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顆星星 你……沒穿內衣?
將馬爾地夫形容為天堂, 真是太準確了。
天是純粹的藍,海是清澈的藍,乾淨的風,細軟的白沙, 青色的椰林, 還有水下斑斕的游魚, 以及每天吃不完的海鮮料理, 玩不夠的海上游樂專案。
沈新羽說, 她要能生活在這裡一輩子就好了。
裴星野冷笑:“你是沒見過雨季的樣子。”
他修長手指往天空比劃了一下,嗓音壓低, 聲調拖得又慢又冷,笑容像厲鬼, “是、地、獄。”
沈新羽:“……”
她覺得男人在報復她,可她沒有證據。
自從摸過他的腹肌, 她明顯感覺男人對她冷淡了不少,甚至有點兒刻意迴避。
他們一行十幾人,每天按照自己想玩的專案, 自發地組成小團體。
裴星野選擇的專案總是和她不同, 比t如她坐遊艇去深海,他就去浮潛, 她要浮潛,他就深潛去了, 她要深潛,他就衝浪去了。
即便在同一家餐廳吃飯, 他也只是淡淡瞥她一眼,那目光平靜無波,不帶情緒。
就算和她說話, 他也是叮囑她注意安全,或者提醒她別忘了作業,再多就沒有了。
兩人之間彷彿豎起一道無形的壁壘。
連Chloe都看出來了,不過她會錯了意,以為裴星野在生沈新羽的氣,是因為比基尼的事。
Chloe說:“Tarak氣好大啊,都三天了還沒消。”
沈新羽笑笑,順著她的話抱怨:“可不,男人小心眼起來,比女人小心眼多了。”
在馬爾地夫的第四天,沈新羽沒出去玩兒,在房間做了一上午的作業,中午睡了一覺,醒來後走到陽臺上看風景。
這麼巧,椰樹林裡一張長桌前,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面前擺放著一臺筆電,螢幕亮著,看樣子在工作。
正是裴星野。
沈新羽眼皮子一跳,轉身回房換了一條吊帶裙,抓起包包和一瓶防曬霜,就下了樓。
“哥。”
走到近前,沈新羽軟軟糯糯地喊了聲。
裴星野耳根一動,偏頭看過來,臉上沒甚麼表情,不喜也不憂。
沈新羽站在桌旁,沒有馬上坐下,而是捏著裙襬,先轉了個圈,徵求意見的語氣:“哥哥,你看我這身裙子怎麼樣?”
她身上是一條在酒店新買的吊帶長裙,橘橙漸變,剪裁獨特,帶著鮮明的波西米亞風情,雖然是吊帶設計,但領口分寸恰好,並未露出過多肌膚,只襯得她脖頸修長,膚色勝雪。
而且肩上斜挎著一隻精緻小巧的Birkin包包,那是裴星野送她的成年禮物,很好地提升了她的自信和整體氣質。
可是裴星野眼神淡漠:“還行。”
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不足一秒,便落回筆電上。
沈新羽也不惱,坐到桌前,將帶來的防曬霜擱到桌上,歪頭瞥眼男人的筆電:“哥哥在工作呀?”
裴星野抬眸,又掃她一眼,這次連話都懶得回,直接用沉默替答。
沈新羽這下不高興了,撇撇嘴,兩瓣紅唇嘟得高高的,聲音委屈:“哥,你在對我冷暴力嗎?”
裴星野敲擊鍵盤的手指一頓,抬起頭,臉色略顯震驚:“我甚麼時候對你冷暴力了?”
“那你幹嘛對我不理不睬?”
沈新羽一雙眼清澈坦然,語氣直白,看著男人,又翹了翹唇,給他安了個理由,“不就摸了一下腹肌麼?”
裴星野的瞳孔猛地放大,幾乎是下意識地左右掃視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人聽見,才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咬牙的意味:“沈新羽,你18歲了,講話能不能注意點場合?”
“我只知道有問題就要解決問題。”沈新羽眼神無辜,語氣卻窮追猛打,“那你說,你幹嘛對我不理不睬,還故意躲我?”
裴星野一口老血憋在胸口,眉間擰起,想說點甚麼,但又忍住了,最後放下手,懶散地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解釋:“我看你這幾天玩的很嗨,我怕我總想管你,讓你掃興,所以才想著和你適當拉開一點距離,多給你一點空間。”
他挑眉看著她,反將一軍,“怎麼,三天不管你,又嫌我管得少了?”
