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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5顆星星 我以後絕不會再喜歡你了……

2026-03-22 作者:我有錢多多

第65章 65顆星星 我以後絕不會再喜歡你了……

淚珠還掛在臉上, 沈新羽搖晃著站起身。

她身上是件短袖卡通睡裙,是她們寢室四個人集體買的睡裝。

睡裙版型寬鬆,沒有腰線設計,可是被風一吹, 緊貼身體, 依然勾勒出少女纖細曼妙的輪廓。

此時胸前布料深了一塊, 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沈新羽沒顧得上整理自己, 就見車門開啟, 一條包裹在西裝褲裡的長腿邁出。

隨即,男人高大t的身影站到了她面前。

想過再見面嗎?

有吧。

可怎麼都沒想到是現在這種狀況。

未及說話, 裴星野第一反應,就是脫下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 給沈新羽披到肩上,又習慣性地幫她把壓在衣領裡的長髮輕輕撥出來。

這個動作太過熟悉, 瞬間讓沈新羽想起以前無數個他送她上學的清晨,她穿好外套,他總會隨手幫一把。

只是此刻他臉上沒甚麼表情, 一張臉撲克牌似的。

“哭甚麼?”男人語氣平淡, 細聽,還夾雜一絲責備。

好像她在任性妄為。

可是他抬手, 大拇指揉擦在她的眼底,將她淚痕擦去, 那動作又幾分溫柔,幾分寬容。

沈新羽抬頭看他, 許是剛才一路奔跑過來,情緒太洶湧猛烈,以至於心痛完了之後, 這一刻她竟出奇地平靜。

“哥哥,你怎麼來南大了?”

初冬的陽光掠過她濡溼的睫毛,她一時分不清冷還是熱。

但她知道,自己和他在一起那麼久,最擅長的就是模仿他,學他這副不動聲色的模樣。

“吳導身體不好,我來替他講一堂課。”男人嗓音依然淡淡的,帶著剋制,疏離,似乎來得很勉強。

正說著,汽車另一邊也有人下車了,是南大國際部的院長。

“沈新羽?”院長走近了,眼露驚奇,左右看了看,問裴星野,“你們認識?”

裴星野唇角勾起一絲弧度:“我妹。”

就那絲弧度,看著溫和,可熟悉他的人能讀懂裡面的嘲諷之意。

沈新羽心頭莫名刺痛,低下頭。

院長“啊”了聲,眼神變得複雜:“原來你就是沈新羽的哥哥?”

他之所以記得沈新羽,是因為Dobby。

誰叫那小傢伙名聲在外,在教授們之間都傳開了,院長就想見識一下。

於是輔導員找到沈新羽,讓沈新羽帶著Dobby去了院長辦公室,同時辦公室裡還有幾位專家教授在。

Dobby將所有的技能都表演了一通,還和大家有來有往唇槍舌戰了一番。

使得在座的各位個個稱奇。

院長饒有興趣,說要彙報給校長,做類似課題的研究。

有教授提出,問沈新羽要Dobby後臺的登入方式,還有人想拆解Dobby,檢視裡面的晶片。

沈新羽不樂意了,一把抱起Dobby,誰也不給碰,護崽得很:“這是我哥哥送給我的,積聚了他很多心血,全世界就一個Dobby,誰也別想複製它,拆解它。”

院長問:“你哥哥是誰?要不我們請他來談談?”

他是看到這背後巨大的商機和利益,也相信能製造出這麼厲害的機器寵物的人,一定很了不起。

於是他丟擲了很多誘人的條件,可是都沒打動沈新羽。

只不過沈新羽也不敢當面得罪校領導,委婉說:“我哥在美國,等我有空和他說說看。”

這事被她這一說,就耽擱下來了。

沒想到,現在得來全不費工夫,院長很高興,極力邀請沈新羽,和他們一起共進午餐。

沈新羽看著裴星野,搖了搖頭,說:“不去。”

她有感覺到男人身上的低氣壓,在他矜貴溫雅的外表之下。

好像造成今天這個局面,全是她的錯似的,只是男人的修養沒讓他當場發作。

正巧後面她的三個室友追來了,三個人六隻眼,齊刷刷地逡巡在沈新羽和裴星野兩人之間,探究,驚異,還有曖昧。

裴星野掠眼她們,看向沈新羽:“下午我有一場學術交流會,在致遠樓,大概5點結束,到時候你過來找我,可以嗎?”

