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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距離 我只是有分寸,懂距離。

2026-03-22 作者:一把火燒雲

第85章 距離 我只是有分寸,懂距離。

出師算是開了個好頭。

滇省和閩省, 她看好的藥材山,精細拆分,獨立做成吸引投資的專案。如今資金引入, 專案盤活, 終於見到回報的曙光。

幾乎在合作意向敲定的第一時間,季然便指示公關部門準備通稿釋出。賀雲卓說的對, 季源失去的是信譽,現在有一點利好,就應該立即傳遞出去,逐步重塑外界對季源這個名字的認知。

接下來的日子像按了快進鍵。

新的投資人, 潛在的合作方, 需要重新梳理的本地資源網路……忙是最好的麻藥, 大腦被合同條款、財務模型、談判要點塞得滿滿當當,再騰不出縫隙去想寧城的那盞燈。

當然, 也有她應付不來的場合。港城某些圈子裡的應酬,繞不開人情與聲色, 季然不擅長,也不願勉強自己周旋。她一個電話, 把肖安雁叫了過來。

肖安雁確實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幾場飯局下來,談笑間便把僵持不下的條款捋順, 酒杯輕碰間便將微妙的人情點透。不過一週,原本膠著的幾份合同便相繼落定, 效率高得讓季然都暗自咋舌。

“怎麼樣,”肖安雁簽完最後一份文件,笑著將筆一擱,“我這外援還算稱職吧?”

季然給她倒了杯茶,真心實意道:“救命之恩。”

肖安雁接過茶杯, 抬眼看她:“你這周還回寧城嗎?要是回,下班一起飛?”

季然每週五雷打不動飛回寧城,週一再趕最早一班機返港。但她在寧城那兩天,卻從不露面,只是把自己鎖在公寓裡,繼續處理堆積的工作。

“不了,”季然垂下眼,“這週末……港城這邊還有個會要跟。”

肖安雁沒再多問,只點了點頭:“行,那你忙。有事隨時叫我。”

茶喝完,肖安雁便起身告辭。

門關上後,季然獨自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窗外是港城永不停歇的車流與高聳的大樓。

她確實有個會,一場醫療健康產業的年度論壇,規模不小,各界人物雲集。

她還發了訊息給季澤南,請他抽空一同前來。他們手頭合作的那個研發專案,或許能借此機會接觸到更前沿的技術資源與潛在夥伴。

又是排滿的一天,忙到沒時間細想,忙到只能向前看。

季澤南如約而至,身邊是韓菱。看得出兩人之間氣氛有些僵,韓菱臉上沒甚麼笑意,眼神也淡淡的,只在必要的時候才低聲與季澤南交流幾句。

季錦琛的案子最終判定是判三緩三,季然有時會想,等季錦琛出來,看見韓菱站在季澤南身邊,會不會氣得當場暈過去。

季然帶著莫凡準時出現。她長髮一絲不茍地束起,妝容清淡又精緻,整個人顯得幹練。與季澤南韓菱簡單寒暄後,一行人便融入會場流動的人潮中。

臺上,主持人的介紹聲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上去。

他站在聚光燈下,西裝挺括,神色沉靜,言辭犀利,直指行業當下的痛點與機遇。臺下,季然站在人群邊緣,默默地聽。

好久不見,好像也不久,短短兩個月而已。

可這兩個月,又有些漫長。漫長到她此刻望著臺上那個身影,竟覺得彷彿隔了一個世紀。

她偶爾會在塞納發來的影片裡瞥見他的部分,有時是一個模糊的背影,有時是接過Aileen時的一雙手,有時只是畫面邊緣一雙筆直的腿。

像拼圖,零星散落,拼不完整。

終於,他發言結束,在掌聲中走下臺,目光穿過人群,徑直朝他們走來。

季然定了定神,迎著他的視線,唇角緩緩揚起一個笑。

他身後跟著劉彬和萬策,步伐沉穩,穿過往來寒暄的人群,最終停在他們面前。

賀雲卓先向季澤南、韓菱微微頷首,隨後目光才轉向季然,伸出手,“好久不見。”

季然輕輕握住他的手,乾燥而溫熱的觸感傳來,一觸即分。

“賀總,剛才的發言很精彩。”她聲音平穩,笑容標準。

“過獎。”賀雲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那眼神很深,很細。

片刻後,他移開目光,轉向季澤南,“關於你之前提過的技術合作,那邊的林先生也在,方便借一步聊聊?”

