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音 “連起來說,我要聽完整的。”……
南枝眼眶本來就紅著, 如今他猝不及防地出現……
看著面前這個被她想了好幾天,卻隻字都不在電話和簡訊裡提及,讓他知道的人, 南枝眼淚瞬間就砸了下來。
但她是南枝, 是那個能流血就不流淚, 能流淚就不低頭的南枝。
所以, 即使眼淚洶湧,即使聲音哽咽, 她也依舊揚起那張溼漉漉的臉, 氣得一跺腳——
“我要你過來抱我!”
明明她也想他想得快要發瘋, 明明是她先掉了眼淚, 卻還是要用這種驕傲到近乎蠻橫的命令口吻,讓他來主動完成這個擁抱。
她怎麼可以這麼驕傲。
驕傲得連示弱和依賴都如此與眾不同, 驕傲得讓她的每一分可愛, 都帶著獨屬於南枝的、令人心折又心癢的稜角。
商雋廷低笑一聲, 走過去, 將她整個人用力摟進懷裡。
聽著她埋在自己胸口細碎又委屈的哭泣聲, 感受著她胸腔因為抽泣而產生的細微震動, 還有她肩膀一陣又一陣的瑟縮……
商雋廷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也隨著那節奏一抽一抽地疼。
於是, 他抱著她的力道緊了又緊。
其實他很想安慰她,說“別哭了,我回來了……”甚至很想道歉, 可是又忍不住想讓她這個驕傲的小女人先開口,所以在她不斷的抽泣聲裡,商雋廷忍了又忍,就快要忍不住,想明知故問地問她“想不想我”的時候, 懷裡的人甕聲甕氣地開口了——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商雋廷笑了。
他真是太瞭解她了,不然怎麼就猜得這麼準,她一定會在情緒稍稍平復後,用這種看似平常、實則掩藏著無數未言之意的問題來開啟話題。
他用力吻著她發頂,“始終等不到你主動找我,我只好主動來找你了。”
畢竟她那麼驕傲,那他只好先低頭了。
況且在這段關係裡,他早已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底線一退再退。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她每天發給他的照片裡,頸子裡那塊被他吮出來的紅痕,已經越來越淡,他再不回來,真怕她把他忘了,天知道這幾天,她對他有多冷淡,總是打著讓他忙公事的理由,斷掉他們的簡訊和通話。
他都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知道他最受不了她的冷淡,所以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她下一句會說甚麼?
商雋廷想了想……以她的性子,此刻最關心的——
“那你還走嗎?”
心裡的預判和此刻傳入耳中的聲音,再一次完美地重合。
商雋廷無聲彎唇,但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問題輕輕拋了回去。
“走不走……要看商太留不留我了。”
他想知道,她對他的不捨,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南枝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一些,仰起那張淚痕未乾的臉,紅著眼瞪他:“到底走不走?”
真是他見過最沒有耐心的一個人。
商雋廷心底軟成一片,卻依舊固執地想要一個更清晰的答案。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目光深深望進她溼潤的眼睛裡,“那你留不留我?”
他感覺自己越來越貪心了。在這段他先動心的感情裡,他本想著只跟她要一點微薄的利息,但是現在,那點利息早已無法填滿他心中日益擴大的溝壑。
他想要更多,想要她明確的、熱烈的在意。
當然,這份貪心,他並沒有抱有多少能實現的期待。畢竟懷裡的人,驕傲得像高嶺上的雪,所以他想,哪怕她此刻嘴硬,哪怕她說不留——
“那我要留你呢?”
商雋廷整個人怔住了,
到底是該說自己貪心,還是該說自己其實太容易滿足?
怎麼她只是說了一句“要留”,甚至還帶著假設的字眼,他就感覺自己不僅拿到了高額的利息,甚至還本金都揣進了懷裡。
不,他還是貪心的。
“想我留下來多久?” 他追問,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
他還說她耐心不足,如今她不過是短短兩秒的沉默,就讓他一顆心七上八下,像懸在萬丈高空,惴惴不安,像是等待她最終的審判。
“兩天、三天還是……”他聲音微微發顫:“一輩子?”
可是對南枝來說,他能留下兩天三天兩週三週,可是一輩子……
這意味著甚麼?
他們商家的根在港城,而南璞在京市,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僅是地理上的遙遠,更是事業版圖與人生重心的現實分野。如果兩個人都不肯為了彼此調整自己的人生軌跡,那麼“一輩子”的相守,或許就永遠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景,一個無解的命題。
南枝揪著他西裝的前襟,“你不是說,要讓我把重心放在開拓的新市場上嗎?”
聽出她話裡的暗意,商雋廷握住她手腕:“我只想知道,拋開所有外在的東西,你希望我留下來多久,兩天、三天,還是……一輩子?”
他不會讓她在事業和他之間做選擇。
他愛她,就會愛她的熱愛,成就她的熱愛。
但前提是,他要真切地感受到她的愛。
不能是模糊的、權衡的、被動的。
他要的是她的毫不遲疑和主動。
南枝被他眼底,幾乎要灼傷人的熱烈看得眼睫微顫。
他是在……跟她要一個回應嗎?
一個純粹的、不摻雜任何現實考量,只是她對這份感情的回應嗎?