最後三個字,明明是請求,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沈新羽點了點頭,“哦”了一聲。

*

目送汽車走遠,四個女生往寢室方向走,沈新羽被圍在中間,另外三人等不及回到寢室,路上就開啟連珠炮式的問話攻勢。

姚清清第一個摟住沈新羽的肩膀:“快老實交代!是你男朋友嗎?他也太帥了吧!這麼年輕就當教授了嗎,還是講師?他是特意為你來的嗎?”

許蓓激動地附和:“之前問你有沒有男朋友,你還說沒有,結果人家直接空降南大了!再看看你剛才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哈哈哈哈,你倆這是雙向奔赴吧!”

蘇佳月有男友,一副情場老手的樣子,提出了不同的見解:“我弱弱地猜一下,是不是前男友?如果是現任男朋友,見面不至於這樣啊。”

姚清清“誒”了聲,表情收斂了些,疑惑地看向沈新羽:“那、難道真是你前男友?”

“就算是前男友。”許蓓立刻接話,“現在專門跑來前女友的學校開講座,那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絕對是衝著我們Aurora來的!”

蘇佳月表示贊同,順手摸了一把沈新羽身上的西服料子:“那倒有可能,你看一見面,他就脫衣服給Aurora穿。這西服一看就貴,不是普通料子,你這位前男友,看來不僅帥,還很有錢。”

沈新羽將兩隻手穿進西服袖子裡,聞到一股淡淡的木質香,她笑了下,是裴星野的味道:“你們都省省吧,我跟他不是那種關係。”

“啊?”三個人異口同聲,好奇心被吊到頂點,“那是甚麼關係?”

沈新羽垂下眼睫,小聲辯解:“他是我哥。”

許蓓眼睛一亮:“發明Dobby的那個哥哥?”

沈新羽輕輕“嗯”了聲。

“哇塞!”許蓓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抓住她的手臂興奮地直搖晃,“好厲害的哥哥,不但長得帥,還有才華,簡直是我的夢中老公!”

姚清清撞撞許蓓,擠到她和沈新羽中間:“誒誒誒!這話本來是我的好嘛,我聽講座的時候就說了,只是剛才以為Aurora和他是男女朋友,我才忍痛割愛。現在既然不是,那他就是我未來男朋友了。”

兩人爭論起來,一左一右搶著喊沈新羽“小姑子”,要她多講講有關裴星野的事。

沈新羽被她倆吵得腦殼疼,雙手往西服口袋裡一插,抬頭望了望天,涼涼地提議:“你倆先打一架,誰贏了再說。”

不料口袋裡有張硬質紙片。

沈新羽下意識拿出來看了眼,原來是張機票。

是裴星野從紐約飛南吉的機票,上面純英文標註了航班資訊,到達時間是昨晚七點半。

沈新羽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

昨天晚上,他們街舞社在自由角練舞。

那是南大校園裡最大的廣場,周邊有大禮堂、電影院和一些娛樂場所,人氣很旺。

他們昨晚練的舞很張揚很性感,吸引了很多圍觀的人。

沈新羽跳得開心,情緒高漲,還和一個男生即興來了一段大膽熱辣的貼身舞,將全場氣氛引爆,換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也就是在那片鼎沸中,她恍惚在圍觀的人群中,瞥見一張極似裴星野的臉,心跳猛地跳了下。

