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 你別再摸了!
出了電梯, 被地下車庫裡的冷空氣一吹,頓時讓南枝心頭那份虛浮的勝利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表的挫敗。
歸根結底, 她至今仍被排除在董事會之外, 這才是硬傷。想到這, 她就像被迫嚥下了一隻蒼蠅, 哽在喉嚨口,噁心又無力。
這種低落情緒持續發酵, 直到她回到家都沒能排解掉。
飯也沒吃, 她潦草地洗了個澡, 便把自己摔進了床褥裡, 以至於商雋廷十一點發來的那條「晚安」的簡訊,直到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 她才看見。
但是隻有一條「晚安」。
南枝下意識地瞥了眼螢幕右上角的時間, 已經快七點半了。
平時這個時間點, 那條雷打不動的「早安」早該安靜地躺在對話方塊裡了, 今天卻毫無動靜。
就說堅持不下來吧!
南枝撇了撇嘴, 忍不住在心裡“嘁”了一聲。
中午, 南枝突然又想起來這事, 結果點開手機,對話方塊裡的內容依舊停留在昨晚他那條「晚安」上。
難道是因為昨晚沒回他,生氣了?
可之前她也不是每條都回, 怎麼不見他這樣?
又或者,是故意的?想看看她的反應?
想到這,南枝眸光一頓,拿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等等,她剛剛在幹嘛?在猜他的心思嗎?
南枝被自己這無腦且下意識的行為徹底氣笑了。
她將手機螢幕朝下一扣。
飯、錢、工作, 哪一樣不比一個心思難測的男人來得實在、可靠?
她至於去為一個男人費神?
她閉上眼,賭氣似的,把嘴裡那口索然無味、如同嚼蠟的蔬菜沙拉用力嚥了下去。
結果,強行壓下的食慾在下午四點準時反撲,南枝被餓得咕咕直叫的肚子叫得心煩意亂。
到底是誰發明的減肥?她辛辛苦苦工作掙錢,難道就是為了虧待自己的胃,吃那些草嗎?
“張曉瑩!”她煩躁得連內線電話都懶得撥,直接提高了音量朝辦公室門的方向喊。
一連喊了三聲,張曉瑩才推門快步進來:“南總,您叫我?”
“我餓了。”
張曉瑩立刻會意:“那您想吃甚麼?我現在就去買。”
飢餓感放大了所有的慾望,她此刻甚麼都想吃。
南枝揮揮手:“隨便,是鹹口的就行。”
一聽“鹹口”二字,張曉瑩心中立刻有了譜,“好,我知道了。”
南枝手壓著空虛的胃部,不放心地追加了一句:“快點啊,別跑太遠。”
讓她快,卻沒想到她會這麼快。
從抽屜裡拿出來的一袋餅乾,剛吃掉一塊,“叩叩”兩聲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進來。”南枝的視線還停留在電腦螢幕上,輕笑了聲,“你這也太快了吧,飛回來的?”
不等她抬眼,她叼在嘴裡的那半塊餅乾突然被一隻手截走。
南枝眉心一蹙,一抬眼,她愣住了。
服帖的炭灰色半高領羊絨衫,外搭一件休閒卻質地挺括的黑色風衣,風衣的領口彆著一枚石上鳥藍寶石胸針。
本該遠在八千多公里外,身處另一個半球的男人,此刻竟毫無預兆地站在了她面前。
南枝眨了眨眼,一臉的難以置信:“你、你怎麼來了?”
商雋廷的視線從指尖那半塊餅乾,緩緩移到她滿是驚訝的臉上。
“不來,怎麼會看見你用這麼沒營養的東西敷衍自己。”
說完他轉身走到沙發前,“過來吃飯。”
南枝呆坐在座椅裡,一時沒能回過神,直到商雋廷帶著詢問的視線再次落到她臉上,她才緩緩站起身走過來。
“你不是在倫敦嗎?”她眉心不展:“怎麼突然來這兒了?”
重點是,就算他忙完了,按理說也該直接回港城,突然出現在京市,該不會是……專程來接她的?
