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澡 獨佔她一池春水
這一夜, 暢快而淋漓,直至窗外深濃的夜色被一縷灰白悄然滲透。
若是以前,這番折騰後, 南枝往往一動不願動, 甚至連理他的精力都沒有, 但是今天……
南枝抬手勾住他脖子:“一起洗啊~”
一起洗的話, 可就不是洗一個澡、又或者洗一次那麼簡單了。
商雋廷低頭看著她那雙染盡慵懶媚意的眼角和眉梢,“明天還要上班, 你可要想好。”
南枝撇嘴:“我看你是累糊塗了吧, 商總, ”她朝已經亮起灰白色的窗外抬了個下巴:“天都快亮了。”
商雋廷氣笑一聲:“這可是你說的。”
他翻身, 利落下床——
“喂!” 南枝以為他是不願意。
商雋廷回頭,逆著窗外漸亮的天光:“既然不困, 那就一塊泡個澡。”
“泡就泡!”南枝“嘁”了聲:“誰怕誰啊!”
就在商雋廷往洗手間方向走的時候, 南枝再次叫住了他。
“回來!”
商雋廷再一次扭頭。
南枝手往落地窗一指:“我要在那兒泡。”
商雋廷看向窗前那個粉色的水晶浴缸:“......”
粉色, 全是粉色, 他的世界都快被她的粉色腦袋佔滿了。
商雋廷突然想起她去港城和他領結婚證的時候, 那天, 她穿的是淺灰色西裝三件套, 鞋子是黑色細高跟,全身上下透著股女強人的幹練與冷疏。
當時的她,可真的與粉色一絲邊都沾不上。
商雋廷走過去, “真是被你給騙了。”
南枝剛撈起他丟在床尾的白襯衫,聞言,抬頭瞥過去:“我騙你甚麼了?”
商雋廷一手撐著粉色浴缸邊緣,另隻手擰開金色的水龍頭,除錯著水溫, “把我從港城騙到了京市,這還不夠嗎?”
南枝瞄了眼他後背的幾條淺淺紅痕,嘴角滑笑:“我又沒把刀架在你脖子上,是你自己願意。”
她起身,赤腳走過去,在商雋廷直腰轉過來的時候,抱住了他:“港城也不小嘍,甚麼樣的女人找不著,幹嘛非得來我們京市,找我這麼一個小刺蝟?”
“小刺蝟?”商雋廷掐了掐掌心下的車欠肉,嘴角滑笑:“可我怎麼感覺挺軟的?”
南枝臉一熱,拍掉他不安分的手,“所以兩地分居這事,你想怎麼解決?”
再難的問題,只要想解決,那就一定有辦法,但是看著她蹙起的眉心和難得流露出的依賴……
“沒有我,一個人睡不著嗎?”
商雋廷摟著她腰,在氤氳的水汽和漸亮的晨光裡,帶著她,慢慢地、一圈一圈地原地轉著。
沒有音樂,只有水流注入浴缸的嘩嘩聲。
問他正經的,他又開始不正經了。
南枝把臉一偏,不理他。
商雋廷淺淺笑著,掐著她的腰,把她抱離幾分地面:“踩我腳上。”
在一片柔和而暖昧的安靜裡,他兩隻腳承載著她全部的重量,繼續帶著她慢慢旋轉。
“今天怎麼這麼有精神?” 以往這個時候,她早該困得睜不開眼了。
這種一不小心就掉進他陷阱的問題,南枝才不上他的當。
商雋廷低笑一聲:“小時候也這樣?”
南枝抬頭看他,沒跟上他跳躍的思路:“哪樣?”
“軟抵抗。” 他指尖在她腰間輕輕劃了一下,“嘴上不說,身體力行地表示不滿。”
南枝:“……”
被他這麼一總結,自己那些小動作顯得既幼稚又……確實如此。
商雋廷的目光卻從她臉上滑開,落到被她穿在身上的,屬於自己的那件白襯衫上。
寬大的襯衫罩著她的玲瓏,下襬溼了一角,黏在腿側,領口微敞,露出一片若隱若現的鎖骨。
很性感,性感得讓他又有些壞心作祟。
“上午要不要請個假?”
這話一聽就沒安好心,南枝想都沒想就拒絕:“不要。”
聽聽,褲子一提就翻臉不認人了,這還沒穿褲子呢。
商雋廷皺眉:“四天不見,就不能為我請個假?”
南枝瞥他一眼,“你也知道才四天啊?” 她開始翻舊賬:“以前還半年不見呢!那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黏人?”
聽得商雋廷氣笑一聲,“以前半年不見,也沒見你像今天這樣,為我掉眼淚。”
南枝嗓子眼一噎,“誰、誰為你掉眼淚了!”
都窩他懷裡哭了半天了,還不承認。
見過嘴硬的,沒見過這麼嘴硬的。
硬得商雋廷心頭又癢又愛,忍不住低頭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商雋廷!” 南枝吃痛一聲,捂著嘴,“你要死是不是?”
“死你身上嗎?”
他不正經的時候,是真的很不正經,甚麼話都敢說,偏偏眼神又讓人心跳失衡。
南枝歪頭看他。
痞氣的眼、邪氣的笑。和初印象裡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商雋廷,這才是你的真面目,是不是?”
剝去所有商業偽裝和紳士外殼下的,帶著佔有慾、壞心眼和真實慾望的他。
商雋廷眉眼彎著:“不喜歡?” 他其實有些緊張,怕她更喜歡那個“完美”的假象。
但是對南枝來說,以前肯定不喜歡,但是現在嘛……
南枝也不是事事都嘴硬。
她挑了挑眉,“如果是隻對我這樣,也不是不能接受。”
既然能接受……
商雋廷低頭的同時,指尖已經摸到了她襯衫的紐扣。
“要不要試試浴缸裡的感覺?”