“這樣啊。”
這說詞太充分了,沈新羽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露出一個嘻嘻哈哈的笑容,“是這樣最好啦,我還以為哥哥你被我摸了腹肌,覺得自己吃了大虧,一個人躲著生我悶氣呢。”
裴星野勾唇,斜著眼,又睨了她兩眼,就快被挑釁出內傷了,語氣卻還是四平八穩:“我在你眼裡就是這種斤斤計較的人?”
“不是最好啦。”
沈新羽笑得嬌俏,眉眼彎起,順勢將桌上的防曬霜往男人面前一推,語氣輕快,又理所當然,“那,哥哥幫個忙,幫我擦一下防曬霜,我要出去玩兒。”
裴星野:“……”
鬼靈精,原來在這兒等著他。
兩年前他斷然不敢想象,面前的小姑娘會和他說出這番話。
怎麼養了她兩年,現在這麼伶牙俐齒,邏輯思維能力這麼強?
關鍵是,這一套套的小心機,竟然全用在了他身上。
他這幾天的確是故意冷淡她。
只因為他一時不知道怎麼和她相處了。
他把她當妹妹,從領她進家門的第一天起就是了。
可那天,她的手在他衣服裡的時候,猝不及防地讓他起了生理反應。
這事讓他很羞恥,也很崩潰。
年齡差是一道很好的隔離帶,讓他平時在兩人的相處中,幾乎忽略了性別的差異。
但現在,這條界限似乎在瓦解,逼得他不得不重新審視兩人之間的關係。
裴星野瞥了眼防曬霜,眼神抗拒:“你去找Chloe她們,叫她們幫你擦。”
沈新羽卻早有準備,理由充足:“她們都去外面玩兒了,等我找到她們,我早就曬傷了。就麻煩哥哥啦,很快的,絕對不耽誤你工作。”
說著,她把包包卸下,自然地轉過身,將長髮攏到一側肩前,露出後背衣領上的整片肌膚,對向男人。
裴星野唇角輕抽,這是麻煩不麻煩的問題嗎?
可他越猶豫,越顯得自己心裡有鬼。
裴星野暗吸一口氣,勉為其難地拿起防曬霜,倒了一些在掌心搓勻,往小姑娘背上擦去。
掌心裡的觸感有些不可思議。
他從來不知道,女孩家的肌膚原來這麼柔嫩光滑,擦上一層防曬霜,更是細膩得像羊脂白玉。
而後背兩片蝴蝶骨,隨著小姑娘的呼吸微微起伏,線條纖細而優美。
以前再怎麼親密接觸,他也沒有直接觸碰過她的身體,現在掌心裡的每一寸肌膚,都彷彿在他神經上撩撥。
而且,他發現一點不對勁,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裴星野微微蹙眉,壓低聲音問:“你……沒穿內衣?”
沈新羽側過身,毫不在意地拎了拎衣領,點頭說:“嗯,這裙子自帶胸墊,我就沒穿。”
裴星野眸光一暗,喉結狠狠滾動了兩下:“不用跟我解釋。”
沈新羽扭過頭,抿唇笑:“那還不是你問的嘛。”
裴星野:“……”
又是他的錯。
心底某種被嚴密禁錮的東西,又開始不受控制地躁動。
裴星野繃著臉,加快了動作,草草將她的後背塗抹均勻,接著又拉起她的手臂,機械地塗抹了一遍。
那手臂又白又細,握在手裡,冰涼,軟滑,像是沒有骨頭。
他越擦越覺得指尖發燙,心跳紊亂,輪到另一隻手臂時,動作已經十分敷衍。
終於熬到結束,他幾乎是立刻甩開了手,語氣硬邦邦地趕人:“好了,滾去玩兒吧。”
沈新羽卻抬起手,捏了捏後脖頸:“可是這裡還沒擦到呢,哥哥。”
“沒長手?自己擦。”
“哦,好吧。”
沈新羽只好拿起防曬霜,自己慢吞吞塗抹一遍,眼角餘光瞥見男人耳尖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使勁壓住唇角,才叫自己沒笑出聲。
擦完後,她轉身面對男人,擠了防曬霜在自己手心裡,說:“哥哥,我也給你擦一遍。”
裴星野抬手,幾乎是本能的動作,一把擋住,語氣抗拒:“我不需要。”
“要的。”沈新羽不容分說,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腕,另隻手已經抹了上去。
她的動作麻利坦蕩,彷彿絲毫沒覺察到男人的彆扭,將他的短袖袖口往上推了推,邊擦邊說,“哥,你看,這幾天你明顯曬黑了,這裡都有一道分界線了。”
裴星野試圖抽回手,聲音比剛才生硬了幾分:“我真不用。”
沈新羽卻又擠了一泵防曬霜搓勻在手心,兩隻手伸上來,給男人一起塗抹:“哥哥,你不好意思甚麼呀?咱們是兄妹,互幫互助,互相照顧,這不是很正常很應該的事情嗎?”