季澤南自然應下,鬆開虛攬在韓菱腰間的手,兩人走到一旁低聲交談起來。

季然站在原地,臉上那抹笑慢慢淡去。

韓菱走到她身邊,聲音很輕:“他還不知道你每週都回寧城?”

季然搖頭,“我回去……也不是為了找他。知不知道,都沒甚麼分別。”

韓菱點點頭,沒再追問。

不遠處,賀雲卓與季澤南的交談告一段落,兩人轉身,目光再次投向這邊。

他步調不疾不徐,沿途還有人向他舉杯示意,他略一點頭。

季然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穿過光影交錯的人群,燈光時而掠過他的側臉,時而隱入眉骨的陰影,將那份沉澱的冷靜與蓄而不發的銳氣,勾勒得格外清晰。

季澤南先開了口:“晚上還有個小型酒會,一起參加。”

季然回過神,點頭應下:“好。”

季澤南看了眼賀雲卓,笑著說:“既然如此,你們倆就配合一下吧,也不用各自找伴了。”

他說著,又將手臂虛虛攬回韓菱腰間。

韓菱微微側身,似有些不自在。

季澤南低眸看了眼韓菱,唇角噙笑,“我和韓菱有事,先走一步,晚上見。”

他說完,便帶著韓菱轉身離開了。

原地只剩下季然與賀雲卓,周圍是人聲與光影交錯的喧鬧。

季然抬手看了眼腕錶,率先綻開笑容,“我在附近有個小小的辦事處,賀總要是不嫌棄,可以去喝杯咖啡。”

賀雲卓看著她臉上那抹笑,靜默片刻,才道:“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會場,賀雲卓落後小半步,目光落在她挺直單薄的背上。

劉彬和萬策也緊跟著莫凡和強森的步伐,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

港城的陽光有些刺眼,季然從包裡取出墨鏡戴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辦事處離會場不遠,在一棟寫字樓的高層。面積不大,但視野好,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繁忙的景緻。

十來分鐘的距離,誰也沒有提出要坐車,就這樣走在港城的陽光下,兩人的影子拉長,時而交錯,時而分離。

季然立住腳步,轉身看他,“怎麼不說話?”

賀雲卓也停下腳步,唇角輕輕一扯,目光落在她墨鏡後模糊的眼睛上,“不知道說甚麼。”

確實不知道說甚麼。

只是看著她,看她似乎越來越遊刃有餘,在人群裡從容地笑,與人落落大方地交談,像一顆被打磨得愈發耀眼的鑽石。她那雙愛哭的眼,似乎收起了自己的故事,很平靜,很不習慣。

兩人之間短暫地沉默下來。街頭的喧囂,車流聲,遠處渡輪的鳴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那就走吧。”季然彎唇笑笑,繼續往前走,“你不愛喝咖啡,但我這裡沒甚麼好茶,將就一下了。”

賀雲卓跟了上去,幾步之後開口:“我喝咖啡,美式。”

“你以前不愛喝咖啡的。”

“人都會變的,你不也是嗎?”

季然沒有接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走進寫字樓大堂,季然摘下墨鏡,刷卡進了電梯。

劉彬和莫凡四人有眼力勁沒有跟著進去電梯,止步於大堂等著。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人,鏡面牆壁映出彼此疏離的側影。

辦事處果然不大,但整潔明亮。靠窗擺著一張小圓桌和兩把椅子,窗外的海港景色成了天然的背景畫。

“隨便坐。”

季然脫去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慵懶的襯衫和及膝包裙,轉身去角落的小型茶水臺操作咖啡機。

賀雲卓也將西裝外套脫下,隨手搭在另一張椅背,走到落地窗前,望著下面車流與船隻。

“港城這邊,還順利?”他背對著她問。

“還不錯。專案推進比預期快,也接觸到一些不錯的資源。”

“那就好。”

短暫的對話後,室內又恢復了安靜,只剩咖啡機工作的細微聲響,空氣裡很快瀰漫開咖啡豆濃郁的焦香。

賀雲卓回過身看她。

她高高盤束起的頭髮,有一絲不聽話地飄散下來,垂在白皙的頸邊。玲瓏的身形被剪裁合宜的襯衫與包裙妥帖包裹,腳下是一雙線條利落的淺口高跟鞋。

她正半彎著腰,專注地看著咖啡液緩緩滴落。側影被斜照的陽光勾勒得格外柔和,連垂落的髮絲都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一面。曾經他和她一起去粵海參加商會,那時的她雖然進步很快,眉眼間仍帶著些許拘謹與生澀,遠沒有如今這般從容利落。

