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顆星星 哥哥會這樣吻妹妹嗎
“我不是說過, 談戀愛先要問過我?”
裴星野聲音不高,低沉,冷磁,每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話音落, 另外兩人還未做出反應, 裴星野又眉頭一蹙, 猛地側過頭, 打了個噴嚏。
是那束百合花。
他對很多花都過敏, 百合花是最強烈的一種,生理反應突如其來, 鼻子發癢,眼尾泛紅。
甚麼也顧不得了, 裴星野眼神一凜,伸手就將沈新羽懷裡的花抽出來, 一把塞給江知煜,拉起沈新羽就走。
沈新羽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又驚又怒, 掙扎著說:“哥, 你怎麼來了?你要幹嘛?”
江知煜也上前阻攔,橫在裴星野面前, 怒氣衝衝地吼道:“喂,你放開她!”
裴星野視線冰冷, 像一把利刃似地掃過江知煜:“才上大學就談戀愛,還能學點好的嗎?”
這話是說給江知煜聽, 又像是對沈新羽的質問。
沈新羽用力想甩開他的手:“要你管!”
可當她看到江知煜捏緊拳頭真要打上來時,還是下意識地側身擋在了兩人之間,攔住江知煜說:“你先回去, 我和我哥好好談談。”
她怕江知煜衝動,但對突然冒出來的裴星野,更是感到一種失控感,完全不知道他要幹甚麼。
而裴星野一隻手死死攥住她,被花粉刺激得又打了一個噴嚏,氣息都帶著煩躁。
沈新羽無奈,只能另隻手朝江知煜揮了揮,示意他別再跟來。
江知煜只得硬生生剎住腳步,眼睜睜看著自己差點追求到手的女朋友,被別的男人搶走。
夜色深沉,離開一段距離,裴星野呼吸終於舒緩了些,但攥著沈新羽的手卻絲毫沒有放鬆,一路強硬地拉著她穿過東大門,走向宿舍區。
沈新羽感覺手腕都快被他捏碎了,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哥,你弄疼我了,放開我。”
可男人置若罔聞,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你倆剛才在幹甚麼?”
沈新羽被他這副興師問罪的姿態氣到,仰起頭冷笑:“還能幹甚麼,他在向我表白,要不是你,我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
裴星野眼底瞬間結冰,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那我來的太是時候了。”
“你甚麼意思?”沈新羽的手被他牢牢攥著往前走,身子拼命向後掙脫,試圖劃開兩人之間的界限,“裴星野,我現在還叫你一聲哥,是尊重你,是還念著過去的情分,把你當哥哥一樣敬重。你不會以為你真的還是我哥,有資格這樣干涉我的私生活吧?”
“我就干涉,怎麼了?”
“那你就是無賴。”
她站定腳步,死活不肯再走一步。
裴星野倒是又好脾氣地回過頭來。
只是那雙逆在陰影裡的眼睛,暗沉得嚇人,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深處瘋狂燃燒。
沈新羽被他這副模樣驚住了,只覺得今晚的男人太不對勁了,完全不是平日裡那個冷靜自持的人。
甚至有些懷疑面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裴星野。
“哥,你是裴星野嗎?是那個永遠冷靜,永遠講理的正人君子嗎?你現在這副樣子,和那些地痞無賴有甚麼區別?”
“呵。”裴星野喉間溢位一聲笑,那笑很輕,卻帶著濃濃的自嘲。
他往前一步,靠近她,低下頭,聲音啞到壓抑:“那我要說,你如果想談戀愛……”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艱難擠出來,帶著一絲認真,還有一絲顫抖,“和我談,行嗎?”
沈新羽驚愕地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第一反應就是本能地拒絕:“當然不行!你是我哥,是你說的,一天是我哥,一輩子是我哥,名聲對你很重要!”
