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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驚喜 愛到光是看著你的眼睛,心就軟得……

2026-03-22 作者:一把火燒雲

第47章 驚喜 愛到光是看著你的眼睛,心就軟得……

“本來圈子裡的風言風語, 讓季家出一份公關稿,或許還能勉強糊弄過去。現在倒好,那個女學生一篇長文, 鬧得全網皆知!”

這樣的醜聞, 季錦琛被剝奪管理權也挽救不了。根據注資協議,當然可以要求季家連本帶息把錢吐出來, 但這會逼死季家。偏偏季然還懷著孕卡在中間,賀致遠也拉不下來臉做這樣的事情。

朱冰安帶著幾分埋怨和遷怒,“季家說得沒錯,那個季然確實是會惹事。不管不顧, 太自私。你說她好端端的, 跑去招惹那個女學生幹甚麼?”

賀致遠掃了她一眼, 氣得接不上話。

朱冰安對上他凌厲的眼神,說:“瞪甚麼?我從一開始就說了, 這婚就該讓他們離了,是你不肯。現在看看這一地雞毛!這個季然……我不喜歡。我看, 這個孩子最好也別要,趁早離了。”

賀致遠被她最後那句話刺得額角青筋一跳, “孩子要不要,離不離婚都是賀雲卓和季然的事。當初不也是你自己要去季家吃中秋飯的?”

朱冰安被他反問得臉色一陣紅白, “當初是當初!再說當初看的也不是她。誰知道她內裡是這麼個不管不顧的性子?把事情鬧到無法收場,真是太蠻橫自私了。這樣的性子, 進了賀家的門,以後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煩!趁——”

她話未說完,賀致遠已經大步走到陽臺去抽菸。這個季然的硬脾氣確實是麻煩,主要是賀雲卓這個死小子不爭氣。

朱冰安胸口起伏,追過去盯著陽臺, 繼續說:“趁雲卓還在美國,等季然回病房,我就和她談談,能不要就不要吧,反正他們肯定長久不了。”

病房門外,季然和韓菱的腳步在那裡停留了很久。

季然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靜靜地聽著裡面那毫不避諱的話。

她輕輕扯了一下唇角,轉過身,“陪我去樓下曬曬太陽吧。”

曬一曬這滿身的陰冷,積攢一點暖意。然後……,然後再回到這裡,面對避無可避的談話。

韓菱無聲地握緊了她的手,兩人沿著來時的路,慢慢朝走廊另一頭的陽光走去。

出了病房大樓,步入一處開闊的庭院。午後的陽光鋪灑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草坡間,有幾個穿著病號服的孩子在護工陪伴下吹著泡泡。彩色的泡泡悠悠升空,在陽光下折射出短暫而絢爛的光暈,又悄無聲息地破碎,消失在風裡。

季然停下腳步,靜靜看著。

“韓菱姐,如果是你,你會要這個孩子嗎?”

韓菱牽她走到旁邊一張陽光下的長椅坐下,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小然。”她如實回答,“這個問題,只有你自己能回答,旁人的處境和選擇,都替代不了你。”

季然目光落在遠處嬉戲的孩子身上,那些吹泡泡的歡笑顯得遙遠而不真實。

“我也不知道。”但她知道賀雲卓想要。

一個孩子,至少應該誕生在清晰的期待和相對完整的愛裡。

可現在呢?

現在,肚子裡這個突如其來的小生命,在所有人眼中,或許也包括她自己潛意識裡,似乎首先成了一個麻煩。

就像……當年,

一個麻煩,生下了另一個麻煩。如今,這個麻煩的肚子裡,又揣上了一個新的麻煩。

這樣可怕的認知讓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荒謬與悲涼。

季然將臉深深埋進掌心裡,陽光曬著後頸,掌心的黑暗讓她得到片刻的喘息。

良久過去,她低聲說:“我該回病房了。賀雲卓的爸媽……應該在等我。”

韓菱眉頭蹙起,擔憂地看著她,“我陪你進去吧。至少,我陪你走到門口。”