時間果然是最沉默的雕刻師。

季然端著兩杯美式走過來,遞給他一杯。

賀雲卓接過,指尖無意間觸到她的手背。兩人都頓了一下,隨即分開。

“謝謝。”

他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咖啡很苦,是他不喜歡的味道。

季然也沒坐,就端著咖啡斜斜依靠在辦公桌邊。

“晚上那個酒會,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自己去。季澤南只是隨口一提,不用當真。”

賀雲卓轉過視線看她,“我沒有甚麼不方便。”

“是嗎。”她笑了笑,笑意很淡,“我還以為,你會想要避嫌。”

“避甚麼嫌?”他放下咖啡杯,目光筆直地看向她,“我們之間,有甚麼需要避嫌的嗎?”

季然與他對視片刻,率先移開了目光。

她低頭喝了口咖啡,再抬眼時,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得體的平靜,“沒有。是我想多了。”

窗外的陽光緩慢西移。

賀雲卓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望向窗外繁忙的港灣。貨輪緩緩駛過,拖出長長的白色水痕。

賀雲卓端起自己那杯已經冷掉的咖啡,一飲而盡。

咖啡涼了,苦味更加明顯。

“我先走了,”他站起身,“不用送。晚上七點,酒會上見。”

季然放下咖啡,跟在他身後一步的距離,輕聲應道:“好。”

賀雲卓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門口時,又停住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深,帶著一點她讀不懂的複雜。

“如果你剛才那句方不方便……是想試探我,今宜是不是也跟著來了港城,”他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那你要失望了,我沒有帶她來。”

季然微微一愣,張了張唇。

那句“不是的”還未來得及出口,他已經轉身,大步離去。

她看著他背影消失,慢慢走回桌邊,端起自己那杯早已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澀,冰冷地滑過喉嚨。

窗外的陽光已經斜到了大廈的另一側。

距離晚上的酒會還有2個半小時,足夠她處理下午堆積的郵件,也足夠她換一身衣裙,描繪上精緻的妝容。

窗外華燈初上,維港的夜景綴滿璀璨的光點。

酒會設在附近一家酒店的頂層露臺。季然到得不早不晚,侍者引她入場時,裡面已經聚了不少人。

她一眼就看見了賀雲卓。

他站在不遠處的欄杆邊,正與幾位業內人士交談,手裡端著酒杯,側影在夜色與燈火中顯得格外挺拔俊朗。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他轉過頭,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她穿著簡約大方的一字領黑裙,腰身收得恰到好處,裙襬垂墜及膝,沒有任何繁複的裝飾,只將長髮鬆鬆挽起,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與清晰的鎖骨線條。

季然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頷首,隨即移開視線,走向正在向她招手的季澤南與韓菱。

她剛在韓菱身側站定,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身後就有人叫住了她。

“季然。”

霍凜從不遠處走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他是霍家在港城的年輕一代,也是季然在這邊的合作方之一。霍家產業龐大,對於季源這樣規模的投資,他肯親自出面,多半是看在共同朋友曲凝的面子上。

“季然。”

霍凜端著酒杯走到她面前,笑容和煦,“剛才遠遠看著就像你,沒想到真是。”

“霍先生。”季然微笑頷首,“這麼巧。”

“一半巧吧,曲凝跟我提過你會來這個論壇,我閒著沒事就來轉轉。”

霍凜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又轉向她身旁的季澤南與韓菱,禮貌地點頭致意。

季然簡單為雙方做了介紹。霍凜與季澤南和韓菱握手,談吐得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之前提過的那個原料供應渠道,我已經讓人整理了資料,明天發到你郵箱。”霍凜轉向季然,“如果有其他需要,隨時聯絡我。”

“多謝費心。”

“客氣。”霍凜笑笑,又對著季澤南寒暄幾句,這才轉身走向另一圈熟人。

季澤南看著霍凜的背影,挑了挑眉,低聲對季然道:“你在港城風生水起啊。”

季然神色未變,只淡淡道:“生意往來而已。”

她話音剛落,便察覺到一道目光。

抬眼望去,賀雲卓不知何時結束了那邊的交談,正朝這邊走來。他步履平穩,神色如常,可那雙眼睛在露臺變幻的光影裡,卻顯得格外幽深。

季然下意識避開視線,隨後取了侍者托盤裡的一杯酒。

她看也沒看,仰頭便飲下一口。

“咳咳——”居然不是香檳,這麼烈。

賀雲卓在她面前停下,看著她一連串的動作,沒有說話。

酒液灼過喉嚨,她眼角嗆出淚光,臉頰微微泛紅。

季然捂住唇,低眸,含糊地說了句“抱歉”,轉身便要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沒走兩步,有人攔住了她,遞過來一張乾淨的方巾。

“擦擦。”

季然抬眼看去,霍凜正對她溫和地笑著。

他抬了抬眉梢,聲音不高,恰好夠她聽見,“怎麼?你前夫在,所以連張手帕都不合適接?”

