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顆星星 沈新羽,你心動了啊
第二天一早, 沈新羽回學校上課去了,眼底掛著薄薄一團青黑,整個人沒精打采,上午幾堂課都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吳春妤以為她失去父親太悲傷了, 也沒苛責, 還安慰她, 讓她別太難過, 勸她中午午休時好好睡一覺。
中午放學, 林穗宜來找她,一起去食堂吃飯。
林穗宜見她臉色不好, 一路挽著她的手臂,說了很多安慰的話。
沈新羽幾次想解釋, 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最後踢著石子, 悶頭走進了食堂。
食堂里人聲鼎沸,各個視窗擠滿了人,吃的喝的琳琅滿目, 香氣撲鼻。
可是沈新羽轉了一圈, 提不起半點食慾,最後只點了一份餃子。
林穗宜跟著她, 也點了一份。
兩人找位置坐下,沈新羽咬了一口餃子, 秀眉微蹙:“我們學校的餃子這麼難吃嗎?”
“不會啊。”林穗宜吃了一隻,“這不和以前一樣嗎?”
“真的?”沈新羽看著碗裡的餃子, 心裡說不上來甚麼滋味。
果然,吃過奶奶的餃子,外面的餃子再也不好吃了。
就這時, 有人端著餐盤走過來,大剌剌地跨坐到沈新羽身邊,是江知煜。
江知煜將盤子往她面前一推,裡面有兩隻金黃酥脆的大雞腿。
“請你的。”男生揚了揚下巴,在周圍投過來的眼神中頗有幾分小得意。
偏偏沈新羽不買賬,白了他一眼:“你有病吧?”
江知煜眉頭一擰,又擠出一個笑,語氣變得討好:“知道你這幾天受累了,特意給你補補。”
沈家喪禮他有去過,在靈堂見到沈新羽披麻戴孝跪在那兒,他胸腔裡跳了十六年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暗暗發誓以後要徹底轉變自己的態度,要對人家女孩子好點兒。
這不就來了麼。
可是看沈新羽一點面子不給,四周又全是人,江知煜就有些下不了臺。
他湊過頭,低聲提醒沈新羽:“別把好心當驢肝肺。”
沈新羽鹿眼兇狠:“滾蛋。”
抬手就要把雞腿扔了,江知煜連忙按住她:“別,給點面子。”
對面的林穗宜看得心驚肉跳,臉上微微泛紅,尤其看到男生的手按在沈新羽的衣袖上,心跳突然加快,眼球晃動,彷彿要地震了般。
“喲,有大雞腿啊。”凌莉端著餐盤,笑呵呵地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林穗宜旁邊。
她早在半路就看到了這裡的情形,坐下來後,朝對面的男生眯眼一笑,毫不客氣地夾起一隻雞腿,“謝了啊。”
江知煜瞪她一眼,但也沒甚麼好說的,再看眼沈新羽,沒再鬧她,識趣地起身離開了。
沈新羽鬆口氣,和凌莉打了聲招呼,將另外一隻雞腿推到林穗宜面前:“你吃吧。”
林穗宜有些不好意思:“不好吧。”
沈新羽鼓勵說:“沒事兒,他都走了,別客氣。”
凌莉也說:“有甚麼不好,我不也吃了?”
林穗宜這才拿起雞腿咬了一口。
凌莉吃得很快,吃完了還要嘬嘬手指頭:“真香。”
林穗宜瞟她一眼,幾分嫌棄。
三個人吃完飯,一道走出食堂,凌莉雙手抱住沈新羽,親熱地問:“江知煜追你?”
沈新羽皺皺鼻子:“追個屁,他不欺負我就謝天謝地了。”
凌莉笑嘻嘻:“上次送你巧克力,這次請你吃大雞腿,還不明顯嗎?”
沈新羽蹙眉,反問:“雞腿不是被你倆吃了嗎?”
凌莉哈哈大笑,林穗宜沒笑,低著頭,喉嚨口像被甚麼堵住,想說句話也說不出。
再往前,凌莉拽了拽沈新羽的袖子,說:“咱們走紫藤架那邊吧,那邊陽光好,咱們說說話兒。”
凌莉走讀,沒有寢室,中午不回家的話,就是在校園裡遊蕩。
沈新羽“嗯”了聲,說好,轉頭看林穗宜。
林穗宜看著她倆抱在一起的手臂,眼皮一垂,聲音冷淡:“你們去吧,我要回寢室睡覺,下午還要上課。”
說完,便脫離三人行,一個人往寢室方向走了。
凌莉大眼瞪小眼:“文科六班不是普通班麼,怎麼還高貴起來了?”
