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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新春 渾厚悠長的晨鐘,穿透薄……

2026-03-22 作者:一把火燒雲

第101章 新春 渾厚悠長的晨鐘,穿透薄……

中秋過後, 日子便像上了發條,日曆一頁頁飛速翻過,轉眼便到了年底。

賀雲卓幾次想尋個機會, 帶季然去一趟遠城, 兌現當初的承諾。可季然總是搖頭,不是說公司年底事多抽不開身, 就是說舅舅盛志學早帶著外公外婆來過港城,見過了今宜,老人家很是開心,暫時無需特意再去遠城拜訪, 等著年節再去也不遲。

季錦琛慢慢開始給季然當起半個軍師。因為季然很有主見, 性子又倔, 他的話,她往往只聽一半, 另一半總要自己琢磨出個道理才肯認。

兩人因此時常爭執,為某個決策的細節, 為某條人脈的用法,有時甚至只是為了一句氣話。

季然被他念叨煩了, 乾脆直言:“你趕緊物色靠譜的職業經理人吧。等季源頭上那頂ST的帽子摘了,平穩過渡了, 我也不想幹了。一天到晚,沒完沒了的應酬和算計, 我也累。”

季錦琛劈頭蓋臉地罵她:“你這點出息!事做到這份上,半點兒野心都沒激出來?這就想退了?你手裡那家獨立子公司,跟季澤南捏著的中亞區專案,多少人眼紅,你自己不知道?”

“誰說要全扔了?”季然嗆回去, “我答應過他會把專案做起來,也會盯著。但我不想像個陀螺一樣被抽著轉。我可以像柯啟鈞那樣,做喜歡的工作,同時經營自己的事業,主動權在自己手裡,乾淨,也體面。”

季錦琛冷笑,“你當年一走了之倒是乾淨!結果呢?要不是後來硬著頭皮回來收拾爛攤子,現在拿甚麼選喜歡?機會就這幾年,你現在退一步,以後再想上來就難了!”

季然被他戳到痛處,瞪著眼,聲音高了起來:“你野心勃勃,又得到了甚麼?現在還不是要暫時躲在幕後。”

季錦琛抄起手邊一份文件就朝她丟了過去,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賀雲卓推門進來恰好看見這一幕。

季然一腳踩在文件上,抬著下巴對季錦琛道:“你待會兒自己撿起來。”

賀雲卓上前牽住她的手,“季總,這幾年脾氣控制得不太好啊。”

季錦琛瞅著他們兩人站在一起的樣子就更心煩,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趕緊滾回去過年吧。讓我一個人待著,清靜清靜。”

賀雲卓攬住季然的肩,帶著她往外走,低聲道:“好端端的,幹嘛又和他吵起來?”

她聲音悶悶的:“沒想吵,是他先丟東西。”

賀雲卓低頭看著她微蹙的眉頭:“他那脾氣,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對啊,季錦琛就是那種臭脾氣。狂妄,自負,又偏偏摔了這麼大一個跟頭,心裡那團火沒處燒,逮著誰都想燎一下。

一直到車子開到了機場,季然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轉頭問賀雲卓:“我們……不是飛回寧城嗎?這是去遠城?”

盛蘅還在國外醫治腿傷,歸期未定。舅舅和舅媽呢?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家裡,為著那些陳年舊事,不鹹不淡地拌著嘴。

“先去遠城。”賀雲卓握著她的手,也沒多加解釋。

“今宜還在家等著我們回去呢。”季然提醒道。

“爸媽會照顧好她。”他側過頭看她,目光沉靜而溫和,“有些事,不能總往後拖。你說呢?”