季然抿著唇,沒接話。

霍凜又笑了笑,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她身後的賀雲卓,聲音壓得更低:“我今天的後背可是要被盯穿了。不趁機做點讓他不痛快的事,我都覺得自己有點冤。”

“……”

季然抬起眼睫,沒接他遞來的手帕,轉過身朝路過的使者托盤裡取了一張紙巾,輕輕按了按唇角。

“霍先生想多了。只是嗆到而已,與旁人無關。”

霍凜也不強求,將手帕收回口袋,笑容依舊溫和:“是我唐突了。”

他頓了一瞬,目光在她與不遠處的賀雲卓之間輕輕一轉,“不過,有些人的眼神確實不大友善。需不需要我幫你擋一擋?”

“不用了。”季然搖頭,“我自己處理就好。失陪一下。”

她說完,對霍凜微微頷首,轉身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霍凜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消失,這才慢悠悠地轉回身,迎上賀雲卓投來的目光。

兩人隔著晃動的人影,無聲地對視了一眼。

霍凜舉起手中的酒杯,朝賀雲卓的方向微微示意,唇角仍噙著那抹溫文爾雅的笑。

賀雲卓面色沉靜,只極淡地一點頭,便移開了視線。

季澤南在一旁看著,笑著晃了晃酒杯:“霍凜,認識嗎?”

賀雲卓目光掠過霍凜的背影,語氣平淡:“嗯。”

怎麼會不認識。他知道季然來港城,主要依仗的是贏清風牽線搭橋的人脈圈子。只要稍微梳理一下贏清風在港城的來往脈絡,季然在這裡會接觸哪些人,遇到哪些面孔,基本也就清晰了。

露臺上的風帶著溼潤的夜氣,輕輕拂過。

賀雲卓對季澤南道:“霍家這幾年在醫療健康領域佈局很積極,季然能搭上這條線,對她有好處。”

季澤南朝那頭一看,挑了挑眉,“你還別說,季然來這兩月,變化確實挺大。看得出來,她在這裡,很從容自在。”

賀雲卓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季然重新回到了露臺,獨自站在一簇柔和的燈光下,正與一位年長的業內人士交談。

她微微側耳傾聽,時而點頭,時而輕聲回應幾句,姿態鬆弛又沉靜。夜風撩起她耳畔幾縷碎髮,她隨手攏到耳後,動作自然流暢。

的確很自在。

賀雲卓看了片刻,“是好事。”

酒會臨近尾聲時,人群逐漸散去。季澤南和韓菱不知何時不見蹤影,季然再抬眼,那頭已空空如也。

她今晚喝得比平時多些,腳步雖穩,但面頰微熱,泛著淡淡的紅。

霍凜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與她並肩沿著露臺邊緣慢慢走著,一路閒談。

“聊得還順利?”他問。

“嗯,很有收穫。”季然點頭,夜風拂面,讓她覺得舒服了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剛才那位前輩提到的行業趨勢,聊到港城近期幾場值得關注的展覽。霍凜見識廣博,言辭風趣,是個不錯的交談物件。

走到露臺出口時,霍凜停下腳步,側身看她:“我叫了司機,送你一程?”

季然搖搖頭,笑容清淡:“不用了,我叫了車。謝謝。”

霍凜也不勉強,只點了點頭:“路上小心。資料我明天發你。”

“好,麻煩了。”

不遠處還有人等著霍凜,他朝那邊望了一眼,轉身便走了過去。

季然獨自走進電梯,鏡面映出她微醺的臉。

電梯下行,城市的夜景在玻璃外飛速上升。

她靠在壁上,輕輕合了閤眼。

酒店外,強森在樓下等她,提前開了車門。

車子駛入夜色,穿過繁華街道,停在她租住的公寓樓下。

公寓入口的廊柱旁,一點猩紅在暗處明滅。

賀雲卓靠在那裡抽菸。

他身影半隱在陰影裡,夜風拂過,吹散一縷薄霧。

季然站在幾步之外,沒有上前,也沒有避開。

賀雲卓直起身,將菸蒂按熄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朝她走了過來。

“酒醒了?”他開口,聲音低沉。

季然迎著他的目光,反問:“你怎麼在這裡?”