裴星野喉結暗滾:“……”
他凝視著面前的少女,眼底翻湧的暗潮再抵擋不住,內心轟然一聲,沖垮了所有的堤壩。
手上力道猛地加重,他將她拉入自己懷裡。
兩人身體突然緊密相貼,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劇烈的心跳。
沈新羽被他眼中那洶湧的情緒懾住,一時忘了掙扎,也忘了呼吸。
下一秒,男人溫軟的唇壓了上來,充滿濃重的偏執佔有慾,徹底封住她所有的抗議與疑問。
和沈新羽第一次那個青澀的吻完全不一樣。
這個吻來得急切而深入,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攻城掠池,舌尖緊緊勾纏著她,激烈得像是要把她吃掉。
男人的手掌拊在她的後腦上,指尖沒入她髮間,另隻手緊緊扣住她的細腰,將她完全禁錮在懷中。
暴烈,侵奪。
來勢洶洶。
沈新羽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防備和理智,被男人突如其來的激情席捲,只覺得渾身發軟,膝蓋不受控制地打顫,全靠他有力的臂彎支撐,才不至於滑下去。
夜風輕拂,樹影搖曳,兩人的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唇舌間灼熱的糾纏。
直到兩人都氣息不穩,沈新羽才得以被放開。
裴星野輕喘著,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目光灼灼地鎖住她失措的眼睛,聲音沙啞:“現在告訴我。”
他拇指輕輕擦過她儂豔的唇瓣,語氣裡有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哥哥會這樣吻妹妹嗎?”
夜色漸深,春風溫柔地拂過,遠處建築物的輪廓遙而模糊,只有燈火和眼前人越來越清晰明亮。
沈新羽怔怔地看著面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渾身血液沸騰,彷彿有甚麼要從身體裡破開。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徹底顛覆。
她回過神,羞憤和激動同時湧來,抬起腳就往男人的皮鞋上狠狠踩了一腳。
“裴星野,你混蛋!”
趁著男人吃痛,鬆手的間隙,她掙脫他的鉗制,拔腿就朝自己的宿舍樓跑去。
*
夜風颳過少女滾燙的臉頰,卻吹不散唇齒間那份強勢霸佔的氣息。
沈新羽心裡把裴星野罵了千百遍,可身體卻背叛了她的意志。
心臟在胸腔裡失了控地狂跳,一股隱秘而洶湧的歡愉,如同地下奔突的岩漿,不受控制地漫過四肢百骸。
這讓她更加氣惱,跑得更快了。
到寢室,“砰”一聲推開門,沈新羽幾乎是跌撞著衝進去的。
她衝到自己桌前,一把抓起水杯,仰頭就大口大口地往嘴裡灌。
那水放了幾個小時,早就涼透了,可一杯下去,於事無補,她又去飲水機上倒水。
三個室友原本各忙各的,一見她回來這麼大的陣仗,全嚇了一跳。
姚清清最先湊過來,擠眉弄眼地笑:“喲,我們Aurora回來啦?臉這麼紅,江知煜表白成功了?答應他了?”
許蓓也放下手機,加入調侃:t“肯定是啦,看這激動的,瘋狂喝水,可是水壓不住心裡那團火呀。”
沈新羽不知被水嗆到,還是被她們的話嗆到,彎腰咳嗽起來,這下臉上更紅了。
蘇佳月坐在床上,居高臨下地往下看,目光落在沈新羽異常紅豔,甚至微微有些腫的唇瓣上,非常老道地笑了一聲:“我看不只是表白那麼簡單吧?”
她朝另外兩位室友飛了個眼色,故意拖長語調,曖昧不清地說,“江知煜可以啊,這麼猛?直接上全壘打了?”
“不是,不是,你們不要亂說。”沈新羽被問得手足無措。
她想辯解,舌頭卻像打了結,腦海中全是裴星野逼近的眉眼,和那個霸道蠻橫的吻。
在三人越來越探究的目光包圍下,她眼神閃爍,再也承受不住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終於脫口而出:“是接吻了,但不是江知煜。”
寢室裡安靜了足足十秒。
十秒之後,姚清清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難以置信的尖叫:“誰?那是誰?哪個野男人?孫焰?怎麼回事啊?江知煜不行啊,這是當面被撬牆角了?”
沈新羽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劇烈顫抖,最終吐出一個名字:“是我哥——裴、星、野。”
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如同海嘯般再次將她淹沒。
她抬手捂住自己還在發燙的嘴唇,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
那個她曾經仰望,追逐,又逃離開的男人,現在用最熾烈決絕的方式,回饋了她。
“啊啊啊啊啊,這也太刺激了吧!!!”
