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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雨絲 怎麼?見不到賀雲卓了?……

2026-03-22 作者:一把火燒雲

第61章 雨絲 怎麼?見不到賀雲卓了?……

季然剛喝完最後一口湯, 放下湯碗,盛志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拿起手機走到窗邊,簡短地應答了幾句。

盛志學開口道:“談判這種事, 比的不是誰嘴皮子更厲害, 也不是誰嗓門更大。關鍵就看一點,能不能穩得住。能不能堅持住自己最開始的想法, 別被對方帶著跑,更別被他們那些或真或假的場面話、威脅話、或者看似誘人的讓步,干擾了心神。”

他給季然點明要害:“現在,著急的是他們。季源那邊是火燒眉毛, 等不起, 拖一天就多一天的損失和風險。你把氣屏住了, 把心穩住了。只要你站得夠穩,底線夠清楚, 他們,最終會妥協的。”

樓下, 院子裡的人也消失了,只有在夜風中微微搖曳的樹影。

“我知道了, 舅舅。”她輕聲應道,“我不會妥協的。”

盛志學繼續道:“舅舅再多說一句。商場上的事, 不是學校裡的小打小鬧,也不是書本上那些條文能完全套用的。你之前的心思太硬, 稜角太分明。這樣的脾性,在需要周旋、權衡,甚至有時候不得不退一步的地方,很容易吃虧。你學的法律,講究的是證據和邏輯, 可商場很多時候,玩的是人心,是利益牽扯,是灰色地帶的周旋和妥協。你要多加小心,也要學著,稍微柔軟一點,靈活一點。”

季然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

從她計劃回國的那天起,盛志學其實就已經開始了這種灌輸。沒有旗幟鮮明地支援,也沒有斬釘截鐵地反對,只是不斷向她揭示前路的艱難。

“加加,舅舅說不上支援或者不支援你回去。如果我說支援,是希望你真的能勇敢面對,也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能真實地改變和成長。你以前性子太直,又缺乏人好好引導,所以容易把路走窄,把自己困死。”

“我要說不支援,那是因為我知道,這條路不會容易。商場如戰場,你現在回去,既沒有現成的人脈關係,也沒有真正堅實的後盾。它不是像你前幾年在季家那樣,只要屏著一口氣,一根筋走到底,或者張張嘴吵一架,就能解釋清楚一個問題那麼簡單。”

“商場要勁,更要命。它需要你學會周旋,學會低頭,學會在夾縫中求生存。你擺不了大小姐的架子,也硬氣不了太久。當然,你也可以孤傲,但別人不是你家人,不是你愛人,不會無條件包容你,更不會因為你有理就輕易讓步。”

盛志學苦口婆心地說了很多,這些道理,季然也能悟到。

但是,明白道理是一回事。真到了實際中,面對那些具體的人、具體的事、具體的利益糾纏和話語機鋒時,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性格的東西,刻在骨子裡二十多年了,不是說改就能立刻改掉的。

下樓的時候,侍者帶著她穿過燈光幽暗的長廊,廊道曲折,掛著精緻的燈籠。

季然拎著包,安靜地跟在侍者身後,心思有些飄。

會不會……再次遇到他?

他是這來應酬的嗎?

如果不是,那有沒有帶上她一起來?

一路穿過蜿蜒的長廊,經過燈火通明的大堂,直到前方引路的侍者停下腳步,轉身朝她微微彎腰,禮貌地道出“感謝光臨,請慢走”,她預想中的那個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季然收回有些空茫的視線,對著侍者點了點頭,輕聲道了句“謝謝”。

泊車員已經將她的車開到了門口,安靜地等候著。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啟動引擎,車子緩緩駛離。

Aileen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小皮鞋踩在精緻花紋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她專挑有圖案的地方跳。

賀致遠和朱冰安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時不時提醒這個調皮的小公主注意安全。

Aileen毫不在意,回頭衝他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吃多了,要運動呢。”