將一直拎在右手的一個精緻牛皮紙食放到茶几上。
商雋廷從帶來的餐裡拿出一個紫檀木長盒,從裡取出一雙頂端包著啞光金屬的黑檀木筷,遞到她面前:“不是跟你說了,我週五會來接你的嗎?”
南枝:“......”
可當時她不是說了不用嗎?
南枝伸手接過筷子,看向被他一一開啟的餐盒。
黃燜魚翅、清湯松茸、龍蝦球、香煎鵝肝、金腿蒸東星斑。
飢餓感瞬間被放大到極致,南枝嚥了咽口水。
可這些工序繁複,尤其講究火候的菜色,絕不是一兩句話就能立馬做出來的,可張曉瑩才離開不過幾分鐘,這人怎麼就變戲法似的……
這人該不會在她這裝了攝像頭吧?
她下意識抬頭去看天花板,只是不等她環視一圈,旁邊傳來一聲低笑。
“你覺得可能嗎?”商雋廷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帶著洞悉一切的意味。
南枝:“......”
這人是她肚子裡的蟲嗎?
餘光瞥他一眼後,南枝“嘁”了聲:“商總神通廣大,那可說不好。”
但是有一點,她這會兒意識到了,就是那條沒有在早上七點準時收到的「早安」,當時他應該是在飛機上。也就是說,那些早安晚安的簡訊,都不是他提前設定好的。
她嘴角彎了彎,抬出了一個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笑痕,“那你怎麼知道我餓了?”
商雋廷哪裡知道,不過是巧合罷了。
他在飛機上睡了這幾天以來最為深沉解乏的一覺,醒來時距離落地只剩一個小時。想著這個時間點離晚餐不遠,他便讓仁叔提前訂好了餐,打算來找她一起用。沒想到剛走到電梯口,就遇見了正要外出的張秘書,這才知道她正餓著肚子。
但若將這一連串的緣由都原原本本地解釋給她聽,未免顯得太過冗長瑣碎,且沒有重點。
於是他真假參半,用一句模糊的話帶過:“飛機上睡了一覺,夢到你餓了。”
的確夢到了她,不過不是夢到她餓,而是夢見她整個人軟綿綿地掛在他身上,用圓潤的指尖戳他的胸口,含糊嘟囔著問他為甚麼這樣石更。於是他順勢逮住了那隻作亂的手,向下。
在她耳邊說了句夢醒之後再回想,讓他全身燥熱的一句:更石更的在這……
完全不像是他會說的話,可如果放在現實,身處當時那種情境,倒也……無傷大雅。
然而,他口中這輕描淡寫的一個“夢”字,卻把南枝瞬間釘在了原地。
那個被她用一個滾燙的熱水澡竭力沖刷的夢境,突然像反撲的潮水,洶湧地衝撞進她腦海。
她捏緊了手裡的筷子,臉頰不自覺地越來越紅、越來越紅……
以至於商雋廷抬頭看她時,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不過說了句夢到她,並沒有說任何的細節。
“怎麼還臉紅了?”
南枝心頭一緊,像是被窺到了心底的隱秘,想都沒想就反駁:“我哪有!”說完,她指背貼臉,動作一頓。
那滾燙的熱度儼然成了最打臉的實證,讓她臉上的紅不僅蔓延到耳根,甚至還以燎原之勢迅速往脖頸席捲。
她在羞窘的時候,往往沒理也要攪三分地發起攻擊,用虛張聲勢來掩蓋內心的慌亂。這點,商雋廷是深有體會的。
所以,趕在她發難前,商雋廷夾了一塊金黃的龍蝦球放到她碗裡,又不著痕跡地岔開話題:“明晚有個飯局,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明晚?
明晚他們不是在港城嗎?
說好這趟過去是陪他家人吃飯,這還沒出發呢,就又給她多派了一個任務。
真是一個精打細算、物盡其用的商人。
一陣腹誹裡,南枝頭也沒抬就拒絕:“不去!”
