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顆星星 你不想親我嗎?
那天是研究所一位年輕小夥的生日, 裴星野在飯店定了包廂,為其慶祝。
研究所裡,除了組織構架下的常規人員,還有幾位能力出眾的骨幹, 都是裴星野從瑞大選拔帶過來的。
這些年輕人都是瑞大頂尖的學生, 未來的棟樑之才, 如今出走2000公里, 跟隨裴星野來南吉開拓新局面, 裴星野自然對他們格外關照,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上都頗為用心。
這個生日趴, 裴星野請沈新羽一道去,沈新羽順便喊上姚清清, 後來得知許蓓和蘇佳月在寢室閒著,乾脆讓她們也一起去玩兒。
於是, 飯店包廂裡熱鬧起來。
大家年紀相仿,最大的是裴星野,最小的是沈新羽, 其他人在中間, 上下不超過7歲,彼此很快熟絡。
蛋糕被推上來, 壽星戴上生日帽,被眾人圍在中間唱生日歌。
蠟燭吹滅時, 眾星捧月的壽星又成了整蠱物件,大家把蛋糕全都往他身上抹, 餐桌上笑聲不斷。
一頓飯下來,一桌人熟的都像老朋友似的了,散席時, 還約好了有空一起去爬山。
不過裴星野忙了點兒,第二天接了個電話,訂了機票當天就要飛上海。
走的匆忙,他沒來得及和沈新羽當面告別,就在微信找姚清清說了下,請她轉告沈新羽。
姚清清接到訊息,立刻照辦。
沈新羽正在收拾衣櫃,把新買的衣服裙子一件件掛進去,聽完姚清清的轉述,沒滋沒味地“哦”了一聲。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姚清清的手機螢幕,看著自己的好姐妹和裴星野聊天,她感覺怪怪的,雖然沒達到嫉妒,但總有點兒彆扭。
可是自己一直沒加裴星野的微信,也怨不得人。
姚清清看出她的在意,主動把手機遞過來:“喏,你自己看,我們可沒聊別的。”
介面確實乾淨,對話寥寥無幾,只是單純的委託轉達。
沈新羽抿了抿唇,說:“問問他,甚麼時候回來?”
姚清清從善如流地打字。
片刻,裴星野回覆:【看情況,可能一週,可能兩週。】
沈新羽蹙了蹙秀眉,無所謂地聳聳肩。
過了一會兒,裴星野又發來訊息:【問問Aurora,上海有甚麼想要的嗎?我給她帶回來。】
姚清清複述後,沈新羽把頭一扭,看向窗外說:“沒有,這個天到處飄柳絮,叫他顧好自己就行了。”
姚清清笑著打字,打完之後,把手機一放,佯裝生氣:“我這都t甚麼事啊?我擱在你們中間成傳話筒啦?你倆能不能自己說話去?”
沈新羽把衣櫃門合上,鑽進衛生間:“我沒話和他說啦。到此結束。”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彆扭甚麼。
昨天男人為她揮霍了小百萬,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她就調侃他一句,像個款爺包養女大學生似的,怎麼最後自己真就差點著了他的道?
她今天剛打定主意,要和他保持距離,絕不再給他可乘之機,他就出差走了?
她堅信自己是被追求的那個,一定要嚴守自己的主動權,可男人怎麼一點都不按套路出牌?
氣死了!!!