不過燈光昏淡,視線並不真切,她想裴星野不可能出現在南大,應該是自己眼花,看錯人。

於是她又繼續和人跳舞了。

可是現在捏著這張機票,昨晚那張模糊的臉,在腦中驟然清晰。

不是錯覺,就是裴星野。

*

傍晚時分,天邊鋪著淡橘色的霞光。

沈新羽拿起男人的西服,去了致遠樓。

學術交流會剛結束,一行人談笑著從門裡面走出來。

裴星野走在人群中央,微微側首,聽著身旁一位老教授的談話,院長走在另一側。

到門口,裴星野朝沈新羽投來一眼,隨即與人一一握手告別,神色謙遜,姿態從容。

院長熱情地邀請他晚上組局聚餐,旁人也在極力勸說。

可裴星野笑著婉謝了,抬手指了指沈新羽,院長這才不再勉強。

在眾人目光中,裴星野朝沈新羽走來。

夕陽恰好一寸寸漫過樓前的臺階,流金般的光暈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男人的白襯衣被鍍上一層溫暖的光邊,暗紋刺繡的領帶隨風飄起,鉑金的領帶夾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白天沒注意,沈新羽此時才認出來,那枚領帶夾還是她送給他的。

是她高二時跑了三千米,為他贏了第一,用獎金買的禮物。

待男人走近,沈新羽狀似隨意地問起Dobby的事。

她猜院長一定會和男人聊這個,心裡也怕男人會同意,畢竟這是個名利雙收的機會。

但是如果以後Dobby遍地開花,人手一隻,那她的Dobby便不再是獨一無二的寶貝了。

不過還好,男人的回答很輕鬆,也很篤定:“我沒答應。Dobby的晶片是瑞大研究出來的,我不可能出t賣瑞大。”

沈新羽眼睫微顫,將手中的西服遞上去,唇角悄悄翹起:“哥哥對瑞大好忠誠啊。”

裴星野下頜微揚,接過西服,隨意搭在小臂上,往前走去,並未理會她話裡的揶揄。

沈新羽卻像是逮著個機會,走在男人身邊,又問:“那哥哥你大學怎麼去臨大讀的?為甚麼不讀瑞大?”

她心裡還有份擔心,擔心男人質問她為甚麼沒報考瑞大,而是選了2000公里以外的南大,她就想在這個問題上先發制人。

不料男人只是極淡地笑了笑:“瑞大以文立校,臨大以理立校,全國數學頂尖的資源都在臨大。在學術面前,沒必要綁架自己的喜惡固守一地。”

一句話輕描淡寫,沈新羽抿了抿唇,不得爭辯。

“哥哥,我請你吃飯吧。”

男人雖然和顏悅色,對她有問必答,可沈新羽還是感覺到兩人之間有了一層隔閡。

這層隔閡,怎麼形成的,到如今這種狀態,似乎已成必然。

可不管怎麼說,總歸是她欠他的多一些,那就她多表示一些吧。

裴星野也沒推辭,只是表情很淡。

他抬眸看了看天際邊的晚霞,又掃過校園裡的建築輪廓,和一簇簇青春朝氣的學生,最後目光落到沈新羽身上,語氣平靜,說:“就去食堂吧。”

“吃食堂,你行嗎?”

“為甚麼不行?”

沈新羽有些意外,男人一身沉穩矜貴,和食堂格格不入。

“我現在有錢了,不用替我省錢。”

可男人唇角彎了一下,未置一詞,腳步已經轉向通往食堂的那條路。

*

大概是週末,學校食堂里人並不多。

沈新羽選了一家中式快餐視窗,點了幾樣南吉特色菜,又要了兩碗米飯。

回頭,男人已經坐在色彩明亮的固定桌前。

他解下了領帶,鬆開了襯衣領口,西服搭在旁邊空位的椅背上,單手支在桌上,正靜靜看著她。

那雙眼,深邃,沉靜,如從前一樣,卻沒有從前那樣的溫柔和笑意,是冷淡的,沒有溫度,和看一個陌生人差不多。

沈新羽心頭像是被細針刺了一下。

她想說,男人這般彬彬有禮的偽裝,維持到現在,想必也很辛苦吧?

如果今天不是她知道他來了南大,追上他的車,他是不是就不會主動找她?

還是就像昨晚那樣,隔著人群,遠遠看她一眼,看著她和別人跳舞,和別人互動,也沒有甚麼反應?