季然對上他深邃的眼眸,大約知道他的意思。

心口被他的溫柔又真摯的目光撓了一下,又癢又軟。

她眨了眨眼,湊過去,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淘氣道:“那你可得準備好了。要是……不讓我滿意,我說不定會當場拒絕你。”

賀雲卓笑著回吻她,低聲呢喃:“那我哭給你看,看你心不心疼。”

遠城的冬季到底比港城冷了許多,雖比不上北方的大雪紛飛,但那股子溼冷卻能絲絲縷縷鑽進骨頭縫裡。剛下飛機,寒風就撲面而來。

賀雲卓將她攬到身側,仔細幫她攏緊了大衣領口。

機場外早有車子等候,司機恭敬地開啟車門。後備箱裡,整齊擺放著幾束素雅潔白的鮮花,和一些當季新鮮的果品。

季然疑惑地看向他。

賀雲卓把她的手攏在掌心,輕輕搓了搓,又舉到唇邊,呵出溫熱的氣息暖著。

他溫聲解釋:“我們先去看看你媽媽,你帶路。”

季然眼眶瞬間有些發燙。

他又繼續說:“本來應該是帶著今宜一起。過些天吧,等我……準備得更周全些。我怕一次給丈母孃太多驚喜,她不高興,要打我。”

他拇指輕輕撫過她微溼的眼角,低低沉沉道:“我們先去,徵得她同意。過些天,再帶今宜來看她外婆,好不好?”

季然望著他認真的眉眼,喉間哽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冬季郊外的墓園,松柏蒼翠,肅穆清冷。

黑白照片上的女子,笑容溫婉寧靜。

季然蹲下身,將鮮花輕輕放在碑前,又仔細拂去檯面上落下的幾片枯葉。她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了很久。

賀雲卓站在她身後半步,同樣沉默著。許久,他才上前一步,將手中那籃鮮果也輕輕放下,然後,對著墓碑,鄭重地鞠了一躬。

季然抬眼看向他。

他直起身,握住她冰涼的手,目光沉靜地回望她:“第一次正式來見媽媽,有些遲了。”

季然喉間微哽,搖了搖頭,想說甚麼,發不出聲音。

“阿姨,我是賀雲卓。很抱歉,今天才來看您。過去幾年,是我做得不好,讓加加受了很多委屈。這是我的錯,我向您道歉,也向您保證,從今往後,我會好好照顧她,愛護她,不會再讓她一個人難過,更不會再讓她受半分委屈。請您放心。”

寒風似乎都小了些。

“今宜,我們的女兒,很健康,也很可愛,像她,也像您。等天氣暖和些,我們一定帶她一起來看您。”

他說完,又對著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季然站在他身旁,眼淚花簌簌滾落,砸在地面上。

比起世間許多人,她確實衣食無憂,可那份深藏的孤獨與羨慕,卻無人知曉,羨慕別人家晚餐時燈火下的熱鬧,羨慕尋常人家的絮叨與擁抱。

她磕磕碰碰走了二十幾年,流過無數眼淚。那些眼淚裡,有離家的決絕委屈,有獨在異鄉的惶恐。她曾以為自己一身硬骨頭,做了決定就永不回頭。

無數次在深夜裡,她都在拷問自己:她是個自私的逃兵嗎?她配得到這樣圓滿的幸福嗎?

她掙扎,她咬著牙,不想自己永遠是虛張聲勢、一根筋的死要強。她想要從骨髓裡淬鍊出真正的力量,強大到足以填補過往歲月留下的溝壑與虧欠。可以回去勇敢面對,可以不再成為任何人的軟肋與負擔,也可以能夠張開雙臂去擁抱她曾經親手弄丟又日夜渴望的一切。

賀雲卓直起身,用指腹輕柔地拭去她臉上洶湧的淚珠,轉向墓碑,溫和鄭重:“阿姨,我想娶加加。我愛加加,想和加加共度餘生,想和加加有一個家,也想和加加一起,把今宜好好撫養長大。”

風吹過,卷著遠處松柏清冽的微香,輕柔地拂過他們耳畔。

陽光從厚重的雲層中掙脫出來,金燦燦地灑落下來,有些刺眼。

季然淚眼婆娑,視線裡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晃動。

璀璨的光暈裡,他不知何時已單膝跪在了冰冷的地上,一個深藍色天鵝絨的盒子在他掌心開啟,戒指反射著陽光,晃得更加耀眼。

他仰著頭,望著她。

“加加,嫁給我。”

風聲,松濤,遠處隱約的車流,彷彿都在這一瞬間遠去了。

季然看不清他的眼,努力眨了眨眼,淚水湧得更兇,視線更加模糊不清。

她別過臉,望向遠處那片被陽光鍍上金邊的松林,深深吸了一口帶著冷冽草木香的空氣。

季然仔細擦拭眼淚,回頭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那枚戒指,看著陽光在他髮梢肩頭跳躍。