賀雲卓沒有說話,目光沉沉,久久地落在仰著小臉,笑得像個天使的女兒身上。

Aileen主動跑過去,扯住他的褲腿,“爸爸,我想騎馬。”

小公主的騎馬,自然指的是騎在爸爸寬闊又穩當的肩膀上。

賀雲卓垂下眼,看著女兒那雙亮晶晶滿是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彎下腰,大手一伸,穩穩地將女兒撈了起來。Aileen熟練地攀住他的脖子,咯咯地笑著,小短腿在空中晃盪。

他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這才將她舉高,讓她穩穩地跨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坐穩了。”

Aileen兩隻小手揪住他的耳朵,發號施令:“出發,爸爸。”

季然開著車路過了臻域,儘管知道,他現在不住在這裡,可當那熟悉的大門映入眼簾時,她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飄了過去。

彷彿下一秒,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就牽著精力旺盛的Duke和Ace從不遠處的江濱公園走了回來,或許還會有一個小小的蹦蹦跳跳的身影跟在他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那畫面如此清晰,又如此夢幻。

季然踩下油門,車子加速,車窗外的夜景飛速倒退。

夜,依舊平靜。

·

韓菱安排好了一切,帶著季然去和季錦琛見面。

隔著玻璃,季然看見了他。瘦了很多,臉頰凹陷下去,眼底有濃重的陰影,整個人透著頹敗的氣息,與記憶裡那個意氣風發、張揚瀟灑的季錦琛判若兩人。

估計見到來人是她,而不是韓菱,他很意外,眼神有些自嘲,有些尖銳的不屑。

他扯了扯嘴角,拿起電話,“怎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這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呢。”

季然瞧著他,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心頭酸脹。

明明從小到大的感情也不見得多好,甚至因為年齡差距和各自性格,還有過不少摩擦和隔閡,但此刻看見這樣的他,還是能想起他的好,也只能想起他的好。

是小時候那個頑皮高傲自大的大哥,會在她被別的小孩欺負時,第一個衝出來擋在她面前,梗著脖子對別人說“這是我妹,不許動她”。

是後來她慢慢長大,性格變得內向孤僻,不愛出門社交,每次家庭聚會都像個隱形人時,他會不經意地走到她旁邊,用肩膀撞她一下,或者把手裡剛拿到的甚麼新奇玩意兒丟給她,試圖把她從自己的小世界裡拽出來一點的那個兄長。

是那個會在外人面前,用略帶驕傲又有點不耐煩的語氣介紹“這是我最小的妹妹”的人。

這些她當時忽略或嫌煩的細碎瞬間,此刻卻異常清晰地浮現出來,帶著遲來的溫度和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她心口。

她拿著電話,嗓子眼乾澀得厲害。

“喂……”只一個字,就哽住了。

季錦琛笑,“喂甚麼?打電話呢?”

季然瞪著他,開口道:“誰讓你好端端地非要進來這種地方!我告訴你,你現在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了,難看得很!之前迷戀你的那些女孩子,現在要是看見你這副鬼樣子,肯定會後悔死了,當初怎麼會瞎了眼,喜歡上你這麼個人!”

季錦琛沒接她這通胡攪蠻纏的攻擊,只是盯著她問:“韓菱帶你來的?她……現在怎麼樣?好不好?”

季然又瞪他一眼,語氣還是硬邦邦的:“她當然好啊!事業有成的白富美,又獨立又漂亮,怎麼會不好?”

她聲音更衝了,“還有,你怎麼不問問我好不好啊?”

“你不是好端端地坐在這兒,跟我嗆得挺有精神嗎?誰叫你回來的?爺爺?還是我爸?”

“我就自己想回來,不行啊?”

“行。”季錦琛點點頭,語氣沒甚麼起伏,“那你回來做甚麼?看你的孩子?還是……看看你前夫現在事業有多成功,日子過得有多風光?”