她端著托盤走過去,將幾碟小菜在桌上一一擺開,人在他對面坐下。

“這是滷水拼盤,這個是鵝掌,金錢肚,是這家的招牌,全校聞名。”

“這個叫椒鹽瀨尿蝦,聽名字有點兒不雅,可是味道很不錯,哥,你嚐嚐。”

“還有這個叫避風塘炒蟹,這是老火靚湯,蝦餃,釀豆腐。”

她調動渾身的熱情,像個東道主一樣,給他佈菜,介紹菜品。

終於換來男人一聲笑:“看來你很喜歡這裡。”

沈新羽抿了抿唇,忽略他笑裡的諷刺,維持臉上的笑容說:“是啊,我感覺我在這裡,天天這麼吃下去,都要長胖了。”

裴星野唇角漸漸平直,握起筷子,沒再說話。

食堂裡燈火通明,各種食物的香氣在空氣中交織瀰漫,無聲地撩撥著味蕾。

有人認出沈新羽,有人被她對面男人出眾的外貌吸引,各種各樣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

男人似乎渾不在意,只是安靜地用著餐。

他吃飯的姿態很優雅,動作不疾不徐,好像不是身在食堂,而是高階餐廳。

沈新羽看著他,有一瞬間的悲哀。

她曾經多少次幻想過這樣的場景,他倆在公眾場合裡像一對情侶一樣,大大方方地接受各種目光,且經受得住考驗。

可現在她默默坐正身體,收斂笑容,無形中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還要找男朋友,要和別的男人談戀愛。

她不想讓人誤會。

*

吃完飯出來,天邊最後一絲雲霞被吞沒,黑夜籠罩下來,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在腳下揉成一團混亂的墨色。

沈新羽送裴星野出學校,他訂了酒店在附近,明天早上的飛機離開南吉。

沈新羽問:“哥哥回瑞京嗎?”

“不是,去上海。”

“以後還來南大嗎?”

“應該不會了。”

男人的回答言簡意賅,後一句又淡又冷,彷彿天空旋轉而過的夜風。

沈新羽低著頭,胸口悶窒,眼尾有淚意上湧。

明明這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的,可不知道為甚麼,這一刻這麼難過,很想哭。

路過自由角,人群三三兩兩,有人玩滑板,有人彈吉他,也有人開了勁爆的音樂,在鬥舞。

“沈新羽。”有個穿著潮牌的男生朝他們叫了一聲,看到沈新羽回頭,用力招手示意她去跳舞。

沈新羽看眼裴星野,站著沒動。

裴星野眸光微沉,高大的身影逆在陰影裡,沉默兩秒,最終還是擠出了一句話,很體諒似的:“你去吧,我自己出去就行了。”

沈新羽吸了吸鼻子,想說點甚麼,又怕自己一開口,壓不住喉嚨裡的哽咽。

裴星野往後退一步,送出自己的臨別祝福:“你好自為之。”

只是有點冷。

就像再溫暖的冬天也是冬天。

風吹來,寒意侵襲。

沈新羽聲音輕得發飄,追上一句:“你就沒有別的話和我說了嗎?”

裴星野走出兩步,又停下,突然冷笑,迷離的夜色將他眼底積壓的情緒,映得鋒利。

“要我說甚麼?”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誇你本事越來越大?一個人能搬家,一個人敢報2000公里以外的大學,現在在這裡社交廣,朋友多,如魚得水,再沒人管你,你要我說甚麼?”

他的眸色隱在黑暗裡,沉得可怕,翻湧出的失望與痛楚,不知道壓抑了多久。

“那你呢?”沈新羽的委屈與不甘也瞬間決堤,聲音帶著顫意,淚水在眼眶裡搖搖欲墜,“你不解釋一下,一聲不吭就去美國,一個字都不和我說,你又是甚麼意思?”

裴星野向前一步,漆黑的身影壓迫而下,幾乎將沈新羽完全籠罩。

他下頜線繃得極緊,語氣像是結了冰:“我怎麼沒和你說,我留了便利貼在你門上。”

“我沒看見。”

“你沒看見,就怪我咯?”

