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耐旱 在床笫間的求婚能作數嗎?
盛家書房內, 茶香嫋嫋。
盛志學打量著眼前挺拔的年輕人,許久未作聲。
賀雲卓從容欠身,“盛先生, 我叫賀雲卓。”
“自然認得。”盛志學笑一聲, “賀家公子,我怎麼會不知道, 我認識你父親賀致遠。”
賀雲卓神色不變,靜候下文。
盛志學也不饒彎子,“季然是我外甥女,也算是我女兒, 你說要結婚?你父母同意嗎?”
按理來說, 賀致遠夫妻是不會同意的。
季然這孩子才多大?上著學呢, 竟一時衝動帶著賀雲卓跑回盛家談婚論嫁,真是讓人頭疼。
年輕人談情說愛自然無妨, 面臨婚姻,就不是兩個人的事情。季家怎麼想不知道, 盛志學暗自搖頭,這般年歲的心性, 如何能承擔起婚姻的重量?只怕將來釀成的苦果,終究要由他們自己嘗。
思忖片刻, 盛志學緩緩放下茶杯,“恕我直言, 現階段並不建議你們考慮婚姻。”
此時樓下客廳裡,患有阿爾茨海默症的盛老太爺正拉著季然的手端詳,說:“你是誰家的姑娘?看著有一點像我那嫁到寧城的女兒。”他的手顫巍巍,茫然地搖頭,“不對, 是像我女婿啊。”
盛蘅託著腮幫子道:“爺爺,這是加加啊,姑姑的女兒。”
“加加啊,我知道的。”老人喃喃重複著,混沌的眼中泛起些許清明,“是凌思的女兒,凌思女兒叫加加。”
盛老夫人端著點心走出來,輕輕嘆氣,“老糊塗一個。”她看向季然,“加加,你才多大?二十出頭的年紀,不上學了?怎麼就想著要結婚?”
季然將視線從盛老太爺臉上收回,垂下眼簾。
“哎呀,奶奶。”盛蘅撒嬌地捱過去,“法定年紀到了就可以結婚啊,上大學結婚無所謂的。再說了,那賀雲卓瞧著不是挺好的嗎?”
盛老夫人輕輕敲了敲兩個姑娘的額頭,“一個兩個都不省心。”
季然靠進外婆懷裡,聲音輕軟,“外婆,其實我也沒完全想好。現在覺得可以,說不定明天就又改變主意了。”
也許是昨日太過肆意激情,讓她貪戀起一個完美的家。可當理智回籠,家似乎又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拉來扯去的關係,剪不斷理還亂的親緣羈絆,又讓她心生退意。
但她又格外珍惜這一份貪戀,因為也許明早醒來就會消失了。畢竟過了炙熱的亢奮,或許再也生不出這般勇氣。
未能立即得到應允的賀雲卓並未氣餒,反而從容地在盛家留下來用晚餐。
他從未踏足過季然在季家老宅的閨房,此刻卻得以細細端詳她在盛家的這方小天地。房間佈置得溫馨簡雅,滿架書籍整齊排列,窗臺擺著幾盆綠植,處處透著她生活過的痕跡。
季然靠在窗臺對他笑,“都是乘乘幫我照顧的,我沒有這樣的耐心。”
賀雲卓放下那盆精緻的綠植,哼笑一聲,“養些仙人掌之類的沙漠植物倒適合你,耐旱。”
季然挑眉睨他,“這話甚麼意思?你是在拐著彎說我難伺候?”
他懶懶靠在桌邊,嘴角微勾,“我可沒說難伺候。只是說,你偶爾會把自己憋得太乾,不澆點水都不行。”
他說著,又垂眸想了想,慢慢補了一句:“不過,大多數時候,是水水潤潤的。”
語氣倒是一本正經,偏眼裡全是揶揄的微波。
季然兩頰飛紅,又羞又氣地剜了他一眼。
賀雲卓幾步湊近,歪頭打量她泛紅的臉頰,“臉紅甚麼?這麼熱?這不是開著空調嗎?”
她抬腳踢他小腿,“離我遠點,我就是熱的。你擋住我的冷空氣了。”
他配合地退後半步,抬手點了點天花板:“中央空調的風口在那兒,我能擋住?”
“就能。”季然嗔怪地瞪他,“反正你現在呼吸都是錯的。”
賀雲卓低笑著將人攬進懷裡,“就說你是窩裡橫,你還不認。”
話音剛落,敲門聲輕輕響起,盛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下樓吃飯啦~兩位。”
賀雲卓從容地鬆開她,牽住她的手。
“這就來。”他朝門外應了一聲,又低頭在她耳邊輕笑,“晚上再跟你算賬。”
此刻,季然才不怕他的威脅,反倒是媚眼如絲地橫他一眼,“晚上再說。”
下了樓,林月溫柔端莊地招呼:“快來吃飯吧。不知道雲卓喜歡甚麼口味,就讓廚房按遠城的家常菜準備了。”
季然牽著賀雲卓入座。
賀雲卓道謝:“多謝費心,我口味隨和。”
瞥見他難得顯露的拘謹,季然悄悄彎起嘴角,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一掐。
賀雲卓面不改色地翻轉手掌,將那隻作亂的手牢牢裹進掌心。
盛老爺子和盛老夫人早已在主位就坐,盛志學正取出珍藏的好酒。
盛老夫人笑著示意傭人端上冰鎮米酒,“她們兩個最饞這一口了,雲卓就陪著加加舅舅喝酒。”
季然歪頭看過去,她還真不知道賀雲卓的酒量如何,只知道他不抽菸,酒的話,好像沒有見他喝過。
她用眼神示意,眉頭一挑。
賀雲卓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從容起身接過酒杯,“可以,盛先生相邀,希望要陪您盡興。”
林月笑,“喝醉了也沒關係,客房都收拾好了。”
賀雲卓頓時瞭然,難怪方才季然那樣有恃無恐。
他唇角微揚,“麻煩了,不過我還是回酒店更方便些。”
盛志學道:“客氣甚麼。陪我多喝幾杯,加加頭回帶人回家。”
席間氛圍融洽,幾杯酒下肚,盛志學和賀雲卓相談甚歡。
季然和盛蘅也喝完了兩小壺醇厚的米酒,盛蘅頰染緋紅,望向賀雲卓:“賀先生說要娶我們加加,求婚了嗎?戒指準備了嗎?”
