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擊 “說愛我!”
養精蓄銳了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 第二天上午,商雋廷帶南枝來到了馬場。
陽光正好,馬場四周的草坡被照得一片翠綠, 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馬嘶。
工作人員牽著一匹栗色駿馬走過來。
南枝眼睛一亮。
正是賽馬日那天, 贏下“新春杯”的3號馬。
商雋廷走到馬身旁, 摸著它濃密的鬃毛, “它叫Ace,王牌的意思。”
“Ace……”南枝輕念著它的名字, “我能摸摸它嗎?”
“當然。”
南枝緩緩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碰向它的鬃毛, 見它只輕輕甩了甩尾巴, 並沒有抗拒,南枝這才把整個手掌摸上去。
“會騎馬嗎?”
想起那天他問她會不會騎馬時的表情, 南枝藏住嘴角的笑, 故意蹙了蹙眉:“不會誒~”
不過商雋廷倒是沒有絲毫懷疑, “想不想學?”
“好啊~”
商雋廷牽著Aria走到練習場中央。
“上馬要從左側上。”商雋廷示範著, 手扶著馬鞍, “左腳踩馬鐙, 右手抓住前鞍橋, 用力一撐,右腿跨過馬背。”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扶住南枝的腰, 給了她足夠的支撐。
南枝故意放慢了動作,左腳踩馬鐙時還微微晃了一下,嘴裡輕輕“呀”了一聲,裝作有些不穩的樣子。
“慢一點,不用急。”
在他的攙扶下, 南枝總算“艱難”地坐上了馬背,她雙手緊緊抓著韁繩,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慌亂:“我會不會掉下去……”
“不會的,我在下面。”
Aria只輕輕挪動了一下蹄子,立刻引來南枝一聲驚呼。
商雋廷翻身上馬,穩穩坐在她身後,雙臂從她兩側伸出握住韁繩。
“身體放鬆一點,不要太僵硬,韁繩輕輕握著就好,不用太用力。我先帶你走一圈,你感受一下。”
他輕輕拉動韁繩,Ace緩緩邁開了步子。
“別怕,有我在。”
他一邊安撫,一邊耐心地教她如何控制方向,如何調整重心。
南枝一邊“認真”聽著,一邊在心裡偷笑。
忽然有另一匹馬跑過,Ace被驚動,輕輕揚了揚前蹄,商雋廷立刻拉住韁繩。
在Ace仰起頭的下一秒,南枝忽然半轉過身來,抱住了商雋廷的脖子:“老公,怕怕~”
商雋廷本來沒多想,可她這一句“怕怕”實在是……
幾秒後,他嘴角滑笑,掌心安撫地在她後背拍了拍:“不怕,老公在呢。”
南枝嘴角的笑差點沒壓住,“嗯嗯,我知道,老公最厲害了!”
商雋廷嘴角的笑也差點沒壓住:“有多厲害?”
南枝:“......”
見她不說話,商雋廷低唇:“嗯?”
總不能說他床上很厲害,雖然這是事實。
南枝把臉埋在他肩膀,憋了半天,才悶悶地擠出一句:“反正就是很厲害。”
竟然一條厲害之處都說不出來。
真不知她是懶得去想,還是隻想敷衍。
帶她又轉了幾圈後,商雋廷問她:“要不要自己騎試試?”
南枝早就想自己騎了,可是她才學了這麼一會兒,萬一騎起來太過順暢,豈不是讓他起疑?
見她半天不說話,商雋廷故意激將:“是不敢還是剛剛沒注意聽我說的要領?”
南枝頓時不服氣地扭過頭來:“小看誰呢!”