“裴星野?你那個極品哥哥?他來了?還吻了你?啊啊啊啊我知道了甚麼!!!”
“我靠!這是甚麼禁忌之戀!我不行了,我要流鼻血了!”
沒想到寢室裡三姐妹聽完之後也瘋了,又叫又跳,比沈新羽還要激動。
三個人將沈新羽團團圍住,問題像炮彈一樣砸過來。
沈新羽被她們搖晃著,羨慕著,莫名其妙地,心底那份羞憤和慌亂被沖淡了些,一種更加複雜甜蜜的情緒炸開來,如同五彩繽紛的煙花。
今夜,註定無人入眠。
*
第二天一早,沈新羽頂著黑眼圈,和室友們一起去了早八的大階梯教室。
她們今天上《數字營銷學》,這門課好幾個班一起上,人數有點多。
沈新羽剛找到一個比較好的位置坐下,手機就亮了。
是江知煜發來訊息:【幫我佔個座,馬上到。】
沈新羽回覆了一個“OK”的表情,拿出一本書,放在旁邊的空桌上。
互相幫忙佔位是常有的事,何況因為昨晚的事,沈新羽覺得有必要給江知煜一個交代。
臨近上課鈴響,教室裡人頭攢動。
沈新羽低頭翻書,身旁光線一暗,有人落座,順手翻起桌上的書。
沈新羽轉頭,正要說話,喉嚨像被掐住。
坐在她身邊的,不是江知煜,而是裴星野。
只見男人身上穿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紐扣解開,露出裡面挺括的白襯衣,渾身上下透著一絲不茍的精英氣息,與周圍穿著衛衣牛仔褲,睡眼惺忪的大學生形成鮮明對比。
他彷彿沒看到她眼中的震驚,聲音清朗:“早。”
沈新羽壓低聲音,難掩錯愕:“你來幹嘛?”
“陪你上課。”
“誰要你陪!快走!”
她簡直要抓狂,伸手想把他推走,又礙於周圍都是人,只能氣急敗壞地瞪他。
姚清清她們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三人“哇哦哇哦”地叫出聲,還集體朝裴星野擺擺手:“哥哥好。”
裴星野淡然地對著她們的方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就在這時,江知煜氣喘吁吁地趕到。
他看到坐在自己座位上的裴星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是我的位置。”
裴星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當他是空氣,只管慢條斯理地翻看手裡的書。
他明明坐著,卻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瀰漫開來。
沈新羽略帶歉意地看了眼江知煜,江知煜攥緊了拳頭,最後瞪了一眼裴星野,憋著一肚子火,自己走到後面去找空位。
上課鈴響了,教授準時踏入教室,開始講課。
這門課,是今年新增加的,雖然定位是專業基礎課,但內容頗為深奧。
當教授講到一處關鍵演算法時,突然停下,目光在臺下掃視。
“關於這個最佳化模型的收斂性問題,有沒有同學來談談看法?”
才開學,就講這麼深的問題,教室裡一片寂靜,同學們全都低著頭,避免與教授視線接觸。
教授茫茫一掃,烏泱泱的人群中,意外發現一個穿著西裝氣質出眾的學生。
“第三排中間過道,那位穿西裝的同學。”教授推了推眼鏡,指向裴星野,“請你來回答一下。”
一瞬間,幾乎全教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裴星野身上。
沈新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趴到桌上,感覺男人要出醜,心裡祈禱別連累她。
然而眾目睽睽之下,裴星野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他連書都沒看,只是略微思考了片刻,便用清晰沉穩的嗓音,闡述了問題模型的數學原理和收斂條件。
他的回答不僅完全正確,甚至比課本上說的更為深入精闢,還引用了前沿的論文觀點,提出了一個頗具啟發性的新角度。
教授聽著聽著,眼中露出了讚賞的光芒,在裴星野回答完後,忍不住追問:“這位同學,請問你叫甚麼名字?是哪個班的?見解很獨到啊!”