商雋廷略感意外。
以為她至少會問一句對方是誰,權衡一下利弊,卻沒想她拒絕的如此乾脆。不過看她態度如此堅決,商雋廷自然也不想勉強:“好,那我來打電話推掉。”
他手機剛拿出來,不遠處的辦公桌上響起了清脆的鈴聲。
為了能第一時間接到顧希雅的來電,南枝特意把手機的靜音模式改回了鈴聲。
手裡的筷子一放,南枝立馬起身跑到辦公桌前。
果然是希雅。
她指尖一滑,也沒兜圈子,“怎麼樣,問到了嗎?”
聽筒那邊傳來的答案,讓南枝眉心倏地一捲:“商海集團?”她扭頭看向沙發裡的男人。
而商雋廷,也在她話音落地的下一秒,敏銳地抬頭望了過來。
“對呀!”顧希雅帶著完成任務的小得意:“就是姐夫的商海集團!”
南枝:“……”
竟然是商海。
可他為甚麼要推掉這麼重要的晚宴呢?難道週日晚上,他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出神間,商雋廷已經從沙發裡起身。
感覺到一片陰影籠罩下來,南枝才恍然回神,對著話筒匆匆說了句:“我知道了。”
見她放下手機,商雋廷這才開口:“怎麼突然提到商海了?”
儘管顧希雅已經給了她很明確的答案,但南枝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她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招信的晚宴,被你推掉了?”
剛剛沒有被她細問的問題,此刻又被她重新拾起。商雋廷心裡有猜測,但不確定,他點了點頭:“怎麼了?”
被他親口承認。
這一刻,南枝心裡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澀意。
那個讓她焦頭爛額,費勁心思卻連邊角料都難以觸及的寶貴機會,那個象徵著資本與資源頂尖圈層的入場券,在他這裡,卻彷彿只是一張可以隨手擱置、甚至輕鬆婉拒的普通請柬。
也對。
商家百年積澱的底蘊與龐大的商業實力,遠非根基尚淺的南璞所能企及。
但只要她不主動開口,不有求於他,那種存在於她心裡,維繫著她驕傲與獨立的平衡,就永遠不會被打破。
但是現在,一旦她開了這個口,就等於親手打破了那層微妙的界限,從此以後,她就再也無法像從以前那樣,對等自如地面對他了。她將永遠矮他一頭,欠下一份她不知該如何償還的人情。
所以,她要為了心裡的這份驕傲,失去這個絕對會讓她踏入董事會的機會嗎?
不能!
她不允許任何人,從她手裡搶走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尤其是那個處心積慮的林瞿。
她眼裡的掙扎,在她再次抬頭的瞬間,消失殆盡。
“那個晚宴……你能不能,”她聲音有著她自己都能聽出的艱澀:“為了我……出席?”
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以他女伴的方式,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那個她原本無法涉足的場合。
商雋廷望著她,眼底難掩意外。
不為別的,就為她剛剛近乎屈辱的懇求。
從他第一次見到她,她給他的印象就一直是驕傲的,像一隻永遠昂首的天鵝,可此刻,這隻驕傲的天鵝,卻為了一場晚宴,折下漂亮的羽冠,在他面前低了頭。
他甚至能聽到她向來挺直的脊樑裡,傳來一聲細微卻清晰的斷裂聲。
讓他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可以對他低頭,可以示弱,可以軟著聲柔著骨,但這裡面,不該、也不能摻雜外界的人和事。
商雋廷低下肩膀,減少了她需要仰視的角度。
“為甚麼要說‘為了你’這種話?”他望著她的目光很沉靜,卻又帶著理所當然的強勢:“我們是夫妻,這種場合,難道不該並肩一同出席嗎?”
南枝微微一愣,“可你不是已經推掉了嗎?”
商雋廷抬起手,一邊用溫熱的指腹輕輕壓上她蹙攏的眉心,一邊解釋給她聽。
“推了週日的晚宴,是因為我把和招信的會面,提前到了週六。”
週六?
所以他之前要和她一同出席的飯局,是……
“張主席聽說我這個週末要帶你回港城,就單獨約了我。”
他指尖離開她的眉心,卻沒有完全離開,掌心輕覆在她的後腦勺。
“所以,週六的飯局,只有我們,和張主席夫婦。”他目光專注在她漸漸放鬆的臉上:“這樣安排,會不會覺得太冷清了?”
怎麼會冷清呢?