沈新羽撞撞她的胳膊,腳步往紫藤架方向移動:“她成績比咱們好。”
凌莉偏頭作了個誇張的嘔吐狀:“別了吧,我剛吃完飯,別噁心我。”
眼看自己兩個最好的姐妹互相不對付,沈新羽想調節,卻一時毫無辦法。
*
他們學校在瑞京黃金地段,寸土寸金,校園裡除了操場,唯一拿得出手的風景便是紫藤架了,那是一條蜿蜒曲折數十米的長廊,在教學區和宿舍區中間,地標很明顯。
紫藤架上,藤蔓盤繞,光禿禿的沒有一片葉子,陽光透過交錯的枝蔓灑下來,暖融融的。
兩個女生走進廊架下,凌莉突然勾住好姐妹的脖子,語氣灑脫:“沒甚麼大不了的,死就死了吧,我老爸在我五歲的時候就死了,我還不是一樣長這麼大?”
沈新羽愣了一下,她今兒來學校收到了很多安慰,大多數都是節哀順變,只有凌莉這份安慰比較特別,讓她找到了共鳴。
沈新羽低下頭,雙手插在口袋,腳尖輕輕踢了踢廊柱,說:“我心情不好,其實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因為甚麼?”
“我也說不清。”
“江知煜?”
“怎麼可能?”
“哦。”凌莉拍拍手,忽然想起甚麼,“上次我過生日時,那個進包廂把你帶走的男人是誰?”
“我哥。”
“親哥?”
“那倒不是,他姓裴,我姓沈。”
“他把你帶去哪了?”
“他家。”沈新羽老實回答,看到姐妹眼神不對,急忙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他帶你回家,你就跟他走了?”
“不然呢?你跟你男朋友都那樣了,我去做電燈泡啊?”
凌莉吃吃笑,拱拱好朋友的手,連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臉甜蜜小樣。
沈新羽“嘁”了聲,嫌棄地扭開頭,凌莉討饒地勾住她手臂,沈新羽也不是真生氣,兩人說說鬧鬧就又好了。
凌莉說了一會她和她男朋友的事,說完之後,才又拐回來,問起裴星野的事。
沈新羽這才說:“他只是好心收留我一晚。我們各睡各的房間,甚麼事都沒有,OK?他有女朋友的,我倆完全不是你和你男朋友那個狀態。”
“啊,這樣啊。”凌莉陷入思考,又突然眯起眼睛,看向好姐妹,“你喜歡他。”
沈新羽張了張口,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怎麼都說不清楚,快被對方繞死了:“我是喜歡他,但只是喜歡哥哥的那種喜歡,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凌莉笑起來,像個感情豐富的過來人似的,“我換個問題,你看著他心動嗎?”
“甚麼叫心動?”
“啊啊啊沈新羽,你多大了?”凌莉摟住她的手臂,瘋狂搖晃,“拜託你少玩點手工賬了,有時間不如多看點言情,長長戀愛的腦子吧。”
沈新羽大無語。
凌莉言歸正傳,給好姐妹傳授戀愛經驗:“這麼說吧,就t是你看到他,會不會心跳突然加速,或者臉上發燙,又或者不敢看他,嗯……反正就是和平時不太一樣。”
沈新羽想了想,好像還真有這樣的時候。
比如昨晚,裴星野洗完澡出來,她只是瞥了一眼,心就莫名慌了,低下頭假裝看書。
再往前,喪禮第一天,她剛穿上孝服時,他坐在她面前,手指輕輕擦過她的眼,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很厲害。
還有那次她一個人在醫院,一睜開眼就看見他,她心跳很快。
晚上她想去住酒店,被他逮到,一把扯進臂彎裡,帶著往回走的時候,她的心全亂了。
還有還有最早剛認識時,他從背後叫了聲她的名字,她回頭看到他眼裡的篤定,她的心是驚奇的。
後來在遊戲城抓娃娃,她一轉頭又看到他,心跳差點停了。
想到這些,沈新羽的臉微微發燙,漸漸爬上紅雲,輕聲嘀咕:“好像……是有那麼幾次。”
凌莉看著她,像是發現了大秘密,激動地抱住好姐妹:“沈新羽,你心動了啊!”
沈新羽被說得臉上更紅了,可是可是:“人家有女朋友的,我一直把他當哥哥。”
凌莉放肆大笑:“有女朋友又怎麼樣?他們結婚了嗎?心動這種事是控制不住的,你要不信,就試試。”
沈新羽:“……”
中午的陽光正好,沈新羽仰頭,微微眯眼,眉心一簇暖意,劉海輕輕飄動,仿若盪漾在湖面,蕩起細碎的漣漪。
可是一想起昨夜沉寂在黑暗裡的男人,這點暖意瞬間冰封凍結,像一截閃閃發亮的冰錐子,耀眼卻極寒。
還是算了。
她本就是世上多餘的人,在自己家都沒有立足之地,她去他家,也只會給他的生活造成困擾。
她那點心動,能算甚麼呢?