*
南吉的春天很短,四月的氣溫一天比一天高,早早跨入了初夏。
不過街頭也日益漂亮起來了。
道路兩旁,成片的三角梅從欄杆上潑灑而下,紫紅色的花團層層疊疊,簇擁在枝頭,織成一條條絢爛的花河,在熾烈的陽光下流淌。
裴星野回來了,在他出差十天之後,還帶回來沈新羽指定要的榴蓮包。
他走之前建了一個微信群,群員正是那天生日趴的一群人。
沈新羽不加他的微信,他便讓人把她拉入群裡,有事沒事@她一下。
昨天他在上海定好機票,在群裡@沈新羽,告訴她航班號,又一次問她有甚麼想要的。
沈新羽便想起城隍廟那家的榴蓮包。
她心知裴星野受不了榴蓮的味道,存心要為難他。
沒想到,男人還真給她帶回來了。
不過榴蓮包被包裝紙裹了裡三層外三層,別說一點兒榴蓮味都聞不著,就連是個甚麼也看不出來。
兩人面對面盤腿坐在日式餐廳的包廂裡,沈新羽手上捧著堪稱“生化防護”級別的榴蓮包,再看男人一臉“不負眾望”的表情,心裡只有兩個字——絕了。
不過既然是為難人,就沒有放過他的道理。
沈新羽當著男人的面,直接將包裝一層一層拆開,終於拆到最後一層,禁錮已久的榴蓮味頓時像掙脫束縛的小鳥,撲滿整個包廂。
這還不夠,沈新羽拿起一隻,大口咬上一口,露出滿足的表情。
果然,對面男人的眉頭像倒刺一樣豎起,身體微微往後仰,彷彿有甚麼在崩塌。
沈新羽大笑,心頭那股惡作劇的快感越發強烈,吃得更起勁了,還故意大聲地嘖嘖嘴,發出享受的喟嘆。
很快一隻榴蓮包吃完,她意猶未盡地嘬嘬手指頭,看著男人表情扭曲,她撐著桌沿跪坐起來,上半身越過桌面,對著男人,張大口長長地“哈”了一口氣。
裴星野臉色更不好了。
沈新羽卻還不過癮,眼神放光,用帶著榴蓮甜絲絲的嗓音,嬌嬌柔柔說:“哥哥,我們十天沒見了,你不想親我嗎?”
不等男人拒絕,她主動伸長脖頸,快速地在男人緊抿的唇角輕啄了一下。
看見男人抗拒的神色,她更囂張,咬住他的唇,舌尖鑽進他齒縫,挑釁地掃蕩了一圈,親了親他的舌尖。
也就這一下,反轉來了,預想中的推開並沒到來。
男人眼底暗流驟起。
他猛地挺起後腰,結實的手臂伸到她腦後,大掌緊緊扣住了她。
沈新羽驚愕地睜大雙眼,還沒來得及反應,男人已然反客為主,阻斷了她想要退開的動作,深深地吻了下來。
他撬開她的唇齒,將這個原本帶著戲弄意味的淺吻,變成了一個纏綿深入的掠奪。
屬於他的清冽氣息,與她撥出的甜香互相交融,遠比她預想的要強勢熾熱。
她節節退敗,輕吟一聲,剛才那點小得意全被男人的舌尖攪得粉碎,最後只剩胸腔裡的心跳,震耳欲聾。
良久,他才鬆開她,眉宇間一絲風流,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彷彿在回味。
沈新羽早已滿臉通紅,眼睫溼漉漉地輕顫著,一片水光瀲灩。
裴星野看著她,低沉一笑,嗓音帶著一絲饜足的沙啞:“我承認,我以前對榴蓮有偏見。”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臉頰,目光灼灼,“現在才發現這滋味妙不可言,以後我陪你一起吃。”
沈新羽:“……”
微腫的唇瓣輕輕開合,她小口小口地喘息,好久都沒回神。
*
就因為這個意外的吻,吃完飯,兩人步行回學校,沈新羽的手說甚麼都不肯給裴星野牽了。
晚風輕柔地穿行在三角梅花牆下,花團在燈影裡搖曳生姿。
沈新羽踢著腳下的石子,和身邊男人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
每當裴星野快要靠近她時,她就緊走兩步,離他更遠點兒。
裴星野不急不躁,單手插兜,另隻手裡拎著榴蓮包,緩步跟在她旁邊。
月光從枝葉間漏下細碎銀輝,空氣裡浮動著花的香氣,卻怎麼也蓋不住唇齒間殘留的榴蓮氣息。
路過自由角,裴星野問:“今晚街舞社有活動嗎?”
沈新羽低著頭,悶聲回:“今晚我不去,作業多,要做作業。”
其實這是她的藉口。
早兩天練舞時,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摔傷了,平地走路問題不大,但跳舞會有點痛。
她不想讓男人擔心,或者怕他說教,就沒提。
裴星野眼底掠過一絲遺憾,原本還想看她跳舞的,只好作罷。
兩人沿著花牆緩慢走著,身影在路燈下時而交疊,時而拉長。
沈新羽今天穿了件青花瓷的吊帶裙,衣料柔軟,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線,裙襬下兩條腿又直又長。
路燈昏黃的光落在她微微卷曲的髮梢上,投下淺淺的陰影,無聲地吸引著人的視線。
快到女生宿舍樓時,裴星野說起明天去爬山的事。
“群裡的訊息你看了嗎?”