“好。”

陽光明媚耀眼,前路或許仍有崎嶇,但從此以後,光芒清晰可辨,路途不再迷茫,也不再孤單一人。

下榻了遠城他們最熟悉的那家酒店,一進到房間。

賀雲卓便再也按捺不住,將她抵在門板上,低頭急切地吻她。

他一手捧著她的臉,另一隻手已經迫不及待地解開自己的大衣、西服、襯衫,動作有些慌亂不堪,又去解她大衣的腰帶。

季然還是滾燙的一雙眼,一張臉,被他吻得氣息紊亂,渾身發軟,軟塌塌地依附著他堅實的身體。

他抱著她去往浴室,季然這才看清自己的臉。

太紅,眼神太迷亂,溼漉漉的,氤氳著未散的水汽和情動。唇瓣是紅腫的,微微張著,帶著被他狠狠疼愛過的痕跡。

全然盛放又有些嬌軟。

賀雲卓從身後擁住她,下巴擱在她光裸的肩頭,沿著那優美的弧線,一寸一寸,細細地吻過去。

他的襯衫還沒有脫下,鬆鬆垮垮,她身上的針織衫卷扯在肩頭,要落不落,半遮半掩。

她閉眼輕聲開口:“好熱了,先洗澡啊。”

“好。”

從浴室出來,燈光被他調暗。

他覆身上來,浴巾早已不知所蹤。

他低低開口:“才洗完,又溼了。”

季然堵住他的唇,溼軟的舌尖帶著一點羞怯,又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他急哄哄的,又極其耐心,就是不進去。

她熱得煩躁,手去主動去尋他,“你再鬧,我就睡覺了。”

賀雲卓被她絞得一驚,猝不及防,身體瞬間繃緊。

“加加,”他抵著她的額頭,氣息不穩,“你真是——”

“怎麼樣?”季然抬起溼潤的眼睫,“不喜歡嗎?”

賀雲卓輕齧她,回應她那排山倒海般的快感,季然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眼皮沉沉地耷拉著。

不知過了多久,浪潮才漸漸平息。

她輕輕戳了戳他汗溼的胸膛,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餓了。”

賀雲卓低笑,握住她作亂的手指,放到唇邊親了親。

“行,”他聲音裡也帶著放縱後的沙啞,精神奕奕,“我叫東西來吃。吃飽了……我們再繼續。”

一番胡鬧,作息完全紊亂。

凌晨四點,窗外還是一片沉沉的墨藍,季然就被賀雲卓輕輕搖醒了。

“加加,醒醒。”

季然困得眼皮都睜不開,含糊地咕噥了一聲,往他懷裡更深處鑽去,想避開擾人的聲音。

“該起了。”賀雲卓不依不饒,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又去吻她的眼睛,“我幫你穿衣服,牙膏都擠好了。”

季然被他鬧得沒辦法,勉強睜開一條眼縫,迷迷糊糊地問:“去哪兒啊?天還沒亮呢……”

“去山裡,馬上就要敲鐘了,起來吧。”

賀雲卓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抱坐起來,讓她緩緩。

“寺廟五點鐘敲鐘開門,我們剛好趕得上頭香。”

季然愣了愣。

踏著清晨沁涼的露珠,季然被他裹得嚴嚴實實,圍巾帽子全副武裝,一隻手被他緊緊牽著,塞進他溫暖的大衣口袋裡。

她甕聲甕氣地問:“你怎麼知道……這裡五點鐘會敲鐘開門?”

