意亂中,還記得那件重要的事。
她伸手去勾黎彥的肩脖,眼眶裡蓄起令人心疼的淚花,嬌聲乞求:“安全期也不安全的……阿彥,拜託……”
她這可憐兮兮的模樣,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黎彥都抵擋不住。
又不想從她體內離開,便捧住她雙腿一把抱起,像抱小孩一樣在懷裡掂了掂:“抱緊了。”
失重感令紀靄緊緊攀住黎彥肩膀,從浴室到臥室這麼短短一段距離,她已經被操軟了身子,雙腿無力得沒法夾住他的窄腰。
“沒力了……”她含淚囁嚅道。
黎彥低笑著把她拋到床上,拍拍她的屁股:“趴好了,今天沒那麼容易放過你。”
*
窗外灰雲滾動,雨水已經停了,只有浴室裡仍水聲潺潺。
浴池裡的水早變冷了,黎彥重新放了一缸,抱著紀靄坐進水裡。
紀靄像被人抽走了骨頭,懶懶倚在黎彥懷裡,膝蓋骨頭跪得泛紅,被水煨得熟透的奶尖一下浮出水面,一下又沉入海里。
來時盤起的頭髮,在床上激戰時全散開了,末了黎彥拔套she精時,還把些許白濁噴到她髮尾。
氣得她把小腹上的精ye全糊回黎彥胸口。
黎彥雙掌舀了些水淋溼她髮尾,再用手指搓揉開發絲,將星點白精洗淨。
他將濡溼長髮撥到一邊,露出脖側如雪地紅梅的吻痕。
確實是衝動了,好在只是將面積擴大了一些,將顏色染濃了一點。
“他……今晚如果問你的話,你要怎麼回答?”黎彥揉著吻痕問,情慾後的聲音極啞。
紀靄頭腦放空,沒多想便直接回答:“上點粉底液?不過我們一般都關燈……”
此話一出,空氣便凝滯了。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紀靄趕緊仰頭去親他的下巴:“抱歉……”
壓下澀與苦,黎彥把她翻了個身,追逐著她的唇舌,揉玩著她的胸乳。
水花四起,熱霧瀰漫,浴室裡深情接吻的兩人,都不知道各自調了靜音的手機,一前一後亮起了螢幕。
面板泡得像剝了皮的水蜜桃,紀靄趴在黎彥肩上,撚著他泛紅的耳垂,低聲道:“我明天不過來了。”
手指沿著她的脊椎骨,一節一節摩挲而過,最後停在尾椎。
黎彥語氣淡淡:“好,那我明天也不過來了。”
*
邵濱海發來了簽單成功的資訊,紀靄看著走出客廳打電話的黎彥,自己也走進浴室,撥了個電話給丈夫。
但邵濱海按斷了電話,很快給她發了個簡訊,說在公司開會不方便接聽,晚點結束了給她打電話。
她鬆了口氣,走出房間。
黎彥沒避著她,她能聽見他們夫妻聊的事情。
party,蛋糕,氣球,小丑,之類的。
等黎彥掛了電話,她才問:“在說黎耀月底生日派對的事情嗎?”
黎彥點頭:“她邀請你了嗎?”
“還沒有正式邀請,但在媽媽群裡提過這件事。”
他們班有兩個家長群,一個有老師在,一個沒老師在,黎耀媽媽是在沒老師在的群裡說派對的事情。
黎彥平舉手臂方便紀靄用粘毛器,他問:“那你那一天會來嗎?”
滾輪在男人寬肩上粘起的毛髮,是黑色的,細長,卷軟。
不是她的頭髮,是田美姿的。
紀靄頓了頓,才答:“我去的話不合適吧。”
她對田美姿和黎耀一直抱有強烈的內疚感,每次見到他們都如履薄冰。
將心比心,自己兒子的生日會,來了個丈夫的偷情物件,她光是想象一下都覺得要窒息。
而且她打心裡是不願意去黎彥家的。
就像黎彥不願意看見她身上有邵濱海留下的痕跡,她也不願意看見那些溫馨和睦的生活痕跡和他們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模樣。
有一些酸澀,本來以為已經被時間沖淡了,可最近總會洶湧漫起,隨時都能將她溺斃。
放縱情慾出軌的她已經夠自私夠醜陋了,若是再多一分,臉上的面具就快要帶不住了。
黎彥一句“沒有甚麼合適不合適的”咽在喉嚨裡。
兩人處理好對方身上的痕跡,依依不捨地再吻吻對方,接著一前一後離開公寓。
沒多久之前的縱情肆意彷如少時一場破碎的春夢,他們又一次成了陌路人。
*
紀靄和丈夫說的有超市搞店慶活動其實是真的,就在從公寓地鐵站往回坐的第一個中轉站,商場裡的吉之島全場生鮮7折,買滿88元免費送周邊小區。
她挑了三隻大肉蟹,再要了條桂魚,想補償給早出晚歸的丈夫。
快結賬的時候邵濱海來了電話,紀靄還開心地跟他說,今晚吃薑蔥炒蟹和蒸桂魚,超市打折,便宜了好多錢。
邵濱海很捧場地誇她真棒。
回到家,紀靄才想起自己還沒把婚戒帶上。
她把購物袋放進廚房,手摸進大衣口袋,卻沒如預期摸到那圈戒指。
眉毛緊蹙,紀靄趕緊將大衣脫下,把兩個口袋都翻了出來。
沒有。
她伸進褲袋,也沒有。
接著她開啟斜挎包,把裡面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潤唇膏,手機,耳機盒,溼紙巾……就是沒有見到那一圈素金色。
她頓覺眼前一黑,天要破洞,地要崩塌。
戒指沒了。
————作者的廢話————
友情提醒,下一章有紀靄與丈夫的肉戲,不能接受的小可愛請pa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