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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缺口 他帶來的溫度

2026-03-22 作者:鬱七月

缺口 他帶來的溫度

午夜, 飛機落地港城東北角一處私人航空基地。

跑道上訊號燈明明滅滅,映著龐巴迪珍珠白的機身和那個專屬的“Maya”字樣,一切安靜得像一場夢的尾聲。

南枝在航程後半段睡了一覺, 這會兒, 她精神得很。

“我們是直接回家嗎?”

她眼睛太亮, 幾乎就要把心底的小九九攤開在他面前了。

商雋廷故意:“回來第一時間不回去向爹地媽咪問號, 豈不是又要被你扣上不孝順的帽子。”

南枝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說你小心眼還不承認!”

商雋廷嘴角藏笑,牽著她走下舷梯。

見他低聲跟司機說了句甚麼, 南枝板起臉:“還怕我聽見啊?”

商雋廷摟著她坐進車裡:“帶你去吃點東西。”

港城有數不盡的摩天大樓, 卻也不乏那些迷宮般的街巷。

燈光從車窗流瀉而過, 掠過緊閉的鐵閘、未熄燈的涼茶鋪招牌、和偶有零星食客的粥面檔。

最後, 車子停在一條斜坡窄巷的入口。

商雋廷帶著她走進巷子深處。

一家其貌不揚的店鋪還亮著燈,招牌上的“華記清湯腩”幾個字還是用舊式霓虹燈管拼出來的。

雖然看著不是很乾淨, 但空氣中瀰漫著濃郁醇厚的牛骨湯香氣。

商雋廷沒有徑直帶她進去, 而是停在門口問她:“要進去嚐嚐嗎?”

似乎是看出他的拘謹, 南枝仰頭看他:“你該不會覺得我會嫌棄這種街邊小店吧?”

第一次帶她來這樣的地方, 商雋廷的確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只是不等他開口, 南枝就拉著他的手走了進去。

店裡只有零星幾位客人。

商雋廷找了個靠裡的位置, 然後抽出紙巾擦了擦本就乾淨的塑膠凳讓她先坐。

雖然他平時就很細緻, 但今天的這份細緻卻和他平日力的形象有些不符。

坐下後,南枝好奇地打量四周,牆壁被歲月燻得微黃, 上面貼著泛白的選單和褪色的報紙剪報。

“你常來嗎?”她很難想象他會出現在這樣的地方。

“小時候常來,”商雋廷將一雙一次性竹筷掰開,互相磨掉毛刺,遞給她,“不過是偷偷的。”

“偷偷?”南枝接過筷子, 更好奇了,“為甚麼?”

商雋廷笑了笑,“我小時候體質有點特殊,腸胃弱,媽咪管得嚴,所有入口的東西都要經過營養師和廚師把關,所以這種街邊鋪子,在管家和家庭醫生眼裡,大概跟‘危險品’差不多。”

南枝實在想象不出他體弱的樣子,畢竟現在的他,精力實在太過旺盛。

“那你是怎麼……”

她上下打量他,意思很明顯——怎麼做到現在這麼……“好”的?

商雋廷嘴角滑出一味意味深長的笑來,“商太是說我哪裡‘好’?體力?還是——”

南枝臉一熱,忙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下,“當我沒問!”

很快,老闆端著兩個大大的湯碗過來。

“兩位,招牌清湯牛腩面,慢慢食。”

只見深褐色的陶碗裡,奶白濃郁的湯底上,鋪著好幾塊碩大厚實的牛腩,筋肉相連,紋理分明,幾乎蓋住了底下的粗麵,旁邊則是蔥花和幾根翠綠的青菜點綴,香氣撲鼻。

“嚐嚐。”商雋廷將勺子遞給她。

南枝吹了吹熱氣,先喝了一小口湯。

不僅有濃郁的牛骨香,還有淡淡的藥材味。

她又挑起一塊牛腩,牛腩燉得很爛,用筷子輕輕一夾便分開了,吃進嘴裡,酥爛入味。

她滿足地眯起眼,“好吃!”

她吃起東西來,從來不做作,看得商雋廷眼底笑痕漸深,他抬手示意老闆:“唔該,一杯熱好立克,少甜。”

很快,一杯冒著熱氣的米黃色飲品送到了南枝面前。

“這是甚麼?”南枝端起來看了看。

“一種麥芽乳飲品,暖胃的,你試試,不習慣的話再叫別的。”

南枝小小嚐了一口,甜潤的口感下喉,她又連喝了兩口。

在這瀰漫著食物香氣與人情味的狹窄空間裡,商雋廷慢慢吃著面,偶爾說兩句小時候如何避開司機和管家溜到這裡來的趣事。

雖然他語氣平淡,但卻很有面畫感,讓南枝看到了他不曾輕易示人的、帶有缺口的過去。

吃碗麵從店裡出來,商雋廷牽著她沿著斜坡往回走。

夜色已深,許多店鋪打了烊,但各式各樣的招牌依然在黑暗中散發著光暈。

手寫體的茶餐廳、閃爍的當鋪“押”字、維修鐘錶的小燈箱……

“這裡和京市,真的很不一樣。”

商雋廷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哪裡不一樣?”