他牽著她一步步踏上石階,“來過很多回了,聽見的。”

在她懷孕,獨自留在遠城待產的那段日子裡,他每一次來看她,都住在這酒店。整晚整晚失眠,就靜靜聽著窗外的聲音,寺廟會在凌晨五點準時敲響第一聲晨鐘,然後,最早一批虔誠的香客,會踏著微熹的晨光,一步步走上去。

他也曾跟著去過幾回,站在嫋嫋的香火前,雙手合十,心底翻湧過無數念頭與祈求。

祈求她生產順利,祈求她不要走得太遠太決絕,祈求他們尚未謀面的孩子健康平安,祈求……

可也許,佛真的聽不見無聲的心聲。因為他最終,沒有將那個盤踞在心底最深處、最懦弱的願望,訴諸於口。

祈求她……還能回家。

天色還是昏暗的,只有山道兩側低矮的小盞地燈,在濃重的晨霧裡投下幾圈昏黃朦朧的光暈,勉強照亮腳下溼滑的石階。

季然被他牽著手,看不清他側臉的神色,只能感覺到他步伐沉穩,那隻包裹著她的大手溫熱有力,驅散凌晨所有的寒意。

他很高,在這樣晦暗迷濛的光線裡,挺拔的身影像一座可靠的山。臂膀寬厚,大衣下的肩膀線條堅實,替她擋開了凌晨最凜冽的那股寒風。

她真是不想……一大早就這樣紅了眼,顯得很沒出息。

她低垂著眉眼,視線專注地落在腳下溼漉漉的石階上,“那我在英國,你、你……”來過嗎?

“去過。”

但很遺憾,一次也沒有見到她。

2年的時間,他知道她和盛志學的女兒在曼徹斯特待了一年,後來又轉去了牛津。他藉著去歐洲處理事務的機會,去過幾次。

每一次去,迎接他的都是溼漉漉的陰天,灰濛濛,浸著寒意的溼冷。他遇不上晴天,就跟遇不上她一樣。

他見過好幾位她或許會認識的學長、教授,甚至在她可能常去的圖書館和咖啡廳短暫停留過,點一杯她常喝的美式,坐在窗邊,看人來人往。

可一次也沒有見過她。

人海茫茫,異國他鄉。原來當一個人下定決心要消失的時候,你真的可以一次都遇不到,哪怕你固執地走遍了所有她可能走過的街道,等遍了所有她可能出現的時間。

季錦琛入了獄,季家敗落,他猜到季家會千方百計找她回來。可她的骨頭實在是硬,拖了一個月,人還在外面,任憑風浪滔天,就是不肯回國。

方宇飛聯絡上他,隱晦地提及此事時,他握著電話,沉著臉,許久沒有作聲。

最後,他用一張照片。

她回來了。

石階終於到了盡頭。

“當——”

渾厚悠長的晨鐘,穿透薄霧與晨曦,震盪而來,響徹山巔。

他們跟在最早一批香客身後,取了香。

賀雲卓的動作很自然,點香,持香,舉至眉間,俯身下拜,一氣呵成。季然在一旁看著,有些怔忡。

她跟著他,持香禮拜,然後將香插入巨大的香爐中。

青煙嫋嫋升起,模糊了佛像慈悲的面容。

起身後,賀雲卓牽著她,緩步走向大殿各處。他走得很慢,很仔細,每經過一處神佛金身,便從大衣口袋裡拿出厚厚的紅色信封,神色平靜地投入功德箱中,動作莊重。

季然慢慢跟著他,看著他的側影在晨光與香火中明明滅滅,看著他一次次俯身、投遞。

到了山頂開闊的平臺,恰好趕上雲海日出。

磅礴的金紅色光芒刺破翻騰的雲海,將連綿的山巒、古樸的殿宇,連同他們佇立的身影,都鍍上了一層輝煌而神聖的色彩。

山風獵獵,吹動他們的衣角。

季然望著這壯麗的景象,胸腔裡裡滾燙的東西堵著,翻湧不息,喉間哽著千言萬語。

“賀雲卓。”

“嗯?”

他側過頭,晨曦落在他深邃的眉眼裡,眸子映得一片溫亮。

季然伸出手,微微踮起腳尖,雙手捧住他被晨風吹得微涼的臉頰。

她仰頭看他,淚水終究是沒忍住,盈滿了眼眶,將他的面容氤氳成一片晃動的光暈。

“對不起……我總是對你蠻橫,對你任性,仗著你的縱容一次次傷你的心,讓你猜,讓你等,讓你……讓你和今宜……讓你一個人,走了那麼多冤枉路。”

她開口,聲音被山風和眼淚撕扯得破碎不堪。

賀雲卓抬起手,輕輕覆在她捧著自己臉頰的手背,溫暖的掌心熨帖著她微顫的手背,另一隻手一下下拭去她臉上洶湧滾燙的淚珠。

“怎麼……”他開口,聲音低啞,“永遠都這麼……能哭?”

