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 匕首上的寶石
翌日早上, 南枝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
仁叔迎上前:“少奶奶,早。”
“早,仁叔。”
商雋廷坐在客廳沙發裡, 視線落過去的下一秒, 他唇角上掀, 帶著一種瞭然的笑痕, 看著她。
南枝走過去:“笑甚麼?”
低束的黑色長髮,挺括的黑色西裝三件套, 外加一隻珍珠胸針。
幹練、優雅, 氣場十足, 標準的南總模樣。
他眉眼間的笑痕漸深, “很配。”
南枝瞥了眼他身上同樣的黑色西裝三件套,“少自作多情, 我昨天就打算穿這套了。”
商雋廷朝她伸出自己戴著婚戒的右手:“那就當我學商太好了。”
南枝不輕不重地拍了下他的指腹, 卻沒把手放上去:“走不走, 都八點了。”
雋廷的手卻依舊固執地懸在半空, 一副“你不把手給我, 我就不起身”的架勢。
南枝瞪他一眼, 默了幾秒才不情不願地把手放到他掌心。結果商雋廷順勢一用力, 往回一拉,把她拽到了懷裡坐著。
“上午真不跟我一起走?”
“都說了我上午有事。”
但她卻怎麼都不說是甚麼事,商雋廷皺眉:“那我早上怎麼聽你跟秘書打電話, 說把資料送到……”那個地方的名字,他當時沒聽清。
南枝剜他:“你怎麼還偷聽別人打電話?”
“別人?”商雋廷眯眼瞧她:“褲子一提,我就成別人了?”
大白天的,這人說話怎麼這麼沒遮沒攔的呢!南枝忙瞥了眼不遠處,卻發現仁叔已經不見了。
“到底走不走?”
商雋廷的目光定在她臉上。
不知為甚麼, 他總覺得這女人今天有事瞞著他。
不過她鐵了心不說,商雋廷也知道自己問不出所以然來。
“走。” 他掐著她的腰,帶著她起身。
門口停了兩輛車,一輛是商雋廷常坐的黑色邁巴赫,至於另一輛紅色邁巴赫……
南枝打量幾眼後,扭頭看向身邊的人:“送我的?”
商雋廷把掛著一個紅色美人魚的鑽石配飾的車鑰匙遞到她面前:“新年禮物。”
南枝伸手接過,她摩挲了一下那造型別致的美人魚,好笑地看他一眼:“怎麼不是粉色了?”
商雋廷摟著她的肩,帶她走到那輛紅色邁巴赫旁邊,“換個顏色,換個心情。” 他開啟駕駛座的車門,“要不要試試?”
南枝眼裡藏著狡黠:“好啊。”
她矮身坐進駕駛座,熟練地啟動引擎,一陣低沉而充滿力量的轟鳴聲瞬間響起,如同猛獸甦醒。
她繫好安全帶,手握方向盤,然後轉頭看向車窗外,朝某人俏皮地眨了下眼。
下一秒,不等商雋廷反應,她腳下油門一踩,引擎的轟鳴聲陡然加大,紅色車身“嗖”地一下竄了出去!
商雋廷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臉上縱容的笑意還沒來及收回,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
接通後,他還沒來及開口——
“商總,我先走了,下午見。”
語速輕快,帶著得逞的小得意,然而不等商雋廷再一次開口,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商雋廷氣笑一聲,又往綠蔭盡頭的方向看了眼。
早上追問時目光躲閃,此刻又像兔子一樣溜得飛快。
不對勁。
這女人絕對有事瞞著他。
不過……
縱使她花樣百出,人就在眼前,她又能玩出甚麼花來。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人跑了就算了,簡訊也不回。
兩個簡短的會議之後,商雋廷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半了。甚麼要緊事,能讓她連回一個簡訊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回到辦公室,商雋廷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忙音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速度快得像是一直握著手機。但是隔著話筒,他看不見南枝對著空氣翻的白眼,只聽見她拖長了的調子:“幹嘛呀商總?”
聽聽這不耐煩的語氣,一聽就是早看到了他的簡訊,故意晾著。
商雋廷靠向椅背,“在做甚麼?”
人不在,想,人回來了,又被他纏得好煩。
“在忙呢。”
“忙甚麼?”他追問。
南枝不答反問:“你在哪?”
“度假村。”
話音一落,就聽她說——
“你要是閒呢,就多去工地裡轉轉,看看進度——”
“南總,”商雋廷打斷她的同時,指尖在辦公桌面上輕輕一點,“別跟我玩這套,甚麼時候過來?”
南枝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眼時間:“兩個小時後。”
“南總——”
南枝忙朝對方做了個“噓”的手勢:“行了,都說了在忙,到了給你打電話。”
“午飯——”
不等商雋廷說完,電話又被結束通話了。
出差不在她身邊,想他想得偷偷掉眼淚,現在他回來了,不是掛他電話就是愛搭不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簇無名火。
剛好敲門聲響。
“進來。”
是度假村專案的現場經理:“商總,開發區管委會的劉主任過來了,在接待室。”
商雋廷抬眼:“他知道我在這?”
“應該不知道。”
“你們自行接待,不用提我。”
“好的,商總。”
雖然商雋廷人在京市,但他這次留下來不單單指是為了度假村的專案。
十分鐘後,秘書Jayden的電話打來:“商生,盛安集團劉董又打電話來問,睇你幾時得閒?”
