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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韓菱x季澤南:現在是她眼光不行。

2026-03-22 作者:一把火燒雲

第115章 韓菱x季澤南:現在是她眼光不行。

細雨如霧,落在擋風玻璃上,凝成一層薄薄的水汽。

韓菱才把車開到小區門口,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跑。

車門開啟,季錦琛下來,雨霧落在他發頂。

她緩緩停下車,降下車窗。

“小菱。”

季錦琛走過來,停在車窗外,路燈的光暈昏黃朦朧,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

他微微俯身,隔著車窗看她,目光低垂,幾縷碎髮貼在眉骨上,柔和了他一貫鋒利的輪廓,少了幾分季家大少爺的從容瀟灑,多了點疲憊。

韓菱彎了彎唇角,“怎麼在這兒等?”

“想著這兒方便些。”他的聲音低,卷著夜雨的潮氣,“約你出來,你不會見我的。”

韓菱沒接話,雨絲飄進車窗,沾在她睫毛上,凝成細小水珠掛在眼尾,光線一照,像沒落下的淚。

兩人退婚後,確實很久沒這樣面對面說過話。

他不是沒來找過,法學院門口,她停車的地方,偶爾遠遠地看見他的車,她繞道走了。

原計劃她是要去季少晴的律所實習的,可退婚之後,很多關係都變得尷尬而微妙,她不願意再和季家有牽連,於是改了去向。

季少晴打過幾通電話,語氣溫和地勸她別想太多,她還是覺得,既然斷了,就該斷得乾淨些。如今她和季家的聯絡,只剩和季然來來往往的幾條訊息。

“有事嗎?”她問。

季錦琛手扶著車門,目光膩在她臉上,“沒甚麼事,就是想來看看你。”

雨下得密了些,落在車頂,細碎的聲響填滿了沉默。

韓菱看著他那張被雨水打溼的臉,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

那年九月,政法大學迎新,她穿著志願者馬甲站在校門口,曬得額頭沁出一層薄汗。一抬頭,就看見他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後備箱幫忙拿東西。

九月的陽光很好,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整個人乾淨得像剛從雜誌裡走出來。

季然很安靜,不愛說話,他倒是笑意溫煦,“麻煩你了,季然年紀小,往後還請多照顧。”

那時候的他,風度翩翩,站在一群青澀的學生裡頭,格外打眼。

後來她才知道,他要聯絡方式,哪裡是為了關心季然。

他開始出現在她的生活裡,校門口、圖書館門口各種剛好遇見,她參加模擬法庭比賽,他和季然在臺下坐了一整晚,散場時遞過來一瓶水,帶著她和季然去吃夜宵。

沒有刻意的追求,沒有讓人不適的緊迫。他只是恰到好處地出現,恰到好處地消失,像一陣風,你不知道它從哪裡來,但它就是吹進了你的生活裡。

她喜歡他甚麼呢?

估計是他笑的時候眼角微微彎起的弧度,是他聽她說話時總是微微側過頭,認真的神情,是她熬夜寫論文,凌晨兩點發了一條朋友圈,他私聊發來一張照片,窗外同一片夜空,說「這麼巧,我也沒睡。」

在一起後,他變得很忙,逐步接手家裡的公司,他更多的時間給了應酬。

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淌下來,落在他肩頭,西裝外套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那個九月的陽光,和今晚的雨,隔著不過三年的時光,隔著一整個回不去的從前。

韓菱移開視線,手握緊了方向盤。

“回去吧,”她說,“下雨了。”

季錦琛沒動,雨絲飄渺,手還扶著車門,彷彿鬆開這最後一個支點,就會站不住似的。

“小菱,”他開口,嗓子啞得厲害,“那晚的事情,真是意外,只有那麼一次——”

韓菱打斷他,“錦琛,算了吧。”

雨水從他眉骨淌進眼睛裡,刺起一片薄紅與不甘。

她說:“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歡這樣的方式,我也不想和你大吵大鬧,這樣沒有半點兒意義。你說是意外,我信,我真的信。但我也有權利不接受這個意外,所以我們沒有可能了。”