“就、就想哭……”她抽噎著,“誰讓你這麼笨,你是傻子嗎?”

你來遠城,為甚麼不直接來找我?偏要跑到這山上,一遍遍求神拜佛……你當初不是最不屑這些,說都是騙取香火錢的把戲嗎?

你去英國,為甚麼不直接聯絡我?像個傻子一樣,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在圖書館外等……英國那麼大,校園那麼大,我又不愛出門,你怎麼可能遇見我?

晨曦在他身後奔湧成海,而她站在這璀璨裡,哭得毫無章法,仰起的臉上淚痕交錯,眼睛和鼻尖都哭得通紅。

賀雲卓不再試圖擦乾她的眼淚,伸出雙臂,將她密密實實地擁入懷中。她的臉埋進他帶著晨露寒意和熟悉氣息的胸膛,抽噎漸漸平復,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吸氣聲。

“加加,我不是聰明人。在關於你的事上,我只會用最笨的辦法。”

他也不想做這樣或許毫無意義的蠢事,上山拜佛是蠢事,去英國逗留也是蠢事。可若不去做,心裡有些事,便永遠沒有完成。他把今宜時刻帶在身邊,去哪裡出差,那個小小的身影總在身邊。說不定呢?說不定就在世界的哪個轉角,就能不期而遇。

她回國後,咬著牙獨自支撐起搖搖欲墜的季源時,他看著她疲憊卻不肯彎下的脊樑,心裡是又恨又痛。

也痛恨自己,似乎遠遠不夠懂她,他看得見她的無助和壓力,卻看不懂那份支撐著她的固執倔強從何而來。

直到後來,他才漸漸明白,那份死扛著的倔強,是她唯一能握在手裡的武器。她得先靠自己重新站起來,站得穩穩當當,才敢抬頭,一步步走向他和今宜,走向他們本該擁有的未來。

風捲著雲海邊緣的霧氣,拂過他們相擁的身影。

兩人在廟裡用了齋飯,下了山。

路過了那片熟悉的小樹林,和幾年前一樣,裡面傳來孩子們清脆的笑聲。陽光透過疏朗的枝葉,灑下斑駁跳躍的光點,細小的光塵在明亮的光柱裡飛舞,一切都充滿著鮮活而平凡的暖意。

季然看得出神,那頭的新春裝置有了新花樣,小小的兒童樂園,氣球掛著,燈籠掛著,孩子們像一群色彩斑斕的小鳥,在裡面尖叫、追逐、笑鬧,生機勃勃。

Aileen在蹦床上高高彈起,又落下,再彈起,亂糟糟的頭髮在陽光下飛舞,小臉興奮紅撲撲。

她被蹦床那柔軟的力道輕輕託向空中,小身子晃晃悠悠,視線越過攢動的小腦袋,圓溜溜的大眼睛喜悅了。

“媽媽!爸爸!”

——正文完——

2026/02/03

作者有話說:謝謝你們。千言萬語,最終能說出口的,似乎也只有這一句。

謝謝你們。[橙心][抱抱][求求你了]

我曾在第51章的作話裡,囉囉嗦嗦地寫過自己提筆的初衷。後來這些心緒有沒有透過文字傳遞出來,我自己也漸漸不敢確定。唯獨能肯定的,是真的很感恩你們的陪伴與每一次鼓勵,若不是這些,中途好幾次,這篇故事或許就真的停在半路了。[抱抱][橙心]

我寫文很吃情緒,我沒有辦法做到提前做好完整的大綱流暢地寫完,因為即便做了大綱,故事往往也會掙脫預設的軌道,朝著人物自己選擇的方向奔去。

謝謝你們,一路看到這裡。[抱抱][橙心]

番外見~(隨榜更新)[橙心][抱抱]

隨機小紅包[抱抱][橙心]

(番外也許先從56章之後寫另外一種結局,如果沒有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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