季然抬起下巴,“我回來和你們搶家產的,方宇飛告訴我,老爺子住院了,身體不太好。我一聽,趕緊就回來了,生怕晚了,就分不到家產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真是個見錢眼開,趕回來爭奪遺產的不肖孫女。

季錦琛眉頭蹙得更緊,眼神複雜地盯著她。

片刻後,他移開視線,“那你回來晚了,家產馬上就只有老宅了。”

季然反駁他,“不會的,還有製藥廠啊,還有藥材山啊,還有季源總部那棟大樓啊……能分的東西,可多了去了!我都算過了,季源這麼大的攤子,一時半會兒,哪那麼容易就倒閉了?”

“行,你就可勁兒折騰吧。”他轉回視線,看著她,“反正我現在待在這兒,也阻止不了你。但等我出去以後,”

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警告,“你要是敢把老宅都給我折騰沒了,我就找你算賬。”

季然一聽就笑,“你以前也說過,要是你和韓菱姐走不到最後,就要找我算賬。現在看來,你真是個烏鴉嘴。”

季錦琛臉色沉下來,別開臉,不再看她,“滾出去吧,別來看我了。”

季然看著玻璃那端驟然冷漠下來的側臉,唇角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

“再見。”

她放下電話,站起身,最後看了他一眼,在工作人員的示意下,離開了會見室。

厚重的鐵窗門關上。

季然站在門口,靜靜地站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挺直背脊,朝著來時的路,一步步走了回去。

韓菱在車裡等著她。

季然上車後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要去見賀雲卓。”

韓菱有些詫異,“現在?”

“嗯。”季然應了一聲,視線依舊落在前方,“去賀氏總部。”

賀雲卓肯定算準了,她這次回來,無論如何都會去找他。哪怕只是做做樣子,她也會去走一走過場的。

韓菱沒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重新啟動車子,調轉方向,朝著賀氏製藥大樓駛去。

一小時後,車子在摩天大樓前停下。

毫不意外,她被攔下了。

漂亮大方的前臺小姐,在聽完季然報出名字和來意後,她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抱歉,季小姐。賀總今天的日程已經排滿了。沒有提前預約的話,我們無法安排您上去。”

季然笑著表示理解,轉身走到大堂另一側的休息區打算點杯咖啡,居然看見了季文琪。

季文琪似乎也是剛來,身邊跟著一位助理模樣的人,見到她頗為意外。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季文琪朝她走來,高跟鞋敲擊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季文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季然,你還真的回來了?”

季然迎著她的目光,神色平靜,反問:“對。很意外嗎?”

季文琪微微側身,瞥了一眼不遠處依舊保持著標準微笑的前臺,又轉回頭看向季然,笑,“怎麼?見不到賀雲卓了?被前臺攔下來了。”

季然盯著她唇角那抹毫不掩飾的譏誚,也輕輕勾了勾唇角。

“對啊。” 她坦然承認,語氣甚至帶著點輕鬆,“被前臺攔下來了。怎麼,你有辦法?”

季文琪搖頭一笑,“我能有甚麼辦法。”

季然目光落在她身後那位拿著文件夾,神情嚴肅的助理身上,“你呢?來這兒談合作嗎?帶著法務來談嗎?”

季文琪入職的是季源創研,而季源創研眼下和賀氏製藥之間,專利糾紛、索賠官司,麻煩一堆。帶著法務出現在賀氏總部大樓,這陣勢,可不像是甚麼友好的合作洽談。

季文琪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也銳利起來。

“你明明就知道現在季源和賀氏是甚麼情況,諷刺甚麼呢?倒是你,既然人都回來了,還被攔在這裡,可見得你們當初那點感情也不是有多堅不可摧,是不是?”

這一瞬,季然理解季薇為甚麼如此討厭季文琪了。

季文琪觀察著她平靜無波的神色,頗有些揚眉吐氣的爽快,“你不是還給他生過一個孩子嗎?怎麼?連這點情分,都換不來一張見面的通行證?”