沈新羽低下頭,所有爭辯的力氣彷彿被這一句全部抽空。

她卸了力,纖瘦的肩膀微微顫抖。

夜色沉沉,四周人來人往,不停地有人看過來。

可他們兩人與周遭的一切,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薄膜,所有景物在他們四周變得模糊失真。

而他們兩人之間,無聲的沉默在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沈新羽不死心,聲音發顫著又問:“那你到美國了也沒給我發個訊息。”

裴星野哀嘆了聲,聲音浸透著無力的蒼涼感。

“我到美國快忙死了,ZIZO一天損失幾個億,三天就蒸發了十幾億。核心引擎被人惡意攻擊,我帶人連夜改寫程式碼,補漏洞。為防止內鬼,手機全部上交,幾個技術成員封閉式工作。七天,一百六十八個小時,我們爭分奪秒對抗駭客,我時差都沒倒,白天黑夜都分不清。”

他眼底一片蕭索,彷彿奮力一戰後,殆盡的空洞。

語氣也越來越涼:“不過一週而已,等我們補救完,出了機房,我拿到手機,第一時間給你發訊息,卻發現你拉黑我了。我打電話到家裡,才知道你多能耐,對我媽和奶奶說了那麼多體面話,然後瀟灑地搬走了。我能怎麼樣?恭喜你嗎?沈新羽,白眼狼見過不少,過河拆橋像你這麼幹脆利落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末一句,他凝視著她,眼神銳利而壓抑。

“沒人告訴我!我沒看見便利貼!”眼淚終於洶湧而下,沈新羽淚眼模糊,哭喊著,“那一週你怎麼過的我不知道,可我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我不過就是喜歡上了一個人,為甚麼會變得那麼生不如死?我受不了那種被懸在半空的滋味,與其一次次等你拒絕說‘No’,不如我先說。”

看著小姑娘崩潰痛哭,幾乎站立不穩的模樣,裴星野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猛然一縮。

一股熟悉的保護欲湧上心頭,他幾乎就要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將她攬入懷中,想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想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低聲哄她“別哭了”。

可現在,他分明見過她明媚陽光,獨立自信的一面。

她屬於這裡,一個沒有他,卻讓她閃閃發光的地方。

如果一段關係,讓彼此痛苦,那就該讓它結t束。

裴星野最終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她,聲音低沉:“所以你選擇了先離開。”

沈新羽張了張嘴,淚珠不斷滾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的委屈和辯解,都被這句冷靜的指控凍結在空氣中。

夜越來越深,風越來越大,光線將兩人地上的影子,切割成兩道鋒利的黑影,像兩座筆直矗立的山峰,卻沒有任何交叉點。

沒人看見,男人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顫動。

也沒人看見,他那雙漆眸裡所有的憐惜和心疼,最終都被強行壓下,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最後看她一眼,看她雖在哭泣,卻堅韌挺拔,像一株迎著風霜,卻依舊筆直的玉蘭樹。

她身上簡單的米白色大衣,腰帶利落地束起,烏黑長髮被風拂起幾縷,髮梢沾著路燈碎金般的光暈。

他想他對她的記憶會定格在這一秒。

隨即,他挽了挽手腕上的西服,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挺好。那就……如你所願,祝你一切都好。”

他轉過身,將她的哭聲拋在身後,也親手將自己從她的世界裡剝離。

“哥。”沈新羽衝他背影嘶聲喊了聲,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

男人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你一定要這樣嗎?”她帶著哭腔問。

他沒有回答這個質問,只是側影在路燈下顯得更加冷硬。

沈新羽抬手,用袖子抹去自己的眼淚,聲音破碎而清晰:“有件事必須要和你說清楚。”

“我不是白眼狼。你栽培我,那麼用心,負責,我都記得。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我,所有的恩情我全都記在心裡。以後、等以後我有能力了,一定會全部還你。”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穩,語氣也異常堅決:

“只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感激和喜歡我分得很清楚。我會用一輩子來感激你,但我以後絕不會再喜歡你了。所以,也請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不會給你再添任何麻煩。”

“也祝你……”

她看著那個曾經承載了她所有愛戀與仰望的背影,真誠地送出她的祝福。

就像一場盛大而悲傷的告別儀式。

“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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