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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顆星星 那孩子才15歲,你想甚麼呢……

2026-03-22 作者:我有錢多多

第8章 8顆星星 那孩子才15歲,你想甚麼呢……

三人上車,離開醫院。

半路,裴星野停車,去粥鋪買了幾份餐食,又另外買了個保溫袋,全部保溫打包,帶回家。

進小區時,沈新羽才知道裴星野住得離他們學校有多近,就相距兩條馬路,在學區房的黃金輻射區內。

難怪以前沈泊嶠會託他接她,上次在商場遇到,男人也說可以順路送她。

汽車進入地下停車場,三人直接乘電梯到樓層,裴星野將自己家的門牌號告訴沈新羽,還問她記住了嗎,開玩笑說:“下次來,別找錯了門。”

沈新羽摘了口罩,小臉上透著病態的白,語氣卻歡快:“我要是忘記了,就一家一家敲門唄。哥哥長這麼帥,想必全小區都認識你,一提你的名,不就知道啦。”

裴星野揚唇,輸密碼開門。

趙畫檸跟在後面笑,摟過孩子肩膀,說:“吊完水精神了,伶牙俐齒呢。”

三人進門,玄關擺著三雙拖鞋,全是一個牌子,一雙藏青色,一雙絳紅色,一雙淺灰色。

裴星野換上淺灰色,趙畫檸穿了絳紅色,沈新羽看著剩下那雙,有點兒猶豫,那肯定是裴爸爸的,未經人允許,她不敢穿。

裴星野也沒讓她穿,他從鞋櫃頂上找出一雙嶄新的拖鞋,和他們同一個牌子,不過是淡粉色,標籤還在。

他找來一把剪刀,將標籤剪掉,將拖鞋放地上,對沈新羽說:“你穿這個,試試看,合不合腳。”

沈新羽這才脫鞋,換上,鞋底柔軟舒適,她輕輕踏了兩步,滿心歡喜:“剛剛好。”

趙畫檸早已錯身走進裡面,回頭看了眼小姑娘腳上的新拖鞋,又看了眼兒子,端莊秀眉微微一跳,不過未置一詞。

屋裡暖氣十足,三人先後脫下大衣,掛到衣架上,沈新羽的是裴星野給她掛上去的。

沈新羽第一次來,眼睛不敢隨便亂看,跟在他們身後,只覺得這個家裝修得好有品位,傢俱全是實木,電器都是大牌,低飽和度的色彩搭配得不僅和諧,還充滿藝術感。

和她家那種浮誇的豔俗,完全不一樣。

趙畫檸帶沈新羽去衛生間洗手,裴星野則去主臥洗。

三人分別洗好出來,裴星野將餐食開啟,分成三份,他讓兩個病號在餐桌上吃,他沒感冒,端上自己那份,和她們隔離開,一個人去客廳茶几上吃。

粥是瑤柱粥,配鱈魚、西藍花和燉雞蛋,營養全面,香味四溢。

沈新羽聞著味兒,食慾被勾了出來,可她感覺自己那份份量有點多,怕吃不完。

趙畫檸鼓勵她:“都吃完,病才好的快。等下午,叫哥哥再給你買一份冰糖雪梨,就好的更快了。”

她說“哥哥”時,說的很自然,好像他們真的是她家人一樣。

沈新羽眉眼上彎,乖巧說好,大口大口喝粥,吃菜,最後將自己的那份吃得一點兒不剩,肚皮都要鼓起來了。

飯吃完,裴星野將她書包裡的藥拿出來,每種藥幾顆一份按醫囑掰好,一起倒進瓶蓋裡,還有止咳藥水,也用小湯勺給她倒好相應的份量。

他做這些的時候,又認真又細緻。

做完還不夠,又倒了一杯開水,放涼一會兒,才叫沈新羽吃藥。

沈新羽不喜歡吃藥,如果是沈泊嶠,她總要犟半天才吃,可面對裴星野,她骨子裡那條倔驢就軟趴趴的了,一點戰鬥力都沒有,十分聽話地抓起小湯勺把藥水喝了,再喝一口溫水,將藥片全部塞進嘴裡,吞了下去。

裴星野看著她笑了下,舉了個大拇指:“勇士。”

轉頭看向母親,“你吃了沒啊?”