“甚麼?”
“明天我們九個人去爬山。”
女生寢室四個人,他們研究所五個人,說好了去郊外鳳凰山踏青去,路線和行程,裴星野全都安排好了。
沈新羽低著頭,沒吭聲。
訊息她是看見了,寢室裡她們女生也討論過了,不過她總想著男人沒有第一個和她說,暗自生了一天悶氣,此刻聽男人親口邀請,心裡那點小別扭才稍稍緩解。
“你也去。”裴星野看她一眼,眼底噙著一絲笑意,“大家都是年輕人,一起玩兒,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這話聽著體貼,卻莫名讓她耳根發熱。
沈新羽下意識就反駁:“我有甚麼心理負擔?”
裴星野勾唇,勾起薄薄一層嘲意:“怕我追求你啊。”
沈新羽嗤了一聲:“誰怕誰啊,去就去。”
聲音不自覺軟了幾分。
*
第二天天氣晴好,一大早兩輛車開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早就是吃過飯的交情了,男生女生見上面,說笑一陣,便分別上車,一前一後往郊外駛去。
沈新羽自然是坐裴星野的車,後座是姚清清和林遠河兩個人。
姚清清發現副駕駛的安全帶上繫著一個可愛的草莓熊玩偶,湊到前面,打趣沈新羽說:“誒,你坐了誰的位置呀?看起來這是某個小女孩的專座呀?”
沈新羽抿嘴笑著,指了指開車的人:“你問他。”
裴星野臉上戴著偏光鏡,正是沈新羽送他那副,陽光照進車窗,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樑輪廓。
他轉頭看一眼身邊的姑娘,鏡片後的目光溫潤,聲音含笑:“確實,這位置曾經是我妹妹的專座,現在升級成我女朋友的專座了。”
沈新羽瞪眼:“誰是你女朋友?”
裴星野唇角一勾,只得改口:“是準女朋友。”
不等沈新羽再反駁,姚清清拍了下大腿:“哎呀,我這又忘記拍了。”
她已經成裴星野的小迷妹了,無論男人說甚麼,她都覺得好聽,還有一些都奉為金句了,雖然那些話不是對她說的,可她一樣激動。
沈新羽就羨慕她的坦率,反觀自己,一邊總是被男人撩得臉紅心跳,一邊還要假裝沒有被撩到,頑抗又擰巴。
林遠河有些狀況外,不明真相地問:“你們在說甚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另外三人哈哈笑,偏不告訴他。
汽車在歡聲笑語中一路疾馳,一小時後,到達鳳凰山山腳下。
下車前,裴星野從自己揹包裡,拿出鼻炎噴劑,仰頭在座位上,給自己噴了噴。
細密的水霧在陽光下閃爍,他喉結微動,忍住了才沒打噴嚏,又熟練地戴上口罩,這才下車。
沈新羽看著他,這個季節山花爛漫,可有人卻是最難受的時候,為了和她約會,男人可謂煞費苦心。
不過裴星野甘之如飴,他將沈新羽的揹包整合到自己包裡,和大家一起往山上進發。
山路蜿蜒,是開鑿出來的石階路,還算平緩,一行年輕人意氣風發,腳步輕快,笑聲嘹亮。
幾個男生為人都很真誠,開朗,對女生們頗多照顧,大t家相處起來很愉快。
走到半山腰,山路形成“之”字形,越來越陡峭,大家速度不自覺慢了下來。
沈新羽的膝蓋開始有一點隱隱作痛,她漸漸放慢腳步,落在隊伍末尾。
裴星野察覺到了,緩步陪在她身邊,問她是不是不舒服,沈新羽逞強說沒事兒。
裴星野看她一眼,把自己的手遞給她:“我扶著你。”
那隻手伸過來,正好被樹葉間疏漏的陽光照耀到,掌心裡點點光斑如同星星。
沈新羽笑了下,將自己的手放上去,問:“咱倆這是不是一不小心抓到了很多星星?”