雨聲細細密密,填滿了他們之間的空隙。

他開口:“小菱,三年。”

韓菱輕輕嘆息,“就算是三十年也是一樣,你和我各自都還有很多個三年。”

她抬眼看他,“雨越來越大了,我晚上回去還要加班,先走了。”

沒等他開口,車窗緩緩升起來。隔著那層玻璃,她最後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動,只是望著她。

韓菱眼眶忽然酸了一下,收回視線,踩下油門。

車子從他身邊滑過,駛入地庫的入口。

地庫裡很安靜,她熄了火,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手機震了一下,有新的微信訊息。

付宇:「到家了嗎?」

韓菱看了眼,解開安全帶,拿起包下車。

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她對著鏡子眨了眨眼,把那點紅壓下去。腦子裡開始構思簡短的離職信,雖然只是實習,但還是要有始有終。

她打算搬回家裡住,這套小公寓本就只是實習期間圖方便買的。

季然的肚子一天比一天顯懷,前幾天她們約著見了面,再過一陣放了寒假,季然就要休學在家待產了。

賀雲卓幾乎寸步不離,除了上班,所有時間都黏在季然身邊,端茶遞水,扶上扶下,一刻也不敢放鬆。

有人往前走,有人停在原地,有人成了家,有人散了場。

導師季青陽最近安城寧城兩地跑,韓菱跟著他也跑。案子一個接一個,材料一摞接一摞,忙起來倒也好,沒空想那些有的沒的。

去付氏實習本就是個偶然,爸爸和付莊棟是大學同學,上次聚會上碰見,隨口一聊,就聊出了這個實習機會。韓菱不喜歡這樣的關係,靠人情換來的位置,坐上去總覺得不穩當。

可付宇不這麼想,收到韓菱的離職郵件時,大概以為她是因為那晚的事被嚇著了,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語氣急急地解釋:那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季澤南那邊已經順利解決了,你不用害怕,真的不用害怕……

韓菱聽著,嗯嗯地應著。

付宇又非要約她吃飯,說是當面賠罪,不然心裡過意不去。

韓菱握著電話,看著桌上攤開的案卷材料。

“我請你吧,”她說,“算是謝謝你和莊伯父這段時間的照顧。之後我就安心跟著導師學習了,這邊的事,就麻煩你收尾了。”

約在了一家安靜的粵菜館,離韓菱現在的住處不遠。付宇到的比她早,已經點好了菜。

“韓菱,”付宇給她倒了杯茶,“你不用害怕,季澤南那邊真的解決了。我爸和他談妥了條件,那塊地的事,他說到做到,沒有再為難我們。”

韓菱用溼毛巾淨手,“我沒有害怕,這段時間在付氏也覺得也很多東西,我要謝謝你。”

付宇看著她,欲言又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韓菱,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韓菱抬眸。

“那天,”他垂下眼,“我不敢反抗。季澤南那種人……你不瞭解。他手段狠,我不敢跟他硬碰。”

話音落下,鄰桌傳來一聲低低的清脆笑。

韓菱循聲望去,微微一怔。

席越川。

季澤南姑姑的兒子,席家如今的當家人,也是財經雜誌上常年佔據封面的名字。

付宇也看見了,神色微僵,沒再往下說。

黎言實在沒忍住,又笑了一聲。

席越川抬眼看她,語氣淡淡:“這麼好笑?”

黎言輕哼,小聲嘀咕:“那人說得也沒錯啊,季澤南確實不是甚麼好人,你們倆半斤八兩——”

“食不言。”席越川打斷她。

黎言撇撇嘴,老老實實低下頭喝湯。

韓菱收回視線,繼續吃飯。

付宇被這一打岔弄得有些尷尬,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接連罐了好幾杯酒。

結賬的時候,韓菱堅持要買單。

服務員卻笑著說:“女士,您這桌已經買過了。”

付宇和韓菱對視一眼,又下意識看向身後那桌。

席越川正慢條斯理地擦手,神色平靜,彷彿與此毫無關係。黎言不知何時坐得更近,半個身子倚在他手臂上。

付宇臉色微微發白,訕笑一聲:“這……下次我再請你。”

韓菱笑笑,拎起包包往外走。

付宇立刻跟上去。

黎言見他們走了,抱著席越川的胳膊說:“我不管,反正單我已經幫忙買了,季澤南就是欠我一個人情。你回頭叫他把新買的遊輪借我玩玩。”

席越川拉正她身子,“家裡不是有?”