裴星野薄唇緊抿:“……”
他身體往後傾了傾,手臂上被塗抹過的地方,不知怎麼微微泛紅,像是過了電似的,一種莫名的燥熱開始蔓延。
小姑娘說的每個字都好像是對的,可又好像不對。
這套邏輯無懈可擊,因為他也是這麼認為。
那是哪裡錯了?
他的大腦現在為甚麼像生了鏽似的,運轉得如此艱難,竟一句反駁的話都組織不起來。
沈新羽才不管他內心的天人交戰,將男人兩隻手臂擦好防曬霜後,又朝他臉上招呼去了。
裴星野偏頭躲閃,抓住她的手:“我又不是你,沒那麼嬌貴。”
“話不是這麼說,男人也要保養的,哥哥你都25了,再不保養就老了t。”
“……”
裴星野被氣樂了,索性後背往椅背上一靠,自暴自棄似地由著小姑娘折騰了。
只是眼瞼一垂,視線裡兩團雪白酥色,隨著小姑娘的動作一蕩又一蕩,燙了人的眼。
渾身血液倒流,裴星野呼吸不自覺變粗,他想放句狠話,想把她抓回房裡,想逼她穿上內衣。
可鏽鈍的腦子卻將他僵硬地釘在座位上,心如擂鼓,灼熱感燒至全身,遠比烈日更煎熬。
沈新羽給男人擦好臉上的防曬霜,拍拍手,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不過男人的臉色不太好看。
怕他要發作,沈新羽趕緊開溜,抓起包包,將防曬霜往男人桌前一放:“哥哥,先放你這兒,我去玩兒了,回頭再找你要。”
說完,就像一隻花蝴蝶跑開了。
裴星野盯著她的背影,坐在椅子上緩了很久,才將目光重新聚攏在筆電上,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風吹來,散開防曬霜的香氣。
那香氣不濃烈,卻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來,將他整個人團團包圍。
密不透風。
*
沈新羽在泰式水療館找到Chloe和幾位女同事,欣然加入。
她給自己點了一套傳統的泰式按摩。
不過按摩前需要先沖涼。
沈新羽看著水流沖掉身上剛塗抹好的防曬霜,忍不住吃笑。
這要讓裴星野知道,指不定他的臉要黑成甚麼樣。
按摩結束後,店裡還提供編髮服務。
有一種小貝殼穿成的發繩很有趣,沈新羽便買了一套。
很快,她一頭長髮被編成了無數小辮子,每根辮子都繫上了彩色的小貝殼。
一甩頭,小貝殼互相碰撞,發出“丁零當啷”的清脆聲,還bolinbolin地閃著微光,俏皮又別緻。
幾個女同事都誇好看。
於是,沈新羽就頂著這一頭熱鬧的髮辮,和大家又一起去了著名的樹屋餐廳,享用晚餐。
那餐廳搭建在高大的樹木之上,懸浮空中,視野極佳,夜晚的璀璨星光與深藍色海景盡收眼底,食物也美味得讓人讚不絕口。
而沈新羽因為相貌出眾,髮型獨特,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餐廳裡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不少外國友人走上前來,熱情地和她搭訕,邀請她合影。
沈新羽莞爾,一般都大大方方地答應了,說著英語,矜持有度,拍照也是姿態從容,不過有人想進一步要微信或者郵箱,她就婉言回絕了。
顯得教養極好,又不失分寸。
再說,她身上還揹著Birkin的包,有人猜她家世不簡單。
沈新羽淡然一笑,那可不,她是裴星野一手栽培出來的,包包也是裴星野送的,能簡單嗎?