這麼多年來的獨立,讓她早就行成了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她不喜歡把感情攤開在表面,不喜歡錶達得太滿,因為太滿則溢,溢則易失。
感情對她而言,是這世上唯一一件可能傾盡所有卻依然無法保證收穫的“投資”,將全部的情感期待寄託在一人身上,對她來說,意味著將自己最柔軟的部分暴露在外,承擔著難以預料的落差風險。
可是,面前這個男人。
商雋廷……他真的太不一樣了。
他的步步緊逼,他的坦蕩熱烈,他那些看似霸道實則全無保留的付出,真的讓她很難再繼續心安理得地將那份日益洶湧的感情,藏著、掖著。
南枝抬頭看他。
他的目光還在等待,專注得彷彿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承認吧,也不是那麼丟臉,畢竟,她最丟臉的時候,他都已經見過了。
“一輩子。”
她心如擂鼓地說了這三個字,像是為了給自己一個決心,又像是給他吃一顆定心丸。
“我想讓你留下來一輩子。”
商雋廷就這麼看著她,一瞬不瞬。
他心裡有太多的話想說。想問她這幾天是不是真的很難過,想告訴她倫敦的事情他處理得多麼焦頭爛額卻無時無刻不在想她,想對她說“一輩子”這個承諾太重太重,但他接了,就絕不會放手……
可最終,所有的話都被鼻腔裡湧上的酸澀哽住了。
所以,他甚麼都沒有說,用最直接的方式,去回應她那句重若千鈞的“一輩子”。
不同於過去任何一次吻。
這一次的吻,裹挾著太多他此時無法宣洩於口的情感,有珍重,有驚喜,也有滿足,更有積壓數日的思念,
南枝被他吻得幾乎暈眩,但依然熱烈回應。
也正是因為她的回應,讓商雋廷最後一絲剋制徹底崩斷。
他矮下腰,將懷裡的人直接抱起,但他吻她的動作卻沒停,一直到上了二樓。
南枝被他放在了那張暄軟的,隔著遼闊又遙遠的大洋彼岸,夜夜闖入他夢裡,承載著他最滾燙的粉色床上。
他俯身其欠圧下來。
天花板那盞水晶吊燈,那麼耀眼,此刻都被他寬闊的肩膀擋在身後,只在她視野邊緣投下一些細碎晃動的、如同星子般的光斑。
在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只容得下他一個人的倒影裡,他扔掉西裝,抽掉領帶。
“想我嗎?”
他第一次,沒有任何字首,直接劍拔弩張,扌隹進她深處。
①她點頭,像他的力道一樣,很用力。
可是太氵長了,氵長到她靈魂像是被扌掌開。
她偏過頭,一口咬在他賁張的肩頭肌肉上。
迷濛的視線裡,她看見頭頂的一枚水晶稜柱上,微微晃動著他的影子。
她想起他在泳池裡游泳的姿勢,每一次擺胯,無論是節奏還是力度,都很漂亮,也很兇猛。
像一頭大白鯊。
而她,則在他激起的那一片片滔天浪花裡,失去了方向與支點,浮浮沉沉。
然而,不等她將那倒影裡的性感看得再清楚一點,視線再一次被他的臉擋住。
他額頭沁著薄汗,目光執著地鎖住她迷離的眼。
“愛我嗎?”
之前在港城,他沒有從她嘴裡聽到的答案,今天,在她親口說出“一輩子”之後,又被他執拗又渴望地問了出來。
南枝以前最討厭他這種窮追不捨、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著,覺得那是逼迫,是強勢的入侵。但現在,她好像……又有點喜歡他這樣了。
喜歡他如此在意一個答案,喜歡他如此渴望確認她的心意。
所以這次,她沒有猶豫。
“愛。”
不過一個字,短短一個音節。從她嘴裡說出來,好像被碎成了好幾個顫音。
商雋廷眼底有光炸開,但他還不滿足,繼續追問,帶著誘哄,也帶著不容退卻的霸道:
“愛誰?”
又來了!
南枝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水光瀲灩,毫無威懾力:“你!”
商雋廷低低地笑了聲,胸腔的愉悅傳到她身上,他不依不饒:“說名字。”
話音落地,重重一幢。
南枝頭頂差點撞到床背。
即使床背蓬鬆柔軟,可商雋廷還是下意識地用掌心護住。
“嗯?” 他鍥而不捨,“愛誰?”②
南枝抬起握不緊的拳頭,沒甚麼力氣地砸在他肩膀,聲音又惱又嗔:“商雋廷!”
“誰愛商雋廷?” 他聲音裡混著笑,笑得雅痞又浪蕩。
他的這副混不吝,也就只在這個時候才會顯露出來,也就只有南枝一個人見過。
南枝仰頭,又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鬆開後才喘著氣應他:“南枝!”
商雋廷低下頭,雙手捧著她的臉,廝磨她的唇。
“連起來說,” 他的吻流連到她的唇角,聲音低柔也最惑人:“我要聽完整的。”
南枝被他逼得眼角暈紅,可還是乖乖就範了,“南枝愛商雋廷。”
說完這句話,她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又彷彿被自己如此直白的告白羞到,也不知哪來的衝動,南枝雙手推著他的肩,反客為主。
她喜歡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儘管每次都要不了多久。
但是沒關係。
因為被她俯視的人,會用那雙展開足足兩米的雙臂,緊緊抱住她,將她牢牢固定在這個屬於他們的愛意洶湧的世界中心。
任她主導,也隨時準備著,再次奪回主動權。
作者有話說:接下來就看商總怎麼解決‘難解的兩地距離’了(他用的辦法,我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