恰恰相反,這對她而言,是比那個盛大的晚宴好上千百倍的安排。畢竟,15家龍頭企業齊聚,即便她是以商雋廷女伴,甚至是他太太的身份出席,她的角色也不過是一個陪襯。張主席作為東道主,需要應酬全場,能分給她的,最多不過是幾句公式化的寒暄,或者一次禮節性的碰杯。
而私人聚餐,才最有可能建立起真正有效的聯絡,才更能讓張主席記住她。
南枝朝他輕輕搖了搖頭:“當然不會。”
商雋廷這才徹底直起腰,從她後腦勺離開的手,垂下,他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餓了嗎?”他牽著她回到沙發前:“菜都要涼了。”
壓在心底最大也最沉的巨石,被他看似隨意卻又無比周到地搬開,那種豁然開朗的輕鬆感,讓南枝一時消失的飢餓感又瞬間捲土重來。
結果一不小心,又把胃吃得鼓鼓囊囊。
見她靠著沙發,手又像上次吃完火鍋一樣,放在腹上,商雋廷低笑一聲的同時,看了眼時間:“只能給你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南枝茫然地看向他:“為甚麼?”
“因為我們是六點四十的飛機。”
六點四十?
南枝看向手腕,只一眼,她就倒吸了一口氣。
天吶,只剩一個小時了。
見她“蹭”的一下站起身,商雋廷卻不疾不徐地拉住她手腕:“不用著急,我們坐私人飛機回去,不需要等機的時間。”
這是南枝第一次坐他的私人飛機。
機艙內部並非想象中的金碧輝煌,而是將低調奢華詮釋到了極致。
沉靜的灰搭配溫潤的米白,再加上紋理細膩的灰調橡木飾板、柔軟的納帕皮革,身處其中,很是舒緩靜謐。
然而,這份舒適,卻沒能在她臉上看出半分的愜意與放鬆。
商雋廷側頭看她:“是哪裡不喜歡?”
和飛機無關,而是他之前那句氣定神閒的“時間很充裕”。
哪裡充裕了?
時間甚至緊張到,她連回去取行李箱的時間都沒有。
要在港城住上兩天兩夜呢,可她卻連基本換洗的內衣都沒帶,雖然到了那邊可以買,可那多麻煩。而且,從出了辦公室開始,這人就一直牢牢牽著她的手,掙不開也抽不走。
之前是吃他嘴軟,現在好了,拿他手短了,但她又實在不甘心被他這麼拿捏。
她又一次嘗試著抽回自己的手,結果還是徒勞。
她眉心卷著,忍不住怨道:“都要被你捏碎了。”
說不清是被她那似惱似怨還是嗔的語氣笑到,還是她誇張的形容,商雋廷喉間滾出一聲低笑:“這麼脆弱?”
雖然他一點都不信,可還是忍不住鬆了幾分力道,然後順著姿勢,手指靈巧地滑入她指縫,從交握,變成了佔有味十足的十指相扣。
南枝:“......”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霸道!
南枝低頭瞪向他那看似溫柔實則強勢的禁錮,然而,這一瞪卻發現,他們十指相扣的手,恰好都戴著婚戒。
她心頭微微一動。
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好像從......上個週六在父親那吃完午餐後,她手指上的這枚戒指,就再也沒有摘下來過。
感覺到指腹下,屬於男性手背特有的筋骨感,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
餘光裡,忽然感覺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她抬頭,剛好撞進那雙噙笑的眼,南枝眼睫一抖,下意識別開了臉。
客艙靜謐,商雋廷帶她來到休息區。
看見並排的兩張航空座椅,中間還隔著些許的距離,南枝嘴角偷抿出笑,她倒要看看,這下他還怎麼繼續牽著她不放。
誰知,這個念頭剛閃過,膝蓋處突然傳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順著被他握住的手腕傳來,她腿彎一軟,重心瞬間失衡——
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商雋廷拽得跌坐下去,位置卻不是旁邊的空椅,而是……他堅實的大腿!
臀下傳來的溫熱和緊繃,瞬間讓她頭皮一麻,觸電般就要站起來,然而,腿剛使上力,膝蓋就被一隻寬大的掌心穩穩按住了。
那力道,帶著不容她動彈的掌控感。
“去哪?”