再一想,她還有一條英國的路可以走。
“凌莉。”沈新羽下了決心,“我還沒告訴你,我要去英國了。”
“啊?甚麼甚麼?英國?”凌莉不可置信。
在得到好姐妹肯定的眼神時,凌莉連連“啊啊啊”尖叫,張開手臂,在紫藤架底下興奮地跑來跑去。
沈新羽跟在她身後大笑:“至於嘛,我都沒高興成這樣。”
“至於!”凌莉撲上來,使足力氣擁抱她,“以後我就可以炫耀了!我有個英國的朋友!你一定要給我寄明信片,英國的明信片,蓋英國的郵戳,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
沈新羽被她的快樂感染:“就一張明信片嗎?太easy了,還要甚麼儘管說。滿足你,我統統滿足你。”
“等我想到了,列個長長的清單給你。”
“哈哈哈好。”
*
一週後,裴星野推開會議室的玻璃門,午後陽光照進走廊,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晃動的光影,他鬆了鬆衣領,眸底一絲疲憊。
公司要研發新的金融產品,精算師是最辛苦的,資料建模,風險評估,壓力測試,事無鉅細全都要經過他們的手。
裴星野雖然掛著實習,但這支新產品,公司老總指明瞭要他帶隊,原因無他,只因為他的能力太強了。
誰都知道精算師是稀缺人才,能入這一行的必定是人才中的頂尖分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這個飯碗熬禿了頭髮,最終卻還是隻能做著寫編碼的最基礎的工作,即使死磕出來,也至少要花費六到十年的時間才能取得資格。
可裴星野在大學期間就發表過數篇高質量學術論文,透過一系列考試,拿下了CAS(非壽險精算師)和CERA(特許企業風險分析師)雙料證書,去年又順利拿下FSA(北美精算師)證書,那可是號稱全球精算師金字塔尖的證書。
擁有此證書,就意味著他在精算業中有了決定性的風險定價權,他的簽字一字千金,那可不是普通精算師能夠比擬的。
而他現在才22歲,碩士還沒畢業,只是一個實習生,將來的成就又何止於此?
回到自己工位上,裴星野習慣性地點了兩下手機,螢幕亮起,顯示幾條微信。
解鎖,點進去,全是梁文嬌發的。
裴星野目光一掃,眉頭微蹙,沒有有效資訊,直接退出介面,將手機丟到一旁。
沒過幾秒,手機震動,來電顯示“梁文嬌”。
裴星野劃開接聽,就一個字:“說。”
電話那頭,梁文嬌愣了兩秒,才嬌聲開口:“裴大少爺,今兒心情不好呀?”
裴星野將手機拿遠了些:“沒事掛了。”
梁文嬌急了,聲音拔高:“別,就問你小組作業做完了嗎?”
裴星野語氣不耐:“急甚麼?不是明天才碰頭?”
梁文嬌笑了下:“你一向不都是第一個做完的嗎?”
裴星野耐心告罄:“梁大小姐,你說話能說重點嗎?我沒時間陪你閒聊。”
隔壁工位的Chloe側過頭來看著他,眼神流轉,帶著揶揄的笑。
裴星野背過身去,聽見電話裡梁文嬌說:“我發你的微信,你看了沒有?週六國展有踢踏舞表演,你去嗎?我有票。”
“沒空。”
裴星野丟下一句,掛了電話。
Chloe眯起眼,喊了聲裴星野的英文名:“Tarak,喝咖啡嗎?我去衝。”
裴星野側眸瞥她一眼,淡聲:“不喝。”
對面的Barry笑著看過來,對Chloe說:“我喝。”
Chloe撇撇嘴:“自己衝去。”
旁邊又有人加入,玩笑打趣。
裴星野沒理會,轉身面對電腦,戴上降噪耳機,進入工作狀態。
沒過多久,手機又震動,螢幕亮起人名“沈泊嶠”。
裴星野輕皺眉,摘下耳機,撈起手機,起身去外面接聽。
“這個時間找我,甚麼事?”裴星野沒寒暄,開門見山問。
實在是他現在的時間太寶貴了。
沈泊嶠笑著說:“我怕你下班有約,提前和你打聲招呼。”
“甚麼事?”
“我媽回來了,我和她提起你,她說要請你吃頓飯,聊表謝意。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裴星野單手抄兜,倚在走廊窗前,目光落在窗外,神情幾分淡漠:“我不過都是舉手之勞,咱又是兄弟,何必這麼見外?”