趙畫檸坐在餐桌前刷手機,聲調嬌氣:“我都沒人給我拿藥,我吃甚麼?”

裴星野揚眉:“你是小孩嗎?”

趙畫檸底氣十足:“我是病人。”

“找你老公伺候去。”

“唉,生兒子真沒用。”

沈新羽沒見過這麼相處的母子,只覺得有趣,忍不住笑起來,主動走過去,要給趙畫檸拿藥。

裴星野這才從沙發上起身,走過去攔下她:“我來吧,你休息去。”

趙畫檸笑了笑,放下手機,喜聞樂見地看著兒子為自己效勞。

吃了藥,很容易犯困。

沈新羽坐在沙發上,一邊擦鼻子,一邊打哈欠,電視裡播放著搞笑的綜藝,都拎不動她的大腦神經。

裴星野去陽臺打了幾個電話,處理工作,再走回來時,就見小姑娘腦袋歪在一邊,眼神眯瞪,快睡過去了。

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帶她去客臥睡:t“當這兒是自己家就好了,別太拘束。”

房間雖是客臥,可裝修得也很溫馨,牆上貼了清新小碎花的牆紙,窗簾是田園風,還有書桌衣櫃和大床,都和這個家色調一致,淡雅而高潔,很有品位。

沈新羽睡下時,柔軟的床微微塌陷,聞到被窩裡陽光的味道,她閉眼,快速入夢,感覺夢裡都充滿了陽光。

明媚,生機勃勃。

*

關上客臥的門,裴星野走回客廳,趙畫檸從衛生間裡出來,看了眼客臥,問兒子:“沈新羽睡覺去了?”

裴星野給自己倒了杯水,淡淡“嗯”了聲。

趙畫檸走到沙發前,沒入座,就抱臂站著,隔著茶几,用警告的眼神看向兒子:“裴少爺,那孩子才15歲,你想甚麼呢?”

脫下謙謙君子的外衣,裴星野大少爺的脾氣,在他們裴家家族裡那可是傲視群雄。

誰見過他伺候人?

在醫院就不說了,回來吃飯也不說了,怎麼連小丫頭吃個藥,他都一片一片掰,叫她這個親媽太刮目相看了。

第一直覺,兒子對人動了心思,可那女孩兒才15歲,未成年,這就不好了。

“你想甚麼呢?”裴星野抬眸,直視母親,眸光漆黑坦蕩,不接受汙衊,也懶得兜圈子,直接挑明說,“我說出來怕嚇死你。”

“你說。”

“她和溪溪同年同月同日生。”

“……”

趙畫檸雙腿一軟,扶著膝蓋坐到單人沙發上,不可置信:“真的?”

裴星野眉頭緊皺,捏著杯子的手青筋突起,喝了口水,喉嚨口感覺鬆緩些,才說:“我看到她的病歷了,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雖然每天出生那麼多人,同年同月同日生並不稀奇,可真正想要遇上,卻並非易事。