不等她反應過來,身體驟然一輕。
“喂,襯衫還沒——”
話未說完,“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溫熱的水瞬間包裹上來,吸飽了水的襯衫像一片巨大的、柔軟的白色花瓣,在她身邊緩緩散開,漂浮在盪漾的粉色水面上。
水波未定,商雋廷已經跨入浴缸,在她小小的驚呼聲裡,將她攬過來,面對面地抱坐在自己月退上。
肌膚相貼,熱度透過溫水流淌,粉色的光暈透過水波折射,在他們身上流動。
他低頭,鼻尖蹭著她鼻尖,在一片氤氳的蒸汽裡,他看著她那雙有些驚慌又滿是漣漪的眼。
眼神是掩蓋,手臂在承託。
緩慢而堅定的,在她的口烏口因聲裡,扌隹了進去。
水波盪漾,拍打著粉色浴缸內壁。
天色是一種混沌的灰藍,冬末春初的寒意凝結在玻璃上,覆了薄薄一層模糊的霧氣。
如果今天他沒有回來,南枝大概和那些人一樣,沉在將醒未醒的夢裡,但是他回來了。
他們像是偷了時光縫隙的共犯,在外界甦醒之前,獨佔這一池春水。
“上午別去公司了,” 他含住她的耳垂,輕輕碾磨,“嗯?”
其實南枝根本就沒打算今天去公司。
畢竟想了她四天,說甚麼也要窩在他懷裡睡到自然醒。
但是她有條件。
“我要……吃你……上次做的……牛排。”
一句話,被他或深或淺、或急或緩,切割得支離破碎。
商雋廷吻住她的唇,輾轉、加深,又吻到她的頸,在那個已經消得很淡很淡的吻痕上,又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除了牛排呢?”他聲音性感又蠱惑:“其他的,有沒有想吃的?”
南枝臉紅著,不知是被氤氳的熱氣蒸的,還是被他話裡的暗意染的。
她心跳如擂鼓,羞得想躲,卻被他禁錮在水與懷抱之間,無處可逃,只能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他頸窩,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甚麼。
然而面前的男人突然毫無徵兆地鬆開了環抱她的手臂,整個人向下一滑,沒入了水中。
清澈的水面之下,他的輪廓有些模糊,黑色的髮絲像水草般飄散。
四月的櫻花,雨一打,掉落一地簌簌的粉色。
有那麼兩朵,浸透了水光的粉,是屬於他的。
吃在嘴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春意和盎然。
然而,水波盪漾,光影破碎,她那雙迷濛的眼底,也開出了兩朵……無人看見,卻絢爛至極的花。
在淺金色的陽光斜進落地窗的時候,南枝被他塞回到蓬鬆柔軟的被子裡。
沒人知道,他不在的這四天裡,她每夜都會莫名其妙地醒來,醒來看見身邊空蕩蕩的,心裡就會被失落塞滿,更不會有人知道,有那麼兩晚,她還偷偷掉了兩次眼淚,然後去衣帽間,找來他的襯衫,抱在懷裡……
現在他回來了,南枝怎麼可能放過他。
於是,她枕著他的肩,摟著他的腰,把腿壓在他腿上。
像藤蔓找到了依憑的大樹,以一個全然依賴、甚至有些霸道的姿勢,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甚至還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美很美,從來不在她計劃裡的夢。
她夢見自己給他生了一對寶寶。
就像雲闕三樓,他佈置的兩間兒童房,一個男寶寶,一個女寶寶。
男寶寶像她,小嘴微微抿著,顯得安靜又倔強。女寶寶則像他,尤其那雙黑亮的眼睛。
夢境太過美好,美好得彷彿連空氣都充滿了奶香和陽光的味道,美好得讓她心裡軟成了一灘水,漲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她忍不住咯咯笑起來,可是笑著笑著,她嘴角的弧度又一點一點平了下來。
左耳朵裡,突然傳來一個小女孩委屈的哭訴聲:“媽咪,哥哥搶我的玩具,還把我從鞦韆上推了下去,嗚嗚……你看,我膝蓋都破了,好痛!”
不等南枝低頭去看,右耳邊又響起一個清亮又不服氣的男孩子的聲音:“明明是你自己從鞦韆上摔下來的,幹嘛怪我?而且這個玩具是媽媽給我買的,是你耍賴搶走!我不過是拿回我自己的東西!愛哭鬼!”
“你才是愛哭鬼,搶我的東西,壞哥哥!”
“你胡說!是你不講道理!”
爭吵聲尖銳又稚氣,像兩隻不肯退讓的小鳥在她耳邊嘰嘰喳喳,各說各的理,音量還有越來越高。
南枝被吵得腦仁突突直跳,她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了!
再不走,上午的季度預算會就要遲到了!
“寶貝,寶貝們,聽媽咪說——”
兩個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小傢伙暫時停火,兩雙相似卻氣質迥異的大眼睛齊刷刷看向她,一個眼眶含淚,一個小臉緊繃。
南枝深吸一口氣,擠出笑:“這樣好不好,你們去找爸爸,讓爸爸來評評理,爸爸最公平了!”
誰知,剛一說完,仁叔突然走了過來:“少奶奶,少爺兩個小時前已經去公司了。”
南枝表情一僵。
好啊!連哄帶騙讓她一連生了兩個,還說甚麼“生吧,生下來一切有我”、“你放心,孩子的事保證不讓你操心”……
結果呢?現在需要他這個爸爸了,人呢?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氣得南枝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作者有話說:商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