裴星野握緊她的手,對答如流:“是啊,那你再不能鬆手了,一鬆手,星星就要掉了。”
沈新羽甩了甩馬尾辮,輕嗔男人一眼。
到山頂時,視野豁然開朗,整座城市在初夏的陽光下鋪展,遠處的建築像散落的積木,南吉灣泛著粼粼波光,宛如一條飄揚的藍絲帶。
大家歡呼著,紛紛找地方休息,拍照。
林遠河帶了一架小型無人機,在他操控下,無人機升空,為大家拍照,拍山頂美景。
姚清清起鬨:“哥哥和Aurora來一張。”
裴星野摘下口罩,站到沈新羽身邊。
沈新羽想起那年在上海佘山,她和男人也拍了好幾張照,可他全當她是妹妹,一直拿她搞怪。
不過今兒拍照,男人摟住了她的肩,腦袋親暱地往她身邊湊,還問她要不要一起比個“心”,被她拒絕後,他便自己抬手,在她心房的位置,比了個“心”。
她看著無人機,他看著她。
等她回過頭來,男人的髮梢擦在她的額角上,癢癢的。
姚清清則指揮林遠河拍了一張又一張,鏡頭裡的兩人太有CP感了。
男人身上穿著淺藍色的短袖襯衣,衣襟隨意敞開,露出裡面貼身的純白T恤,胸肌輪廓若隱若現,尤其腰腹處,收束得利落挺拔,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一股收斂的張力。
而沈新羽今天身上是一件菸灰色薄款的風衣,腰帶鬆鬆繫著,勾勒出纖細腰線,修身的長褲下是一雙白色運動鞋,整個人身姿利落,清新明媚。
兩人站在山頂的陽光下,身後是綿延的遠山和整座城市,像極了青春電影裡最動人的畫面。
*
山頂有家民宿,裴星野提前訂了位置,去他家吃燒烤。
一行人到民宿,偌大的院子裡,燒烤架已經置好,各種烤串菜餚也都整齊備好了。
男生們紛紛洗手去動手燒烤,女生們則坐著休息,分享零食和水。
裴星野從揹包裡拿出一個保溫杯,遞給沈新羽,沈新羽倒出一杯,居然是銀耳羹。
喝上一口,溫度剛好,甜味也剛好,是她喜歡的。
沈新羽詫異地看向男人,怎麼會準備這個?
裴星野彎唇:“怕你嘴饞,特意給你煮的。”
沈新羽唇角上揚,給另外幾個室友也各分了一杯。
幾人一致誇讚。
他們人多,燒烤忙不過來,店家來幫忙。
一群人嬉笑熱鬧,好不開心。
烤串端上桌,香氣四溢,大家圍坐成一圈。
姚清清提議:“光吃多沒意思,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好啊。”
其他人紛紛響應,最後決定玩“我有你沒有”,輸的人負責下一輪烤肉。
遊戲馬上開始,姚清清率先出招,揚起下巴得意說:“我去過十五個以上的國家。”
她家家庭條件好,出國旅遊不是問題。
話音落,換來周圍一片豔羨聲。
別說有人沒出過國,就是有,也沒她去的地方多,大家紛紛甘拜下風,折下一根手指。
姚清清旁邊的林遠河推了推眼鏡,露出技術宅男特有的驕傲笑容:“我有一次寫程式設計,連續48小時沒睡覺。”
這下連其他研究生都哀怨起來,女生們更是笑罵他“變態”。
輪到蘇佳月,她溫柔一笑,語出驚人:“我有男朋友。”
所有在場的單身狗們頓時哀鴻遍野。
沈新羽看眼裴星野,一點兒也不猶豫地就折下一根手指。
裴星野無聲哂笑。
接著到沈新羽,她眼波閃爍,帶著點狡黠說:“我有個異姓哥哥,開車2000公里來找我。”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折指,露出羨慕的笑容,只有裴星野聽懂她話裡的嘲弄。
等輪到裴星野時,大家都好奇地看著他。
只見男人沉吟片刻,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新羽身上,語氣不緊不慢:“我有個異姓妹妹。”
話沒完,他故作停頓,繼續說,“養了她兩年,跑了。”
“哇哦——”現場炸開鍋,一片笑鬧聲。
大家一邊折指認輸,一邊調侃:“這兩人相愛相殺啊,可為甚麼虐的是我?”