冥冥之中,像是一種宿命。

他親生妹妹裴云溪7歲那年車禍猝死,是他們一家人無法磨滅的悲痛和創傷。

這麼多年,他們家裡看似和諧,看似風平浪靜,可那個失去的孩子是每個人心頭的痛,一句話都不能提不能說。

尤其是裴星野。

裴云溪從小依賴他,兄妹兩人感情特別好。

那年他讀高中,每天放學晚,裴云溪卻每天都要去馬路邊上等他,可就有那麼一天,意外來得猝不及防。

卡車從那麼小的孩子身上無情地碾過,也從裴星野心裡無情地碾過,碾出一道無法癒合的傷。

他陷入深深的自責和內疚,再無法放下。

因為那天他本來可以早點回家,就因為貪玩,他在外面多玩了一會兒,回去晚了,結果可愛的妹妹叫他嚐到了永失的滋味。

他永遠記得最後一次抓住她手的溫度,那涼意冰如刀尖,永生難忘。

而在醫院裡,他第一次抓到沈新羽的手,那涼意直逼心靈,和裴云溪當年一樣。

幸運的是,沈新羽的手一點一點被他暖開,他在那暖意裡深受感動。

莫名覺得自己有救了。

趙畫檸側著身,伏在靠枕上,默默流淚,想起那個孩子,她心裡也難過得很。

那是她十月懷胎,腹開八層生下來的孩子。

這些年,心底那塊最軟最痛的地方,一碰都不能碰,誰能懂得她作為一個母親的悲傷?

冬天的太陽沒甚麼溫度,所幸照進房屋,隔著玻璃,寒冷被阻隔在外,屋裡陽光溫煦而明亮。

母子倆消化了很久,才都慢慢緩下心情,回到當下。

“所以你把那雙拖鞋給沈新羽穿?”趙畫檸問兒子。

裴星野點點頭,眼圈微紅:“要是可以,我真的情願她是溪溪,真的好想領她回家。”

現在這個房子,是去年裝修的,平時就裴星野一個人住,趙畫檸夫妻住在另外的地方,偶爾才過來一次。

入住時,裴星野買了四雙拖鞋,他怕裴云溪不知道這個家,不認得回家,所以連她的拖鞋也買了。

沒想到,今兒有人穿上了,還剛剛好。

*

沈新羽一覺醒來,天都黑了。

原來以為是窗簾拉著的關係,可窗簾拉開,外面還是漆黑的,看了看時間,居然都六點多了。

開啟房門走出來,家裡燈火明亮,溫暖如春,可就是沒人。

有張便利貼在餐桌上,寫著:“我送我媽回家去了,你要醒了就先做作業,我很快回來。廚房裡有冰糖雪梨,在燉鍋上,記得吃。”

字寫得遊雲驚龍,飄逸灑脫,署名“裴星野”,更是有特色,比明星簽名還瀟灑。

沈新羽看了又看,握在掌心握了會兒。

便利貼是淡藍色的底,頂上飄著幾朵潔白的雲,短短几句話看似家常,卻透滿了關心。

她感覺自己的心,和那雲一樣輕盈。

沈新羽去廚房,揭開燉鍋,裡面一個小瓷盅,蓋子開啟,香氣飄出來,正是冰糖雪梨。

她戴上隔熱手套,端出來,端到餐桌前。

等放涼的時間裡,她從書包裡拿出手工賬,將那張便利貼背後刷上膠水,粘進一張空白頁,以此作為主題,在四周畫上山丘、樹木、河流、房屋,最後還畫了兩個小人。

一個是裴星野,一個是她。

裴星野牽著她的手,指著面前的房子說:“看,這是我們的家。”

做完手工賬,吃完冰糖雪梨,沈新羽站在客廳中央,一個人大膽地東看看西瞅瞅,忽然就覺得自己畫的那個家在這一刻具象了。

至於作業麼,昨天的她已經忘記了,今天她又沒上課,那就沒作業啦。

沈新羽擤擤鼻子,兩隻鼻孔都通氣了,腦袋也清爽的很,感冒好得七七八八了,那就到了她為這個家做貢獻的時候了。

她擼擼衣袖,把自己吃剩的碗送回廚房,把碗和鍋都洗了,又去找抹布,把桌子茶几沙發統統擦了一遍。

幹完這些不夠,她還在陽臺發現拖把和拖把池,拎起來洗了洗,把家裡的地面也拖了一遍。

裴星野回來時,就看見家裡有個小姑娘,衣服袖子擼得老高,推著拖把從這頭推到那頭,再從那頭推回這頭,來回地推。

那清瘦的小身影,穿著淡粉色拖鞋,腦後甩著高高的馬尾辮,像只小蝴蝶在家裡飛來飛去。

裴星野只看一眼就笑了,拎著兩個人的晚飯走進來,喊她名字,表情嚴肅,低斥:“誰讓你拖地了?你感冒好了?”