季然搖搖頭,“不用。護工就在後面跟著。”她試著彎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淺淡勉強,“而且,我身體真的沒甚麼不舒服。”

她站起身,韓菱也跟著站起來,還想說甚麼,季然已經先抬步。

“謝謝你,韓菱姐。”她說,然後轉過身,朝著病房大樓的方向走去。護工無聲地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陽光依舊很好,草坪上的孩子們還在嬉鬧。

朱冰安見她推門進來,臉上連一絲禮節性的笑容都擠不出來。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季然平坦的小腹上,那眼神複雜,審視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煩躁。

護工有眼力地在門外止步,沒有跟進來,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裡只剩下她們兩人。

季然面色平靜,迎著那道目光,慢聲開口:“伯母。”

片刻的凝滯後,朱冰安才彷彿回過神來,移開視線,朝旁邊的沙發抬了抬下巴,聲音沒甚麼溫度:“過來坐吧。”

季然依言走過去,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沙發很軟,她坐得筆直。

朱冰安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小的桌子。她沒說話,將目光投向季然,這一次,打量得更仔細,也更不加掩飾。從她臉色到眼下淡淡的青影,再到那件寬鬆病號服下尚看不出任何變化的腰腹。

“感覺怎麼樣?”朱冰安終於開口,“醫生怎麼說?”

“還好。”季然答得簡短,“沒有甚麼不舒服。”

朱冰安開門見山,“我今天來看看你,也有些話想說。關於你,關於雲卓,也關於……這個孩子。”

季然抬起眼,安靜地看著她,等待下文。

她的平靜反而讓朱冰安胸口那股火又竄了一下,真是沒——

“你們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朱冰安儘量讓語氣聽起來理性,帶上一點長輩的關懷,“尤其是你,季然,你還在上學,學業沒有完成。突然多出一個孩子,對你的學業,對你未來的發展,都是巨大的牽絆。雲卓那邊,他父親對他也有別的安排,現在也因為各種事情受到了影響。”

朱冰安觀察著季然的反應,見對方依舊沒甚麼表情,繼續說:“而且,你和雲卓結婚時間不長,彼此還需要磨合。現在貿然添一個孩子,對你們的婚姻關係,兩人的未來發展,未必是好事。我的建議是,這個孩子……暫時不要,對你們倆都好。你還年輕,身體恢復也快,以後等一切穩定下來,再考慮也不遲。”

終於說出了最核心的意思。

季然看向窗外,陽光還在,世界依舊按照它自己的節奏運轉著。

此刻,她彷彿成了這間病房裡的“孫枝枝”,剛才楊慄晴是如何勸退孫枝枝的,現在朱冰安便是如何,用幾乎同一種冷靜來規勸她。

她們是一個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

孫枝枝是那個“不懂事”、“走錯路”、“需要被點醒”的女學生。

而她季然,就是那個“不考慮現實”、“意氣用事”、“自私自利”、“任性蠻橫不聽勸告”、“未來會拖累賀雲卓”的麻煩人。

她靜靜地看著那片陽光,看了很久。久到朱冰安以為她是在用沉默抵抗,眉頭不耐地蹙起,正要再次開口。

季然終於轉回視線,目光落在朱冰安臉上。她的眼睛很平靜,沒有預想中的激動憤怒或是哀求,只有一片深海般的沉靜。

“伯母,”她開口,“這是我和賀雲卓需要共同面對的決定。”

朱冰安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聽懂了季然話裡的潛臺詞。

“季然,你要想清楚。現實的問題就擺在這裡,你打算怎麼解決?學業怎麼辦?雲卓的事業也正在關鍵期,哪裡分得出精力?更別說眼下我們兩家這爛攤子……”

朱冰安臉上惱怒,“錢虧了,當然不算甚麼。但人這一輩子很長,一步走錯,可能就要繞上好大一個彎子才能扳回來。”

季然沒有回答,沉默地坐在那裡。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點燃了朱冰安心頭那股壓了許久的火氣。

朱冰安霍然起身,眼神裡已滿是毫不掩飾的失望與厭煩。

“你好好想想吧。”