“路過。”

她輕輕扯了下嘴角,“那你這麼巧,路過我家樓下。”

賀雲卓向前逼近半步,陰影籠罩下來。

“不巧。從酒會那家酒店到你公寓樓下,我走了4條街,路過了10個紅綠燈,每一步都在想,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和那位霍先生,在別的地方繼續聊著。”

他的話是針,刺破她維持了一晚的平靜假面。

季然抬起眼,清晰地看到他眸底翻湧的情緒。

是了,這才是他們之間該有的樣子,雲淡風輕不了。

“那你現在看到了,”她聲音很輕,“我是一個人回來的。滿意了嗎,賀總?”

賀雲卓的喉結滾動,看著她故作平靜的臉,看著她眼底那點不肯示弱的倔強,胸口那股悶了一整晚的氣,燒得更旺了。

“不滿意。”

“那你要怎麼樣才滿意?”

夜風無聲地穿梭在兩人之間,捲起她散落的髮絲,拂過他緊繃的下頜。

賀雲卓凝視著她,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微醺發燙的臉頰。

季然微微一顫,沒躲開,望進他眼眸,裡面翻湧的是在意和煎熬。

她慢慢開口:“聊了原料供應,聊了行業趨勢,聊了港城下週的藝術展。需要我把每句話複述一遍嗎?賀總?”

他拇指停在她唇角,“然後呢,有沒有說下次再見?”

“沒有。”季然抓住他停留在自己臉上的手,緩緩拉下,“他只是個合作方,僅此而已。”

賀雲卓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不容她掙脫。

“你鬆開,我要上樓去休息了。”

“不松。”

“有意思嗎?”季然抬起眼,眼眶微紅,“你每次這樣來找我,然後我們一次次不歡而散,反反覆覆……有意思嗎?”

賀雲卓扯著她手腕,貼在自己胸膛上,讓她感受那裡的心跳。

“不是你嗎?季然,你才是吧?對我一次次欲擒故縱,忽遠忽近。需要的時候就靠近,不需要的時候就轉身走得一乾二淨。”

“我沒有——”

“你有!”他打斷她,聲音沉了下去,“今晚在酒會上,和霍凜談笑風生,在我眼前連一張手帕都不敢接,怕我誤會?”

季然偏開臉,聲音冷了下來:“你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有分寸,懂距離。”

賀雲卓冷笑,“分寸?距離?季然,你跟我談這些?”

他扣著她手腕的力道收緊,將她往身前帶了一步,兩人身體幾乎完全擠壓在一起,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與心跳,呼吸在極近的距離裡交纏。

“那你對我呢?”他低頭,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壓得又低又沉,“是真的沒有半點兒分寸?在寧城的時候……和我負距離的時候,怎麼不提分寸?懂距離?轉頭就忘了,是嗎?”

夜風瞬間變得很靜,很灼熱。

季然的臉頰燒了起來,她想掙開,手腕卻被他攥得更緊,力道大得讓她吃痛。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你、你放開我。”

“回答我。”賀雲卓不退不讓,目光緊緊鎖著她,“是不是忘了?”

混蛋!流氓!

季然別開眼,睫毛在顫抖。

她怎麼可能忘。

那些夜晚的體溫,晨間的廝磨,他落在她頸間的吻,還有他沉沉睡去後,她看著他側臉時心裡那片痠軟的空茫和喜悅,她都沒忘。

良久,她轉回視線,低聲道:“我們之間……不是隻有身體的距離,才叫距離。”

“那是甚麼距離?”他問,聲音裡的鋒芒收斂了些。

季然一時語塞,千頭萬緒在心底翻攪,理不出清晰的線,腦子裡又竄出那通電話裡,他低沉而倦怠的聲音。

她仰起臉,目光筆直地看向他,將那個問題原封不動地拋了回去。

“你說過,不會再犯賤了。那你現在……是在做甚麼?”

作者有話說:謝謝你們[橙心][抱抱]

我確實是加更困難戶哈[求你了]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我本來還想這個文要日更3000寫到恰逢新春回暖的,結果第三卷情緒卡在那裡,不好拆開,那樣閱讀體驗不好,就猛猛更[捂臉笑哭][抱抱][橙心]

1、此文時間線和賣包應該是完全對不上了……看哪本就以哪本為準吧……我改不過來了……

2、我沒有在香港長期生活過,也許有些內容會瞎扯,有和實際有出入的地方,例如4條街,10個紅綠燈……

謝謝你們[抱抱][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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