晚餐在愉悅的氛圍中結束。
從樹屋下來,大家興致未減,又手挽手一起去了一家特色酒吧。
那酒吧在海邊,是露天的,格調清新浪漫,柔和的燈光和海浪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ins風。
幾人點了雞尾酒,圍坐在一起,聽著吉他手彈唱的當地民謠,吹著慵懶潮溼的海風,再隨意聊聊天,一切愜意極了。
三個女人一臺戲,何況六個女人呢。
大家的話題很自然地集中在感情上。
沈新羽無意過問別人的感情生活,就坐在幾人中間默默喝酒,默默聽著,偶爾配合地笑一下,或者表達一下同情。
聊著聊著,Joyce抿了一口酒,說明天是在島上的最後一天了,她打算晚上單獨請裴星野去海底餐廳吃飯。
Joyce的語氣充滿了惆悵,她說:“全公司都知道我喜歡他,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追得上他,但我總有表達自己心意的權利吧。我就想請他吃頓飯,也算是給自己這份感情畫個句號了。”
有人沉默,也有人點頭,表示支援。
原本歪在椅子裡聽歌的沈新羽,聽到這兒,緩緩坐直了身體。
她抬手,將手裡的酒杯往桌上一放,聲響不大,卻足夠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Joyce也朝她看過來。
沈新羽不偏不倚,錯開其他人的視線,對上她的眼睛:“你問過我了嗎?”
她的音色很柔,有著少女獨有的清麗質感,但語氣卻透著幾分強硬,還有幾分質疑,像是被冒犯到了。
Joyce愣住了,其他人也怔了一下。
好像沒頭沒腦。
何況小姑娘頭頂綁著無數彩色貝殼的小辮子,看起來很孩子氣。
可她坐姿端正,下巴微揚,酒杯落到桌上那一下,眼神微厲,很有正宮的意味。
周圍一瞬間安靜。
還是Chloe職場經驗豐富,立刻打起哈哈圓場,對Joyce說:“就是啊,Aurora在這兒呢,Tarak不可能答應和你吃飯的,你快收收心吧。”
語氣裡帶著對沈新羽地位的認同。
Joyce這才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端起酒杯朝沈新羽敬了敬,語氣歉疚:“不好意思,Aurora,我酒喝多了,胡說八道的,你別介意。誰不知道Tarak最疼的就是你。”
沈新羽笑了下,端起酒杯和對方碰了碰,笑容重新變得明亮,彷彿剛才只是一場很小的誤會:“沒事兒,幸好你現在說了,不然明天鬧出尷尬來,那才要命。”
Chloe臉上也堆起笑,左右看看,熱絡地和起稀泥:“是啊是啊,為Tarak和Aurora乾杯!”
沈新羽聽著開心:“為我們美好的假期乾杯!”
其他人紛紛舉杯,笑著附和,氣氛重新活躍起來,這段小插曲很快抹去,彷彿從未發生過。
*
夜色漸深,島上的一切如醇酒般醉人。
酒吧裡的氣氛則越來越沸騰,勁爆的爵士舞曲響起來,敲擊每個人的心跳,頭頂彩色的星星燈也瘋狂閃爍,人們歡笑著湧向中央舞池,隨著節奏盡情舞動。
Chloe她們和沈新羽也匯入了人群。
沈新羽本來就有舞蹈功底,身姿柔軟,舞步靈動,加上一頭閃亮亮的小發辮,很快成為舞池的焦點,被熱情的人群圍在中央。
她自己跳得也十分盡興,臉上綻放著燦爛的笑容。
不過這份開心,並不是因為周圍的恭維和喝彩,而是來自心底的裴星野。
她感覺自己就要吃定他了。
一連幾支舞曲下來,又喝了幾杯酒,大家個個興奮,越玩越嗨。
尤其沈新羽,眼角眉梢爬上了醉意,眼波流轉間更添了幾分嫵媚。
裴星野和幾個男同事到場的時候,就見幾個女同事歪起扭八地靠在沙發上。
其中一個最搶眼,頂著一頭五彩斑斕的髮辮,身材窈窕,身上的吊帶裙裙襬堪堪遮住大腿根,兩條修長勻稱的腿隨意交疊著,在迷幻的燈光下白得晃眼。
要不是那身裙子和Birkin包,裴星野幾乎沒認出人。
他眸光一沉,疾步走上前。
沈新羽眯著眼,姿態慵懶,帶著媚意,一見他,就朝他伸出雙手,聲音又黏又糯:“哥哥來啦,想要抱抱。”
旁邊幾人自動讓開位置。
裴星野到跟前,彎腰揉了一把她的頭髮,撥弄著小貝殼,忍俊不禁:“土著小公舉?”