說完,她賭氣似的,把商雋廷手裡的韁繩拽到自己手中,“你下去。”
雖說商雋廷能感覺到她是會騎馬的,但她會到甚麼程度,他心裡沒有把握。
“自己真的可以?”他有點後悔剛剛的激將了:“不許逞強。”
南枝“嘁”了聲,“囉嗦。”
商雋廷這才翻身下馬,不過他沒有走遠,而是抬手招來不遠處一名工作人員,讓對方騎上一匹馬跟著她。
馬背上,南枝深吸了一口氣。
倒不是害怕,而是她在想,怎樣才能不讓某人起疑。
她先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前傾,雙腳腳跟下沉,膝蓋輕輕夾住馬鞍兩側。
這些動作她做得有些刻意,可是當Aria緩緩踏出步,從慢步到小跑,再到加快,南枝開始漸漸忘了要保持的生澀,拿出了她的看家本事。
一圈結束,她不過癮,又跑了一圈。
再回來,撞上商雋廷眼裡的似笑非笑,南枝心頭一跳。
糟糕,露餡了!
她輕輕勒住韁繩,讓Aria緩步踱到商雋廷面前。
商雋廷抱著雙臂,看她,“沒想到南總學得這麼快。”
都發現了,還裝甚麼呀!
南枝在心裡“哼”他一聲:“還不是商總教得好?”
她跳下馬。
商雋廷摟著她腰往懷裡一扣:“我可不記得甚麼時候教你撒謊。”
南枝:“......”
不過商雋廷沒有再和她繼續這個問題,他牽著她的手腕,“過來給你看樣東西。”
馬場旁有一個半開放式的休息區。
藤編桌椅散置其間,桌上已經擺好了茶具。
商雋廷把兩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南枝掃了眼封面,目光微凝。
是股權質押合同。
“他們這麼快就簽了?”
商雋廷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不然你以為放假的這幾天,下面的人都在閒著?”
她迅速翻開,一目十行地掃過關鍵條款,“20天的還款期?”
“我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跟他們周旋。”
商雋廷端起茶杯,氤氳的水汽後,他眼神清明銳利,與平日裡判若兩人。
南枝抬起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
突然發現,只要涉及到商場,眼前這個男人就會褪去所有溫和的表象,顯露出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核心。
這種轉變如此自然,又如此徹底。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她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你的這些手段,可別哪天用在我身上。”
商雋廷緩緩掀眼看她,眸色漸沉:“再說一遍?”
南枝:“......”
商雋廷放下茶杯,目光鎖住她躲閃的眼睛,“我看你明天又不打算下床了。”
哪裡用等到明天。
中午在外面吃完飯回去,在陽光正盛的落地窗前,商雋廷鬆開她後肩的車欠肉,吻上去:“後天我要去趟倫敦,要不要跟我一起?”
他聲音啞得厲害,可卻能聽見濃濃的不捨。
南枝的意識還有些恍惚:“後天是……”
“初六。”
初六……
可是初八就要上班了。
她搖了搖頭,氣息還未平復:“我還是不去了。”
其實她的答案在商雋廷的意料之中,可是她猶豫的時間太短了,短到讓他覺得,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重要,至少不足以讓她在公事前有一絲權衡的傾斜。
這就讓他很失落。
一失落,他就想在別的地方找平衡。
於是,他扳過她臉,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很深,帶著一種近乎吞噬的力道,卻又在輾轉間流露出黏稠的不捨。
然後他又在南枝的一聲驚呼聲裡,將她一把抱起。
書房厚重的大門被推開又關上,隔絕了滿室陽光,只餘下百葉窗縫隙裡透進的幾道狹長光帶。
商雋廷抱著她,沒有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因為他前天晚上已經在那裡折磨過她一次。
光影中,塵埃無聲浮沉。
商雋廷把她放在只容得下兩人的布藝沙發裡。
陷進去時,南枝有種墜入雲端的錯覺。
他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氵兇氵甬,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征伐,像是要透過最緊蜜的相貝佔,來確認她的存在,填補那份即將降臨的分別。
“愛我嗎?”
他額頭的汗滴下來,砸在她心口,那裡,心臟正劇烈跳動,是他最想得到,卻始終覺得未能完全佔領的地方。
南枝眉心深擰。意識在情朝的漩渦裡載沉載浮。
耳邊聽不到他說的話,只有沉沉的幢聲,震在她耳膜。
商雋廷低頭咬住她唇:“說愛我!”