沈新羽沒看出來他是裝的,慌忙站直身體,抱住拖把柄,將衣袖放平,小聲解釋:“我覺得我在你家呆了老半天,白吃白住的,怪不好意思的,就應該乾點活。”

怎麼有這麼懂事的孩子?

裴星野放下嚴肅,走到小姑娘身邊,騰出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肩,聲音溫和說:“我和你開玩笑,意思就是沒要你幹活。”

沈新羽大鬆一口氣,“哦”了聲:“嚇死我了。”

裴星野眉松目馳,只好對著她拿出更溫柔的一面:“去把拖把放下,洗洗手,我們吃飯。”

“好嘞。”

小蝴蝶又飛了起來,飛去陽臺洗拖把,又飛進衛生間洗手,再飛回裴星野身邊,看著他給自己倒騰晚飯。

晚飯是豌豆炒飯,老母雞湯,還有青菜。

裴星野給她分裝一份,將大雞腿放進她碗裡,沈新羽捧著碗,坐下來,甜甜地喊:“謝謝哥哥。”

裴星野耳根微動,笑了下,端起自己的,還是去茶几上吃。

*

兩人吃過飯,裴星野問她回家還是去學校,沈新羽這才意識到,自己在人家家裡呆得太久了,她低垂腦袋,想了想說:“回家。”

去學校還要上晚自習做作業,那乾脆還是回家算了。

裴星野點了點頭,幫她拎書包,兩人穿好大衣,換好鞋,走出門。

裴星野知道沈新羽家住哪個小區,兩人上了車,汽車一路疾馳,車裡有些沉悶,各想各的心事,誰也沒說話。

到小區大門口,裴星野靠邊停車,沒再往裡開。

他問沈新羽:“一個人可以回家嗎?”

沈新羽“嗯”了聲,伸長手臂到後座,撈起自己的書包,抱進懷裡,識趣地道謝,下車,說再見。

裴星野沉默地點點頭,隔著漆黑的車窗,他看見小姑娘朝自己揮手,那白皙的手揮在寒風裡,像一朵迎風招展的花,不那麼豔麗,卻熱烈,不那麼嬌貴,卻清傲。

他腦門一別,一腳油門,駛離小區。

趙畫檸說,人家孩子有爸有媽,還有親哥,憑甚麼你想認就認?

就算你想認,那孩子總歸只是和溪溪同年同月同日生而已,和我們並沒有一丁點血緣關係,你能把她帶到多大?帶好了,她能感激你嗎?帶得不好,你能擔責任嗎?

溪溪死了就是死了,人家的孩子就是人家的孩子,我們能幫一點是一點,其他的,別瞎操心。

深冬的夜,沉如冰水,大街兩邊的樹木都像是被裹了一層冰衣,寒風呼嘯而過,樹木猙獰搖擺。

小區大門口,汽車不能直接掉頭,裴星野繞到前方路口掉頭回來,往回開。

可怎麼小區對面突然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星野凝眉,放慢車速,看過去,那雪青的棉衣,t包裹著一具細長的小身材,單肩還揹著書包。

不是沈新羽,是誰?

而她穿過人行道,正往前走的方向,是一家酒店。

裴星野心一沉,汽車開到馬路邊上,緊急停車,車門還沒完全推開,長腿就邁了下去。

一個箭步朝那身影衝去。

“沈新羽。”

沈新羽被叫得嚇一跳,慌忙轉頭,就見一道黑影,高大挺拔遮住了她的視線。

男人張開一隻手臂攏住她,將她扯進他臂彎裡,半推半摟,帶著她往回走。

夜色蒼茫,風還在刮,樹還在搖,路燈昏淡,照見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將之拉得筆直修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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