“你怎麼還客氣起來了?”沈泊嶠沒聽出兄弟的心情,極力邀請,“就吃頓飯,一起來吧。”
不給裴星野拒絕的機會,他直接報了飯店地址,接著說,“我等會還要去學校接新羽,你下了班自己過去。”
裴星野擰眉:“你要去新羽學校?”
“對,怎麼了?”
“你不能去。”
“為甚麼?”
還能為甚麼,因為學校那邊,裴星野才是沈新羽的親哥。
裴星野將上次替沈泊嶠見老師的事簡單說了下。
最後他無聲啞笑:“算了,送佛送到西,還是我去接她吧。”
沈泊嶠:“好,麻煩兄弟了。”
*
本來計劃要加班,這麼一來,下班時間一到,裴星野將筆記本塞進包裡,桌面草草收拾兩下,拎起包離開了公司。
開車到學校,裴星野先去教師辦公室找到吳春妤,說明情況,隨後兩人一起去找沈新羽。
此時下午的課已全部結束,正是自由活動時間,校園裡到處都是人,吳春妤也不確定沈新羽在哪。
“先去教室看看吧。”裴星野覺得沈新羽如果真心想去英國,應該會在教室自習。
果然,兩人剛走到教室門口,裴星野一眼就看見那個清秀的小姑娘,正趴在桌上,埋頭寫字。
不知道是不是寫錯了,只見她脖子歪向一邊,右手握筆來回塗改的動作很大,粉紅小嘴撅得老高,好像在和甚麼較勁。
周圍同學都在嬉笑打鬧,高聲喧譁,唯有她,彷彿被玻璃瓶罩在另一個世界,一心一意做自己的事。
裴星野看著她,擰了一天的眉頭倏然一鬆,笑了。
“沈新羽。”吳春妤站在門口,朝女生喊了一聲。
沈新羽這才抬頭,眼神從懵懂到驚喜,只用了0.1秒,推開作業本就站起來,朝他們小跑過來。
“哥,你怎麼來了?”沈新羽笑眼閃亮。
裴星野眼裡浮著笑意:“你媽回來了。”
話出口,意識到自己措詞不當,又立即改口,“是咱們媽回來了,叫我來帶你去吃飯。”
“哦。”沈新羽耳尖跳了跳,對著男人就想放聲大笑,可是吳春妤還在旁邊,只能生生憋住了。
還好吳春妤沒覺察到異樣,只以為他們與母親見面太少,才顯得這麼生疏。
她給沈新羽批了假條,沈新羽收拾書包,拿回手機,和裴星野一起離開學校。t
*
去往飯店的路上,沈新羽還在笑。
“哥哥,你說‘咱們媽回來了’那句,說的好理直氣壯啊。”
“還說。”裴星野握著方向盤,眉峰一凜,乜眼小姑娘,“還不是因為你。”
沈新羽整個人癱在座椅裡,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可是笑完之後,車廂裡忽然陷入沉默,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縈繞在空氣中。
後視鏡下掛著的金毛狗頭,隨著汽車微微晃動。
裴星野看了眼,視線挪到旁邊小姑娘身上,小姑娘的目光落在窗外,神情有些飄忽。
他淡聲開口,試圖化解沉默:“就要去英國了,怎麼還不開心?”
沈新羽轉回頭,眼睛閃爍了一下,想說點甚麼,又咽了回去,頓了頓才說:“有點捨不得。”
裴星野笑了下,語氣輕鬆,像是要把她的情緒也帶得輕快起來:“沒甚麼捨不得的。出國留學是很多人的夢想,你這麼快就實現了,該開心才對。”
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情緒化的發言,他略沉聲,說,“那天我說你高中要讀五年,其實是嚇唬你的。英國的高中生活很輕鬆,比國內輕鬆多了,以你現在的成績,去了直接拿A+都沒問題。”
可沈新羽不信:“你哄我?”
裴星野勾唇:“是真的。至於英語,等你到了英國,有了語言環境,水平自然會突飛猛進,所以也不用太擔心。”
沈新羽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過了片刻,輕聲問:“哥哥你甚麼時候去美國?”
男人語氣平靜:“五六月吧,最晚的話也就是七八月。”
他那封郵件發出去之後,第二天美國方面就回郵挽留了他,他順水推舟,又重新接下了offer,郵件也被對方刪除了。
但現在,他的碩士論文還沒完成,公司裡的專案也在進行中,這些事必須處理完,他才能動身。
當然,這些細節沒必要和小姑娘說了。
沈新羽悶悶地“哦”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夜色漸濃,路燈淡淡的光照進車裡。
裴星野看著前方的路,神情匿在光影裡,忽然覺得就這樣挺好,一切回到原點。
溪溪死了就是死了,誰也不可能替代她。
而他和沈新羽之間,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再無羈絆。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