他聲音沉,目光更沉,像深不見底的潭,就這麼微抬著下巴,直直地望住她。
南枝只覺得腰眼一陣發軟,膝蓋也使不上力氣,彷彿全身的骨頭都在他這一按一壓之下酥化了。
一開口,聲音竟不受控地帶出兩三分的顫音:“我、我去旁邊坐。”
說完,她就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沒骨氣”!幹嘛說去旁邊坐著,她應該說:你管我去哪!
商雋廷目光定在她臉上,唇角浮著若有似無的笑,“都是坐,坐哪裡不一樣?”
南枝:“……”
她算是發現了,這人不僅霸道,還不講理!
而且還特別會掐著人的軟肋,要不是仗著她現在有求於他,他敢這樣對她?
身體雖然受他的鉗制,但南枝的嘴巴卻不認輸。
“還說是夫妻,”她瞥他一眼,語氣涼颼颼的:“商總真是說一套做一套。”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羊絨大衣,長度過膝,因為沒扣扣子,衣襬自然垂落在身體兩側,露出了裡面包裹著雙腿的薄薄黑絲。絲襪很薄,在她因坐姿而彎曲的膝蓋處,能看見她的膚色,透著很朦朧的白。
商雋廷的掌心就那樣穩穩壓在她兩隻很有骨感的膝蓋處。
他望著她因不爽而微微噘起的唇瓣,同時,指腹似有若無地在她膝頭的絲襪上輕輕摩挲著。
他也不說話,就這麼望著她。
說不清是他的目光太過專注灼人,還是他指腹面板有種淡淡的砂礫感,南枝只覺得一股酥麻感從被他觸碰的膝蓋開始,迅速竄遍全身,讓她整個人就像是過了電一般。
想瞪他一眼,又不想和他的目光相撞。
想拍掉他手,又擔心手腕被他擒住,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最後只剩——
“商雋廷!你別再摸了!”
前半句有多惱,後半句就有多嬌。
聽得商雋廷直接低笑了一聲。
他後靠進寬大的椅背,目光一如既往地鎖在她臉上,看著她的臉越來越紅、越來越紅……
紅得他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一股強烈的,想將她緊緊揉進懷裡的衝動湧了上來。
上次他就下了決心,要換一種方式來與她相處,一種更直接,更符合他本性,不需要過多剋制和掩飾的方式。
於是,他摟在她腰後的手臂微微收緊,同時,原本平放的一條腿突然向上一抬——
始料不及裡,南枝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身體一歪,嚴嚴實實地栽進了他的懷裡。
“喂——”
在她下意識的驚呼聲裡,商雋廷順勢翹起一條腿,疊在了另只膝蓋上,完全堵住了她想要坐正回去的可能。
南枝半個人都歪靠在他懷裡,為了維持住最後一點平衡,她不得兩隻手撐著他胸膛。
她當然知道他是故意的!
就因為說了那句“說得好聽”戳到了他,他就用行動來“報復”。
氣量真是小得可怕!
但讓商雋廷感到意外的是,她雖然身體僵硬,但卻並沒有從他身上離開,也沒有出聲罵他。
但讓他覺得不舒服的是,她把臉偏開了。
商雋廷的左手,從她跌坐到他腿上的那一秒起,就一直摟在她腰上。
很軟,隔著很細膩的一層羊絨布料,軟耷耷地貼著他的掌心。
讓人心旌搖曳,更讓人心猿意馬。
他追逐著她躲閃的眼神,“不敢看我?”
南枝從鼻子裡“嘁”了聲:“你有甚麼讓我好看的!”
商雋廷眉眼不動,唇角卻上抬出弧度,“轉過來。”
他越是用這種強勢的語調,就越是激起南枝心底那股叛逆。
她不僅沒有轉過去,反而把臉偏得更厲害。
然而,不等她心裡那點小小的得意蔓延開,下巴就被商雋廷兩指鉗住。
把她的臉扳過來面向自己的那一瞬,他的唇也順勢欺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南枝:一見面就親人家!簡直就是親親怪![白眼]
商總:這都算輕的了。[墨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