沈新羽臉熱,瞪向裴星野,折手指的動作都帶著氣鼓鼓的力道。
一輪遊戲玩下來,難分勝負,大家還是輪流烤肉。
後來遊戲升級到了真心話環節。
許蓓被問到:“請說出在座一位異性的三個優點。”
許蓓掃了眼四周,大大方方地指著正在翻烤雞翅的張鵬飛:“他吧,細心、靠譜、烤肉技術一流。”
引得大家一陣鬨笑,張鵬飛耳根都紅了,烤肉烤得更賣力了。
當問題轉到裴星野時,大家都很期待,頭湊頭悄悄私議一番,最後姚清清被推出來做代表。
她清了清嗓子,問:“哥哥,你最近一次心動失控是甚麼時候?”
這話問得很含蓄了,可所有人都知道在問甚麼,齊刷刷的眼睛看向裴星野,包括沈新羽。
裴星野沒有立刻回答,他慢條斯理地翻動著手中的烤串,油脂滴入炭火,濺起細碎的星火。
再抬頭,他的目光越過嫋嫋青煙,看向沈新羽,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這個問題問Aurora更合適。”
“哦哦哦——”這回起鬨聲更大了。
沈新羽的臉瞬間漲紅,抓起手邊一把籤子就要飛過去,裴星野偏頭躲開,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起。
陽光在頭頂和煦地照耀著,山風輕拂,草木葳蕤,歡聲笑語迴盪在山谷之間。
關於裴星野和沈新羽的事,幾個女生全都心知肚明,可研究所的男生們並不是很清楚,平時也不好意思向本人求證,所以就趁今兒人多,玩樂的情緒高,想求個明白。
王承安咬著羊肉串,第一個按捺不住,問裴星野:“Tarak,我們都快好奇死了。要不乾脆給你整個坦白局,說說你是怎麼把‘妹妹’,變成女朋友的吧。”
這個問題又一下子問到了大家的心坎上,連沈新羽都屏住了呼吸,同樣想知道答案。
裴星野笑了笑,看向沈新羽。
換平時,他是不愛和人說這些的,今兒也是興致高,倒願意說一說。
“以前,我確實只把自己當成她的哥哥。”
他聲音平穩,眼神掠過遠處青色山巒,彷彿在審視那段已逝的時光。
“那時候,我覺得我的責任是清晰的,就是保護她,引導她,看著她快樂健康地成長。可是有一天,我發現這一切全都變了。我們兩人早就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哥哥不像哥哥,妹妹不像妹妹。但我心底不願意承認,還試圖將我們的關係扳回正軌。”
沈新羽靜靜聽著,心頭微澀。
她想起自己當初那份帶著孤勇的告白,回憶裡仍摻雜著細密的痛感。
不過男人隻字沒提,全都巧妙地替她遮蓋,把問題歸咎到他自己身上。
“然後呢?”蘇佳月迫不及待地追問。
“然後啊。”裴星野轉過頭,目光沉靜而坦率地落在沈新羽臉上,慘淡地笑了下,“我沒成功,反而失去了她。”
“當她從我的生活裡離開,不再需要我的時候,那種感覺……”
他微微蹙眉,尋找著恰當的詞語,“不是驕傲,也不是解脫,而是……這裡,空了。”
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眼神裡流露出一種真實的脆弱。
“我發現,是我需要她,是我離不開她。我太習慣她在我身邊的日子了,沒有她,我一團糟,一切都變得難以忍受。”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在明亮的陽光下像一道尚未結痂的傷口,苦澀而痛:“那時候我才明白,如果我死死攥住的原則,代價是要永遠失去她,那麼這所謂的原則便毫無意義,愚不可及。”
“無論如何,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末一句,男人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種斬斷所有退路,顛覆過往一切原則的決絕力量。
現場所有人又震撼又興奮,個個驚呼起鬨。
“哦哦哦,我們這是不小心撞見了表白現場嘛。”
“這招太高了,誰說我們搞演算法的不懂浪漫?”