滿桌笑語倏靜。
季然也驀然驚醒——
在床笫間的求婚能作數嗎?
應該不算吧?
連枚戒指都沒有,怎麼能算數?
確實不算。
賀雲卓耳根微熱,迎著一桌人的目光,轉頭望向季然,語氣坦誠得很:“確實有些草率。”
季然心口一跳,不自覺地睜大了眼睛。
他含著真摯的淺淺笑意,不急不緩地繼續道:“真正的求婚,不該那樣。”他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我會鄭重其事地準備。”
話音剛落,盛老夫人就敲了一下盛蘅的額頭,“你就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盛志學也道:“婚姻是大事,不能草率馬虎。兩個人要相互包容,共同成長。老話都說婚姻需要經營,總有些道理的。”
始終安靜旁觀的林月聞言,朝丈夫盛志學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瞥,唇角泛起若有若無的弧度。
盛老太爺精神不是很好,盛老夫人用完餐就帶著他先回房了。
盛蘅酒量淺,米酒也喝得臉蛋紅撲撲犯暈,盛志學讓林月帶著盛蘅回去房間,季然也不願在餐廳久坐,索性跟著起身。
實在是舅舅盛志學那含著笑意的打量目光,總在她與賀雲卓之間流轉,讓人坐立難安。
回房後,她先去洗澡,然後數著時間,仔細聽著門口的動靜。
舅媽林月安排的客房,就在她房間隔壁。
近一個小時過去了,樓梯上終於傳來了腳步聲,一前一後,還伴隨著舅舅盛志學爽朗的笑聲。
看來賀雲卓的酒量真有兩下子,嘴皮子功夫也很不錯,可以把舅舅哄得這麼開心。
季然貼在門上,稍稍放了心,輕手輕腳挪回床邊躺下。
沒多久,手機上來了新訊息:「有解酒藥嗎?我好像有些難受。」
裝模作樣!
季然一眼識破他的伎倆,索性裝作已然入睡,不理會他。
她沒有回覆,他倒也是安靜下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去浴室洗澡了,還是真的醉了?
季然靜靜地躺了10分鐘,手機依然安靜。
算了,還是去看看吧。
她下床開門出去,輕輕敲了一下客房門,門縫也沒有光漏出。側耳細聽,安靜得不像話,沒有腳步聲,沒有窸窣聲,也沒有浴室裡應有的水聲。
季然眉心輕輕蹙起,是睡著了?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抬手,輕輕試了試門把。
一轉就開。
“賀雲卓?”
季然剛推開門,還未來得及出聲,眼前的陰影便猛地逼近。
下一瞬,她的後背被穩穩按在一側的牆面上。
房間裡燈沒開,只靠著窗外透進來的光,夠讓她看清賀雲卓低垂含笑的眉眼,也足夠讓她觀察到他根本沒睡,也沒有醉。
門被他抬手輕輕帶上,“咔噠”一聲,反鎖了。
另一隻手已扣住她的腰,收得緊緊的,把她整個圈進懷裡。呼吸貼近,溫熱,帶著若有若無的酒香和沐浴後的清香。
季然心跳狠狠一滯,“你——”
他低聲:“找我?”
“你裝醉?”
“沒有,只是衝了個澡,稍微清醒一點。”
季然被他扣著腰,動也動不了,只能抬頭瞪了他一眼:“你先鬆開我,我要回去睡覺了。”
賀雲卓卻彷彿沒聽見似的,目光在她臉上游移,最終落在她微紅的唇上,沉靜裡帶著點不懷好意的探究。
他手掌稍稍用力,“這麼晚過來敲門……,現在又想走?”
她心虛地眨了下眼,“這是在舅舅家,你別想著亂來。”
他聞言輕笑了一聲,危險得很。
賀雲卓俯身扣住她的腰線,雙手下移,穩穩托住她的臀滑到腿根將人抱起。客房不大,光線昏暖,他抱著她一轉身。
“賀雲卓——”她驚呼卡在喉間。
兩人已經一起跌進了身後的大床上。
床墊被壓得輕輕一響,他半跪在床沿,低頭凝視著身下的她。
“接個吻,不做別的。”
作者有話說:抱歉……昨天確實太惱火
40多遍,怎麼改都不行……
從此不敢看樹葉……
最後是發站短去管理員那裡投訴了……[爆哭]
稽核組終於做人放出來了[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