南枝想了想:“京市的寬闊是坦蕩的,一條大路通到底,樓也很規整,但這裡,是摺疊的、擁擠的,你看——”她手指著巷子兩邊:“這些招牌、燈火,都密密地壓在一起,擠在小小的空間裡,熱鬧得有點讓人喘不過氣,但又……生機勃勃,好像每個角落都藏著一個故事。”

說著說著,她聲音低了幾分:“不過我十二歲就出國了,其實對京市,也沒那麼熟悉。記憶裡的樣子,和現在看到的,常常對不上。”

商雋廷握緊了她的手:“所以剛回京市的時候,是不是也覺得很陌生?哪怕那是你出生的地方。”

南枝點了點頭。

有些話,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但此刻走在這個更陌生的城市街頭,因為陪在身邊的是他,不知不覺就流露了出來。

“明明有家,卻感覺自己像一個無家可歸的人,明明有我最親的親人,卻感覺這個世界只剩我自己。”

她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可那份平靜下的荒涼,商雋廷卻清楚能感覺得到。

“那這裡呢?”他問。

南枝看著地上。

斜坡的地面不平,他們的影子被拉長、變形,卻緊密地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一向習慣將自己內心層層包裹、不向任何人展露脆弱的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裡,有自嘲,也有一種認命的釋然:“好奇怪,明明這裡對我來說,比京市還要陌生,可這幾次過來,卻覺得……”

商雋廷站住腳,轉過身,正對著她。

在他身後是一家還未打烊的涼茶鋪,門口的紅色霓虹燈牌氤開一片溫暖的光暈,將他深邃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邊。

他看著她,輕輕接住了她的難以啟齒。

“卻因為我的存在,所以連這片陌生的燈火、街道,甚至連空氣都開始讓你覺得有了溫度,沒有那麼空了,是嗎?”

他沒有直白地說“家”,卻用了“溫度”、“沒有那麼空”這樣更具體、更貼近她感受的詞,描摹出了那份因他而生的歸屬感。

南枝看著他,看著他眼裡映著的自己,和她身後迷離的夜色。

眼前突然漫上了一股洶湧的熱意,將所有的光影氤氳成一片璀璨而溫柔的模糊。她有些狼狽地眨了眨眼,剛想垂下眼,臉卻被商雋廷雙手捧了起來。

他掌心滾燙,和他的話一樣。

“那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我會在這裡,給你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家。”

就在南枝眼淚砸下來的時候,商雋廷把她摟進了懷裡。

他的懷抱也一樣滾燙,帶著她最熟悉的氣味,是他不在的時候,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最想念的味道。

眼淚滑下來,氤在了嘴角,應該是鹹鹹的,可她卻覺得很甜。

“就山頂的那個家,就很好。”

商雋廷聽懂了。

“喜歡有爹地、媽咪、Gemma和Kyle的家,是嗎?”

“嗯,” 她聲音帶著泣音,很用力地點頭,“喜歡他們。”

“那以後每個週末,我們都回來,好不好?”

“好。”她在他懷裡甕聲應著。

但是……

南枝皺了下眉,仰起臉看他:“你平時不回來嗎?”

“平時……”商雋廷低低笑了聲:“平時我要去找我的太太,可能就沒有那麼多時間,天天回山頂報到了。”

南枝聽出了不對勁,“甚麼意思?”她從他懷裡退出來。

對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安排,商雋廷早在從倫敦出差回京市那晚,在她埋在他懷裡掉眼淚的時候就計劃好了。

“目前,港城分店剛進入裝修階段,盛安百貨的初步接觸雖然已經開始,但調查、談判到最終交割,至少需要兩個月的週期,所以這兩個月,對你而言是個寶貴的緩衝期,你可以安心留在京市,按照我們之前說的,把日常運營的擔子,交到值得信任的團隊肩上——”

“那你呢?”

她的打斷來得如此急切,甚至帶著生怕被“丟下”的慌張。

可這份慌張,卻讓商雋廷笑了。

第一次,第一次在她這裡感受到,他‘商雋廷’這個人對她而言的重要性,甚至超過了她的事業,被她排在了最靠前的位置。

沒有權衡,沒有計算,一種近乎天經地義的優先。

這份認知帶來的滿足感,厚重而滾燙。

商雋廷抬起手,指腹輕輕蹭著她眉骨,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只要沒有特殊的事情,我保證,未來的每一天,你都會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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