“聽見沒Aurora,這都不答應?我都t快感動哭了!”
“這還不在一起天理難容啊!”
沈新羽臉頰滾燙,風吹亂額前碎髮,她羞赧地瞪了男人一眼,眼睫撲閃著,瀲灩四射:“誰要和你在一起……你別死皮賴臉啊。”
裴星野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從座椅上起身,走到不遠處的花壇上,摘來一朵紫色鳶尾。
重新走回到沈新羽面前,他將花遞向她,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熾熱:“從哥哥到追求者,這一步我的確走得有點兒艱難,也很笨拙。”
他的聲音溫潤帶磁,“但是我很清楚,我離不開你了。新羽,我需要你,我的生命裡已經不能沒有你。既然無法再做兄妹,那就換一個身份。換一個能讓我依然陪在你身邊的身份,好嗎?”
山頂突然一片寂靜,只有風聲溫柔作響。
這番赤誠的表白,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它剝開了一個男人冷靜理性的外殼,露出了內裡最真實的自己。
沈新羽怔怔地看著他,眼眶溼潤。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光裡,他也同樣經歷過煎熬與掙扎,她嘗過的苦和痛,他都嘗過。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她接過那朵花,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掌心,被他牢牢抓住。
裴星野也定定地看著她,深邃的眸底有甚麼在湧動。
山風吹過,拂動他們的衣角與髮絲。
喧囂遠去,萬物靜止,兩人眼中只有彼此,和那顆終於穩穩落回原處的心。
*
大家玩到傍晚才下山,個個意猶未盡,約好了下次還要再組織活動,一起出來玩兒。
沈新羽和裴星野自然地走在最後,只是她的步伐明顯慢了下來。
裴星野戴上口罩,看著她彆扭的腳步,問:“腿怎麼了?”
沈新羽這才說了實話。
裴星野二話不說,將揹包遞給她,在她面前彎下腰。
“上來,我揹你下去。”
男人挺拔的脊背在落日餘暉中勾勒出流暢的線條,肩背肌肉在襯衣下若隱若現。
沈新羽有點兒驚訝:“你行嗎?”
“為甚麼不行?”
“下山路不好走呢。”
裴星野轉過頭,眼神裡帶著責備:“你也知道不好走啊?腿不好還硬撐,不告訴我?以前你最會在我面前賣慘,現在倒好,甚麼都學會自己扛了?”
沈新羽不承認他的指控,反駁說:“我也不是想要自己扛,就是我怕我說了,掃大家的興。倒是你,你說你難得組織一次爬山,還非得挑我腿不好的時候。”
這嘴皮子功夫無敵了,裴星野無奈低笑:“好吧,我的錯,對不起寶寶。”
沈新羽這才壓住唇角,張開手臂,等待男人揹她。
裴星野轉身,蹲下,寵溺地背起人。
趁著往上掂的時候,他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以示懲戒。
沈新羽哼唧了一聲,臉面撲在他肩窩,輕輕咬了下他的耳朵,咬得男人別過頭,好半天才忍住笑。
山路崎嶇,男人的步伐沉穩有力。
沉默片刻,裴星野開口說:“沈新羽,我們以後的日子還很長,你別再試圖對我隱瞞,把我推開,知道了嗎?”
沈新羽舒服地趴在他寬厚的背上,兩隻手緊緊摟著他脖子,可嘴上卻說:“那不行。你這兩下就想把我追到手,那也太便宜你了。”
她抬起下巴,湊近了,往他耳朵裡吹氣,“想當初,我喜歡你的時候,受了多少委屈?你別想幾句話幾件事就打動我。還有啊,你相親都相多少回了?我也要找那麼多個男朋友之後,再回頭考慮你。”
裴星野被氣笑,別了別腦袋:“怎麼又提相親?說了多少遍,我那就是應付差事吃頓飯而已。”
“那也是相親。”沈新羽不買賬,帶點兒小埋怨,“你每次相親我就難受,對你來說是吃飯,對我來說卻是沉重的打擊。很沉重很沉重的打擊,知道嗎?這個我一定要報復回來,啊不是,不是報復,是要從你身上彌補回來。”
裴星野笑得縱容:“那你要我怎麼彌補?”
沈新羽晃了晃小腿:“等我想到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