從前在季家,季薇和季蕾兩姐妹自然是抱團排外,但季然這個看似最無辜最邊緣的存在,其實也是讓她討厭的。因為她看起來甚麼都不用刻意爭取,甚麼都不用費力經營,僅僅因為身份,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得到一些別人需要費盡心機才能觸及的東西,哪怕那些東西她未必真的想要,也未必真的得到了。

季然聽完她這番夾槍帶棒的話,瞭然點頭。

“原來,你是這樣理解的?”她目光清亮地看向季文琪,“你媽和大伯父生了你,所以,你得到了季家的通行證。”

季文琪臉上的得意和譏誚瞬間僵住,猝不及防地被她扇了一記無形的耳光。

從小到大的難堪和不甘又湧了上來。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斥責季然惡毒,想維護自己母親的體面,也想捍衛自己理所當然的季家身份。

可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因為季然說的,從某種冰冷而現實的角度看,並沒有錯。她的出生,她的姓氏,追根溯源,確實始於她母親和季少鵬那段並不光彩的關係。這是她內心深處不願直面又無法抹去的事實。

季然看著她驟然變化的臉色,並沒有乘勝追擊的打算,轉身離開,留在這裡喝杯咖啡做戲的胃口消失殆盡。

頂樓辦公室,賀雲卓盯了眼大堂監控,收回目光。

萬策還杵在他辦公桌前,等著他對自己剛才彙報的事項做出指示。結果老闆一直盯著電腦看,甚麼話都不說,讓人捉摸不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萬策不得不開口詢問:“賀總,今晚和安城季先生的飯局,還照常進行嗎?”

賀雲卓淡淡點頭,“照常。”

萬策應了一聲“是”,轉身出去。

賀雲卓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光線晦暗,似乎要下雨了。

一場秋雨一場寒。

偌大的城市,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季然開著車,漫無目的地轉悠了一圈。最終還是去了醫院,老爺子季伯兮還在方家的私人醫院療養。

季伯兮似乎知道她要來。

推開病房門時,他正獨自一人坐在輪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擺著一副象棋。

蒼老了許多,原本深刻的皺紋被時間反覆鑿刻,牢牢地嵌在臉上,眼窩塌陷,面板失去了往日那層威嚴的緊繃,只剩下鬆弛與疲態。

他拿著棋子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傻站著幹甚麼?出去兩年,連人都不認識了?”

季然張了張口,那個熟悉的稱呼在舌尖滾了滾,終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手裡的棋子按在想要的位置上,季伯兮這才緩緩抬起眼,“在電話裡,不是和我談條件,談得頭頭是道嗎?怎麼現在見到我本人,就張不了口了?”

他的眸光渾濁卻依舊犀利,直直刺向她,“就你這副樣子,瞻前顧後,連話都開不了口,成不了甚麼大事。”

季然深深呼吸,抬步走進,坐在了他的對面。

“您身體不好,醫生說了需要靜養。怎麼還起床下棋?”

季伯兮上下打量她,帶著審視和研判,“誰說我身體不好,我這是正常衰老。生老病死,誰都有這麼一天,沒甚麼大不了的。”

她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手指和蒼白的臉色,一時接不上話。

季伯兮瞧著她,“你不也是,賭著我這把年紀了,身體也不行了,心裡又掛著季家這塊牌子,捨不得它徹底倒掉……所以,才會同意你開出的那些條件,才敢坐在這裡,跟我談,是嗎?”

季然垂下眼睫,遮住泛紅的眼眶,“所以,您同意了嗎?”