“同佢講,聽日上午九點到十點,我有一個鐘頭時間。”
“好嘅,商生。”隨即Jayden又彙報了另一件事,“另外,商生,關於之前訂個架飛機,廠家同託管公司個邊復咗,所有手續同檢查都已經完成,架機而家可以接收同安排首次飛行了。”
商雋廷眸光微動,“知咗。”
正值午後,陽光正好,吃過午飯的工作人員三三兩兩聚在專案部的院子裡曬太陽、閒聊。突然一輛極其耀眼的紅停在門口,好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望過去。
門口值班室的保安探出頭,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謹慎:“找哪位?”
南枝落下車窗,朝對方笑了笑:“找你們商總。”
保安打量著她那頭耀眼的金髮,“商總……他不在。”
“不在?”南枝蹙了下眉,拿起旁邊的手機,直接撥給了那位“不在”的某人。
“你人呢?”
聽到她這麼問,商雋廷走到窗前,看向被攔在門口的紅色邁巴赫,嘴角勾笑:“怎麼還有南總進不來的大門。”
聽到他戲謔,南枝也不氣,語氣輕快又拿喬:“進不去的話,那我可就掉頭走嘍~”
商雋廷:“……”
很快,對面那棟樓的五層閃出一個人影。
南枝抬頭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嘴角抿笑。
值班室的保安見這位開豪車的美女遲遲不下車,只好走出來,“美女,你的車不能一直停在這兒,影響進出,讓領導看見了不好……”
“沒事,”南枝氣定神閒,“你們領導馬上就下來了。”
不到兩分鐘,那個一身黑色西裝、氣場迫人的“領導”便穿過院子,迎面走了過來。
沿途曬太陽的員工們紛紛收起散漫的姿態,略顯拘謹地打招呼——
“商總。”
“商總好。”
“商總。”
......
商雋廷面色如常,略一點頭算是回應,只是腳步未停,徑直朝大門口走去。
在他身後,七八雙眼睛滿是好奇地追著他的背影。
保安一見大領導親自過來了,連忙小跑上前,“商總!這位女士找您,我說您不在……”
商雋廷朝著大門抬了抬下巴,“我太太。”
保安瞬間愣住,嘴巴張著,腦子似乎轉了幾個彎才反應過來,“好的商總!”他忙跑回值班室,摁了道閘杆的開關。
黑色欄杆緩緩升起。
但是南枝卻沒有立刻把車開進去,而是頂著那頭燦爛的髮色,勾出窗外:“商總~”
商雋廷看過去的下一秒,愣住,目光也定住。
早上出門時,還是一頭烏黑髮色,現在卻變成了流金溢彩的……金色,但又不是純粹的金,而是一種介於淺金與深棕之間,更有層次的色調。
他反應了幾秒,隨即恍然,最後偏開臉笑了。
原來,她一上午神神秘秘的“忙”,是忙這個去了。
南枝看著他那驚訝裡又帶著點欣賞的表情,語氣帶著明晃晃的得意:“怎麼樣,好看嗎?”
何止是好看。
在她今天一身黑色西裝的襯托下,這頭亞麻棕帶來的反差感,簡直可以稱得上是耀眼。
像名貴匕首上鑲嵌的華麗寶石,冰冷與璀璨並存。
商雋廷繞過車頭,坐進副駕。
車裡有她淡淡的香水味,混著新車皮質的氣息,以及……一絲淡淡的染髮劑的味道。
在他目不轉睛的注視下,南枝把車開進了院子。
車停穩,商雋廷伸手勾起她不僅染了色,還做了卷的兩縷發稍,“轉過來。”
南枝拍開他手,“好多人看著呢。”
商雋廷抬眼看向窗外。
三五成堆的人,正齊刷刷地望過來。
商雋廷輕笑一聲,收回手,果斷推門下車。
在一雙雙目光的追隨下,他走到主駕駛門外,親手拉開了車門。
南枝抬腳下車的瞬間,那頭亞麻棕的髮色像是瞬間被點燃,在毫無遮擋的陽光下,流淌出耀眼的蜜糖色,隨著她動作輕輕晃動,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雖然她今天穿著黑色西裝,但卻沒有壓制住這份耀眼,反而像是畫布,襯得她整個人有種驚心動魄的明媚。
商雋廷牽著她手,在一種好奇又驚豔的注視下,大方介紹:“我太太,南枝。”
七八張嘴巴像是才反應過來,一個個張了又張,然後陸陸續續、參差不齊地響起問候:
“南、南總好!”
“商太太好!”
“南總……”
“商太太好!”
南枝笑著朝眾人點了點頭,“馬上就是同事了,大家叫我南總就好。”
在一行人熱烈的目送中,南枝抽回一直被商雋廷握在手心裡的手,挽進了他的臂彎。
商雋廷目不斜視地帶她走上樓梯:“南總該不會是因為馬上要來上班,才特意去做了頭髮吧?”
南枝坦坦蕩蕩的:“不行嗎,新專案,新氣象。”
竟然承認得這麼大方。
商雋廷扭頭看她。
陽光從樓梯拐角的窗戶斜射進來,跳躍在她的髮梢、肩頭。
越看越想……帶她回家。
“聖誕裝穿過嗎?”
南枝腳步一頓,疑惑地皺起眉,“聖誕裝?”
她腦海裡閃過的是紅綠配、帶著白色毛絨邊的那種服飾,完全不懂他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商雋廷眼底掠過一絲深意,卻不點破,只是慢悠悠地說:“沒穿過的話,給你買一套。”
作者有話說:商總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