黎言衝他做個鬼臉,“家裡的哪有新買的好玩?”

反正,單是季澤南剛在群裡叫他們幫忙買的,席越川不屑做這種事情,但是黎言很樂意啊。

餐廳外,付宇追著韓菱的腳步,“韓菱,我送你。”

“不用,”她拎著包回身看他,“我自己打車回去。”

街燈下光影冷淡。

風從街口灌過來,她的髮絲被吹起,又很快落回肩側,路燈昏黃,在她臉上籠了一層薄薄的光暈。

付宇看著她,酒精在血管裡燒著,喉結動了動,還是往前一步。

“韓菱,我……我——”

“我先回去了,再見。”韓菱微微蹙眉,打斷他的話。

“是因為季錦琛嗎?”付宇脫口而出,問完又覺得這話蠢透了。

新聞鋪天蓋地,誰不知道呢?季錦琛和那個女學生糾纏不清的訊息被爆出來的時候,離婚禮只剩一個月。

韓菱心裡很後悔,答應出來赴約。

她回眸看他,目光平靜,“不是,誰都不因為。”

付宇往前逼了一步,“那是為甚麼?你告訴我到底是為甚麼?我們認識這麼久,我對你甚麼樣你不知道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引來路人側目。

韓菱往後退了一步,“付宇,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他又往前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我就是想不明白,我怎麼就不行了?季錦琛他配嗎?我等了你多久你知道嗎?好不容易等到你退了婚,我以為我總算有機會了,結果呢?你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今天要不是我死皮賴臉求你出來,你根本不會見我吧?”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越來越重,另一隻手抬起來,想去碰她的臉。

韓菱偏開頭,“你放開——”

話音未落,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扣住付宇的手腕。

付宇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那股力道帶得踉蹌後退。

一拳,結結實實砸在他臉上。

付宇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栽去,撞在路邊的樹幹上。他捂著半邊臉,懵了幾秒才抬起頭,看清來人。

季澤南站在路燈下。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衣襬在夜風裡微微晃動。那張臉被燈光照得輪廓分明,眼底卻沉沉的,看不出甚麼情緒。

他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活動了一下指關節。

韓菱愣在原地。

她看著季澤南,又看看捂著半邊臉靠在樹上的付宇,腦子裡空白了幾秒。

季澤南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又從眉眼滑下來,在她微微發白的唇上停了一瞬,移到她被攥紅的手腕上,眉峰微微動了一下。

付宇掙扎著想站起來,徒勞地靠在樹上滑了滑。

“季、季澤南……”他的聲音含糊不清,嘴角滲出血絲,“你、我、我沒——”

季澤南沒理他,目光還膩在韓菱眼睛裡。

韓菱回過神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抬眼看他,眼神裡有一點點驚,一點點亂,覆著一層本能的戒備。

季澤南把這反應收進眼底。

他勾起唇角,“怎麼?韓律師是不是覺得,我打人不對?”

韓菱心裡打著鼓,那股複雜的情緒堵在胸口,說不清道不明。

季澤南也不急,站在路燈下,等著,像耐心十足的獵人,看著一隻困在森林深處的小鹿。

韓菱收回視線,回頭看了一眼付宇。

他還靠在樹幹上,擦著唇角的血,西裝皺巴巴,眼神帶著不甘。

“季澤南,”他聲音發著飄,硬撐著往上頂,“這是寧城,你也別太囂張了。”

季澤南唇角噙著笑,皮鞋踩在落葉上,一步一步,往付宇走過去。

付宇抬起頭,看見那道修長的影子壓過來,瞳孔驟然收縮。

“季、季先生……”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像被風吹散的落葉,打著顫往下掉。

剛才那股硬撐出來的骨氣散得一乾二淨,付宇掙扎著想站起來,腿卻軟得像兩根煮過的麵條,怎麼也使不上力。只能徒勞地往後縮,背脊死死貼住樹幹,恨不得嵌進去。

季澤南停在他面前。

他垂下眼,居高臨下地看著付宇,“我甚麼時候很囂張了?”