丟下這句冰冷的話,朱冰安沒再多看季然一眼,轉身徑直拉開了病房門。

季然獨自在沙發上又坐了片刻,直到走廊裡再也聽不見任何腳步聲。她才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庭院草坪上早已空無一人。那些彩色的泡泡,歡笑的孩子,彷彿只是陽光下的一個短暫幻覺。

她抬手,輕輕按在小腹上。那裡依舊安靜,沒有任何回應。

這一夜,季然睡得很不安穩。夢裡光怪陸離,一會兒是季家客廳裡尖銳的爭吵,一會兒是賀雲卓在電話那頭焦急的聲音,一會兒又是朱冰安那張冰冷審視的臉。最後,所有的碎片都匯聚成一個模糊的小小的人影,在她眼前晃動著,奔跑著,她想抓住,卻又立刻消散。

第二天清晨,她被窗外的鳥鳴喚醒,陽光比昨日更加充沛,金燦燦地鋪滿了半個病房。

意識尚未完全清醒,她便感覺到手背上傳來溫熱的觸感,被一隻寬大的手掌穩穩握著。

“加加。”

季然轉過頭。

賀雲卓,近在咫尺。

他正握著她的手,下巴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眼底泛著紅血絲,卻亮得灼人,裡面翻湧著濃濃的擔憂、心疼、喜悅。

他就這樣,在這混亂的清晨,真實地出現在了她眼前。

賀雲卓看著她怔忪茫然的眼,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俯身靠過去,微微乾澀的唇,輕輕印上她的額頭。

然後,他的唇緩緩下移,掠過她輕顫的眼睫,最終,溫柔地覆上了她嘴唇。

季然閉上了眼睛。漸漸地,他扣住她的後頸,唇舌開始溫柔地輾轉廝磨,氣息交織,細密吮吸,新生的胡茬帶來些許粗糲的觸感,摩挲著她細膩的面板。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彼此都需要呼吸,這個漫長深入的吻才緩緩分開。

兩人的額頭輕輕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

幾乎同時開口。

“你……”

“你……”

兩人同時頓住。

“我……”

“我……”

看著對方近在咫尺的眼睛,兩人又無聲地笑。

季然抬手摸上他的臉,先開了口:“你怎麼都沒休息好?感覺……都老了好幾歲。”

賀雲卓握住她的手,貼在臉上,蹭了蹭她微涼的掌心,眉眼間的疲憊軟化了些許。

“能不老嗎?你給了我這麼大的驚喜,我恨不得插翅膀飛回來。”

她指腹在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上輕輕撫摸,唇角微彎,帶著點狡黠,“你確定不是驚嚇嗎?是驚喜,你怎麼還驚喜老了?不應該開心得年輕幾歲才對嗎?”

賀雲卓低笑一聲,額頭重新抵住她的,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溫熱地交織。

“是驚喜,天大的驚喜。驚喜得一晚上沒敢閤眼,算不算驚喜的證據?”

“勉強算吧。”

“現在看見你,心落回肚子裡了。”他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鼻尖,“不過看見你這臉色,心又揪起來了。說來說去,都是被你折騰老的。”

他眼裡滿是柔軟得溢位來的情意,像溫暖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季然。

就是這一瞬,

酸澀毫無預兆地衝上鼻尖,眼眶驟然發熱。她慌忙垂下眼,環住他的脖子,將臉深深埋進他溫暖的頸窩,嗅著他氣息。

怎麼辦啊,賀雲卓。

她在心裡無聲地問,我好像……越來越愛你了。

愛到光是看著你的眼睛,心就軟得一塌糊塗。

我越來越捨不得你,卻又好像……越來越想離開你。

她緊閉著眼睛,努力平復著喉間的哽咽和心頭那翻江倒海的痠軟。

感受著脖頸上的溫熱溼意,賀雲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一下下輕撫著她單薄的後背。

“哭甚麼?你不是挺厲害的嗎?把季錦琛的婚事都攪黃了,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怎麼這會兒倒像個受了委屈的小貓,躲在這兒掉金豆子?”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心疼,又故意染上調侃的意味。

“就想哭。”

“好吧,那想哭就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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