季伯兮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做最後的權衡。

半開的窗外有風吹過,帶著秋日的涼意。

“盛志學教你的?”他問。

季然沉默了片刻,看向他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是我自己決定回來的,舅舅只是告訴我,商場如戰場,人心複雜,不能亂了自己的陣腳。”

季伯兮聽罷,點了點頭,“月底,我出院。你……陪著我出席董事會。”

有些話,點到即止。

窗外天色陰沉,不一會兒,稀稀拉拉的秋雨,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

離開病房,季然去找了方宇飛,約上季少晴一起吃晚飯。

席間,兩人給她的建議,雖角度略有不同,核心卻出奇地一致:“不要急。”

季錦琛的入獄,季源與賀氏之間沒完沒了的專利官司、索賠訴訟,以及安城那邊季澤南緊咬不放的商業糾紛……說到底,目前都還停留在公司層面的法律博弈和利益爭奪上。

眼下這些紛爭,硬碰硬難以破局,應該腳踏實地地去建立屬於自己的人脈關係網。

季家人脈關係基本看季伯兮,可問題是,現在圈子裡誰不知道季家已經是昨日黃花?季伯兮住在醫院幾乎不出現,季少鵬和季少傑這兩個兒子,能力只能算中庸守成,缺乏開拓之力。唯一出色的孫子季錦琛急於求成,一步踏錯,入了獄。

季少晴笑道:“小然,你還是比我有本事。你這股子勁兒,這不肯輕易認輸,認準了就想方設法也要去做到的脾性,真是厲害。我當年……就缺了你這份不管不顧的執著。”

季然笑笑,這樣的脾性,她也為此吃盡了苦頭,後悔莫及的苦頭。

碰壁,受傷,眾叛親離,把原本可能平穩的路走得崎嶇坎坷,甚至把最該珍惜的人和事也推到了無法挽回的境地。

大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在車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季然一個人開著車,在雨夜裡穿行。腦子裡亂糟糟的,塞滿了剛才的談話,季錦琛頹敗的臉,季文琪譏誚的眼神,老爺子的無奈妥協,還有……賀雲卓那雙隔著煙霧看過來的冰冷眼睛。

手腳似乎也不聽大腦的指揮了,一腳油門駛過了公寓,開去了方宇飛給的地址。

靜泊灣別墅。

她竟然,在這樣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鬼使神差地把車開到了這裡。

沒有通行許可權,她的車被智慧道閘毫不留情地攔在了別墅區的外圍,只能停在路邊劃出的臨時訪客車位上。

頂尖的豪宅區,路上幾乎沒有車輛往來。

季然坐在車裡,沒有熄火,暖風開著,車窗上蒙著一層白霧。她怔怔看著遠處雨簾後那一片只能隱約看見輪廓的別墅群。

雨太大,夜太濃,零星幾點燈火模糊成一團,每一棟隱沒在雨裡樹裡的房子都很溫馨漂亮。

半個小時過去了,門衛再一次禮貌地敲響了她的車窗。

她按下車窗,降下一條縫隙,冷風和雨絲立刻鑽了進來。

“小姐,需要幫忙嗎?雨太大了,您在這裡停了很久。或者……您找哪位業主?我們可以幫您聯絡一下。”

冰冷的雨絲撲在臉上,讓季然有些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瞬。

她看著門衛被雨水打溼的帽簷下那張公事公辦的臉,張了張嘴。

找誰?

她能說找賀雲卓嗎?還是說找那個她從未謀面,只在照片上看過一眼的孩子?

哪一個聽起來都有些扯淡,像個笑話。

“不用了。”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乾澀,幾乎要被雨聲淹沒,“謝謝。我只是路過,躲會兒雨,馬上就走。”

一輛黑色的轎車,從她車旁不疾不徐地駛過。

那輛車在前方不遠處,緩緩停了下來,另一個門衛立刻撐著傘快步迎了上去,對著降下的車窗,恭敬地道了一聲:

“賀先生,晚上好。”

作者有話說:緊寫慢寫,還是沒有寫到見面[笑哭]明天再來吧+的字了,這都兩章了。[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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