季澤南慢慢抬起腳,付宇渾身一僵。

“季澤南!”

韓菱瞧著,聲音脫口而出。

那聲音不尖,不厲。

好似坐在烏蓬船裡,偶遇了一場大雨,噼裡啪啦砸進河裡,濺起漣漪,急,不亂,響,不躁,落進耳朵裡,讓人忍不住想停下來,細細聽一聽,好好看一看這場雨。

季澤南收回腿,偏過頭看她。

昏黃的路燈把她的輪廓勾得柔和,胸口微微起伏著,眼底那點驚惶還沒散盡,臉上光影流動,像有輪月亮淺淺地浮著,溫靜漂亮,移不開眼。

“韓律師叫我?”

他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語氣淡淡的,帶著一點玩味,彷彿剛才那個抬起腳的人不是他。

韓菱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謝謝你幫我,但打人確實不對,不要節外生枝了。”

季澤南笑著看她,“當然,我剛剛是失誤的。”

付宇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吐了一口血沫,沒敢吱聲。他半邊臉已經腫起來,嘴角還在往外滲血,可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韓菱看著付宇,說:“我打車送你去醫院。”

雖然她也不想再和付宇有過多的接觸,但礙於各種關係存在,她也不能置之不理。

她剛往前邁了一步,身後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韓律師。”

她腳步頓住,回頭。

季澤南站在原地,朝身後隨意地做了個手勢。

孫盛走出來,西裝筆挺,面容清俊,走到季澤南身側微微欠身:“季先生。”

“送這位付少爺去醫院,”季澤南的語調懶洋洋的,“做個全方位的檢查,尤其是腦子,好好查一查。”

孫盛點頭,上前攙起付宇。付宇掙扎了一下,想說甚麼,被那雙手不輕不重地按住了,只能踉蹌著被帶走。

夜風灌進來,韓菱這才感受到冷意。

剛才神經一直繃著,不覺得,這會兒人走了,那股寒意才從四面八方湧過來,順著衣領往裡鑽。她縮了縮脖子,攏緊大衣。

現在只剩她和季澤南了。

路燈籠罩,把這一小片天地照得像一個與世隔絕的小舞臺,兩人站在光裡。他站在那兒,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姿態閒散,她站在另一邊,剛剛從那場鬧劇裡脫身,髮絲被風吹得有些亂。

韓菱垂下眼,穩了穩呼吸。

她不是沒有接觸過這樣的頂級豪門,有權的、有勢的、在談判桌上咄咄逼人的,甚麼男人都有。

可季澤南不一樣,像一口井,你不知道它有多深,也不知道井底有甚麼。你只知道,站在井邊往下看的時候,心裡會不自覺地發緊。

韓菱抿了抿唇,把那點沒來由的緊張壓下去,“謝謝季先生,那我先回去了。”

她微微頷首,不敢多看他的眼睛,轉身,往路口走去。

季澤南瞧著她那故作鎮定的背影,輕輕嗤笑。

黎言挽著席越川的手臂剛從餐廳出來,兩人把剛才那齣戲從頭看到了尾,黎言的眼睛亮晶晶的,藏不住那點幸災樂禍。

“澤南哥,”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笑,“你好差勁哦。”

季澤南偏過頭看她,沒說話。

黎言才不怕他,繼續說:“韓律師沒看上你。”

席越川幫黎言繞好圍巾,淡聲道:“沒關係,某人生意場很得意,情場失意也正常。”

季澤南最近冷不丁答應了和季源那頭的合作,季源那攤子看著體面,底子早就空了,靠著賀家的支援撐到現在,已經撐出了利息,撐出了人情債,撐出了季錦琛每次去賀家都要低三下四的姿態。

季澤南這樣的人,怎麼會看不透?

明知道是個虧本買賣,那就只有一個解釋,醉翁之意,不在酒。

季澤南似笑非笑,“現在是她眼光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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