他霸道起來,特別特別兇。
兇得像要把她整個吞下去。
而這兇悍,也點燃了南枝的反骨。
疼痛與塊澸交織的迷霧裡,她反咬住他的唇,知道嚐到濃濃的血腥氣才作罷。
這突如其來的反擊讓商雋廷眼底暗色更重,也讓這場原本或許可以早一些作罷的糹丩纏,被無限延長。
週六上午,私人飛機將南枝送回了京市。
一同前來的還有這次隨商雋廷出差的仁叔和秘書Jayden。
時間緊迫,商雋廷不能送她回家。
“想我就給我發簡訊或打電話。”
南枝點頭。
“會想我嗎?”他目光緊鎖著她低垂的眼睫。
南枝又點頭。
她情緒的低落,商雋廷都看在眼裡。
不然她不會在飛機上,一直抱著他不遠鬆手,甚至連他中途去一次洗手間,她都要跟著,還黏在門口不願走。
所以,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她的不捨,比她自己願意承認的還多很多。
這種“被需要”的確鑿感,熨帖著他心裡的每一寸皺褶,可他依舊心疼她、擔心她,儘管這裡是她的家,儘管她身邊還有著她的親人……
“一會兒是去雲闕還是繁星灣?”
南枝搖了搖頭。
商雋廷失笑,低頭去追她的視線:“搖頭是甚麼意思?”
“想住酒店。”她聲音悶悶的。
“住酒店?”商雋廷皺眉:“為甚麼要住酒店?”
因為那裡沒有他的影子,也不會無處不在縈繞著他的氣息,她大概就不會那麼地……想他。
但這些心思盤旋在舌尖,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最後憋了半天,只低聲問了句:“你甚麼時候回來?”
商雋廷看著她微微抿起的唇,沉吟短暫:“那邊事情有點複雜,可能一兩個星期……”
還沒說完就見她眉心深蹙,他心下一軟,幾乎是立刻改口:“那我儘可能快一點,”他短暫遲疑了一下:“四五天,好不好?”
四五天,那就是差不多一星期了。
一星期……好像也不是很久。
上了班,被公事分心,她才沒有那麼多精力分在他身上。實在無聊,也可以找林溪她們幾個聚聚,時間總能打發過去。
這麼一想,心裡那沉甸甸的砝碼似乎被挪開了一些。
她重新抬起頭,“你忙你的,公事重要。”
見她語氣和神情在短短几秒內由陰轉晴,商雋廷眉梢微挑,有些看不懂了。
“我怎麼覺得,”他湊近了些,目光帶著研判,“你好像突然重獲新生了似的?”
南枝“嘁”了他一聲:“終於不用天天被你折磨,我能不輕——”
不等她說完,那張已經惹他不快的小嘴就被商雋廷猛地吻住。
這個吻來得突然且用力,帶著懲罰和宣告,不容她有半分退卻,舌尖強勢地闖入,席捲她所有的氣息。
那不是溫存,更像是一種烙印,恨不得將他自己刻進她剛剛放鬆下來的神經裡。
許久,商雋廷才意猶未盡地鬆開她,“我走了。”
他轉身轉得乾脆,卻又在幾步之後,突然大步折了回來。
在南枝還沒反應過來時,再次低頭吻住了她。
依舊很用力,卻不是剛剛那樣的深吻,而是用力低著她的唇,像是怎麼都洩不掉他心頭的不捨,最後,他捧起她臉,在她頸子裡,用力吮出了一個暗紫色的紅痕。
說不清是疼還是癢,南枝嗔了他一眼:“你幹嘛!”
商雋廷指腹摩挲過那個新鮮的紅痕,眼底情緒翻湧,“每天用鏡子照一下,然後拍張照片發我。”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提出這種…幼稚的要求?
南枝兇巴巴地看著他:“然後呢?”
然後他沒說,目光深深的望著她。
視線落到她微微紅腫的唇,他又情不自禁地低頭吻了吻。
很溫柔,卻也很短暫。
鬆開她以後,他沒有再回頭。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就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