沈新羽晃晃腦袋,晃出一串清脆響聲:“好看嗎?”
“臉上再抹點泥,那才叫好看。”裴星野掐了一把她的臉蛋,語氣調侃,指尖感受到一絲燙意,才發現小姑娘臉頰紅紅的:“喝了多少酒,怎麼都醉成這樣了?”
沈新羽還在不安分地搖著頭,像只炫耀羽毛的小孔雀:“沒喝多少呀,哥哥,我想喝‘遺落星河’。”
“這裡哪有?”
“你給我調。”
“晚上做個好夢,夢裡哥哥給你調。”
“真的?”
“……”
就不該和醉鬼說話。
忽然看見小姑娘醉意朦朧的眼裡,閃耀出一片光芒,裴星野還真怕她晚上做夢,纏著他調酒。
裴星野俯下身,伸手想扶她起來:“自己能走嗎?”
“不能。”沈新羽回答得又快又脆,手臂軟綿綿地掛上他的脖頸,“要哥哥抱,才起的來。”
裴星野看著她這副無賴的樣子,又瞥了一眼她暴露在外的雙腿,無聲嘆了口氣。
小姑娘越來越會撒嬌了,可他為甚麼甘之如飴?
裴星野脫下自己身上的短袖襯衣,露出底下的工字背心,和結實的臂膀,引起周圍一陣壓抑的低呼。
不過他不在意這些,他將襯衫展開,圍繫到沈新羽的腰腹間,確保遮住了重要部位,才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背,將她穩穩地公主抱抱起來,往外走。
這個動作流暢又自然,彷彿發生過千百遍。
旁邊的同事全都看呆了。
Chloe撞了兩下Joyce,叫她看。
她才不信剛才在舞池裡活躍的人,一步都不t能走了。
怎麼小姑娘一句“抱抱”,他們公司裡又高又冷的男人就折了腰,當真抱起她走了?
Joyce目光追隨著那兩人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小聲說:“我哪知道,她這個妹妹是這種妹妹。”
Chloe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第一天比基尼那回我就告訴你了,你偏不信,他們之間絕對不可能是普通兄妹那麼簡單。”
Joyce有點難過,靠到對方身上:“好吧,我徹底死心了。”
Chloe理解地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
裴星野一路將沈新羽抱回她房間,進門後,直接把她扔到床上,動作算不上溫柔。
而沈新羽一捱到枕頭,就抱住腦袋,小臉皺成一團:“疼,好疼。”
裴星野走到床頭,俯低身,沒好氣地揉了揉她的頭:“現在知道疼了?喝酒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才學會喝酒,就喝一次,醉一次,是吧?”
他以為她是醉酒引起的頭疼,可沈新羽往後一仰,後腦勺扎進枕頭,又馬上彈起來。
她一把抓住男人的衣服,借力想要坐起來,聲音帶著哭腔:“不是頭疼,是頭髮上的貝殼,硌得我好疼,嗚嗚。”
裴星野:“……”
倏爾就笑了。
他看著她在床上抱著頭,沒法安穩躺下,滾來滾去的樣子,竟然莫名一種痛快。
裴星野撿起自己的襯衣,好整以暇地穿好,唇角抑制不住地勾起:“那你就坐著睡覺吧。”
沈新羽跪坐起來,像只可憐又無措的小動物,扯住男人的衣角:“哥哥給我拆掉。”
裴星野手指隨意勾起她一縷髮辮,繞在指尖,覺得好笑:“想都別想,誰給你編的,你找誰去。”
“是花錢買的。”
“多少錢?”
“20刀。”
“就這?”
沈新羽沒得到同情,委屈地往男人懷裡鑽了鑽,嘟噥說:“哥哥不給我拆,我就這樣抱著哥哥睡。”
床有些矮,小姑娘雙膝折在床上,雙手環腰抱住男人,臉面正好貼在他腹部。
剎那間,溫涼的呼吸,帶著少女的馨香噴灑開來,那天膨脹的感覺又來了。
該死的是,她那麼軟。
隔著褲料,他竟然能感知到她的形狀。
裴星野抬手,摁在沈新羽纖弱的薄肩上。
往下,是慾望,是萬劫不復。
往上,是理智,是陽光大道。
天知道,他的眸底有多沉,指尖抖得有多厲害。
窗外星月隱匿,濃雲漆黑。
彷彿有靈魂被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