裴星野微微欠身,態度謙遜卻不失風度:“教授過獎了,我只是旁聽。”
沈新羽聽到此處,也覺得男人有點兒了不起,又把自己的脊背拔起來,坐得筆直。
誰知,男人的話沒完,他頓了頓,目光落到她身上:“陪女朋友來的。”
“哇哦——”
這句話簡直就像往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一瓢水,整個教室頓時炸開了鍋。
沈新羽心臟狂跳,這次脊背真的坍塌了,臉上通紅,一下子趴到桌上,再起不來。
教授愣了一下,隨即大笑,目光在裴星野和沈新羽之間來回移動,帶著長輩的調侃:“哦,原來如此,好好好,郎才女貌,共同進步,很好!”
而講臺下的學生們更是沸騰了。
“臥槽,女朋友!”
“是哪個?是哪個?快指給我看看!”
“是那個!經常和江知煜一起的沈新羽!”
“我的天,這麼帥的男朋友?還這麼牛逼?”
“江知煜呢?這是被截胡了?”
無數道目光如同聚光燈一般,“唰唰唰”地集中到沈新羽身上。
沈新羽只覺得全身血液轟地湧上頭頂,她趴在桌上,整張臉埋進臂彎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衝上去撕爛裴星野那張信口開河的嘴!
誰是他女朋友?
昨天在大路上強吻她,今天又當著200多人的面,給她扣上一頂“女朋友”的帽子。
這人還能要點臉嗎?
可在這滅頂的羞窘之下,又有一種虛榮和難以抑制的悸動,如同狡猾的藤蔓,纏繞在她的心尖上。
這個如此耀眼的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就這麼用最坦然最霸道的方式,和她官宣了。
恰時,下課鈴響了,原本就躁動的教室,頓時陷入了一種興奮又混亂的高潮,喧譁聲驟起,起鬨聲和玩笑聲此起彼伏。
恐怕接下來一整天,這都會是南大校園裡最勁爆的談資了。
沈新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直起身,抬手理了理臉頰兩邊凌亂的髮絲,轉頭瞪向身邊的罪魁禍首:“裴星野,你不會以為你玩這麼一出,我就真的是你女朋友了吧?”
可裴星野並沒有糾纏這個問題,看了眼時間,從容起身,說:“我先走了。”
“去哪?”
“上班。”
“上班?上甚麼班?”
“哦,忘了告訴你。”裴星野俯身,語氣沉穩,“我們藍星和瑞大,還有南大,準備一起合作研發一款手機寵物,研究所就設在南大,我是研發人之一,你說我算不算在南大上班?”
沈新羽聽得一愣:“……為甚麼要設在南大?”
裴星野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動作寵溺:“你說呢?”
他微微停頓,清晰地吐出三個字,“女朋友。”
手機寵物的專案,早在藍星和瑞大之間就談判了,裴星野最後決定分一杯羹給南大,究其原因還是因為沈新羽在南大,把研究所設立在南大,也是方便他來這兒陪她。
沈新羽眼睫輕顫,只覺得莫名其妙。
當初兩人話都說開了,不再做兄妹,她也斬斷了自己對他的情絲,不再談及男女感情。
就算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兩人也是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
怎麼男人180度大轉彎,突然從南t大冒出來,輕輕便便一句話,就說她是他的“女朋友”?
她同意了麼?
還因為她在南大,他把專案都搬來了。
這得是一個多龐大多深思熟慮的計劃啊。
他和她商量了麼?
可裴星野沒有給她答案,他趕時間,走了。
沈新羽忽然又想到,藍星現在發展勢頭這麼猛,裴星野作為藍星的四大股東之一,他的身價她已經完全估算不出來了。
而他的學歷,她記得沒錯,已經是博士,他要成立研究所,把專案搞起來,那很快就是博士後了。
看著男人走出教室,姚清清三個人立刻圍攏到沈新羽身邊,七嘴八舌地追問剛才的細節。
沈新羽卻哀嚎一聲,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門口那道挺拔的背影。
她莫名覺得,裴星野這座橫亙在她面前的大山,又高大巍峨了幾分。
虧她還想找一個比裴星野更優秀的男人做男朋友,再這麼下去,別說想要超越他,就是擺脫他,也怕是難於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