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奧丁的凝視
路明非拉開這張床，一張嚴絲合縫的暗門焊在地上，暗門用鐵皮和鐵框架焊好，加了一把沉重的掛鎖。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說道：
“這下面的，才是真正的他。”
楚子航默不作聲，村雨的刀芒如水般傾瀉而下，他一刀劈開掛鎖，將鐵門猛地拉開。
下方的空氣更好，透露出幾分好聞的香氣。
下去的通路是一條鋼管，三人依次下去，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楚子航都不由得發愣。
路明非看著面前紅木酒櫃中的威士忌，以及旁邊書架上限量版的CD和整盒的雪茄，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說上面的空間讓路明非覺得楚天驕是個苦行僧，那這暗室，簡直讓路明非覺得這裡住的是個極品騷漢子！
是又帥又騷氣，會向漂亮女孩拋媚眼的那種。
想到這裡，路明非不由得看了看楚子航那張冷臉.......
“這可真是......貓王生了個少林武僧啊。”路明非嘟噥著。
楚子航一本正經地開口道：
“我也沒想到他私下是這樣的。”
諾諾下來後便再度進入了側寫狀態，她很自然地走向床頭，數不清的紅線在這裡縱橫交錯，形成一張大網。
紅線上穿著照片、新聞剪報或者手寫的紙片，每張紙片都是一個事件，有些紅線相互平行，有些紅線糾纏打結。
路明非也走上前來，看著上方的內容：
1908/6/30，通古斯大爆炸，衝擊波將650公里外的玻璃震碎。
1900/8/30，夏之哀悼，神秘古屍覆沒初代獅心會，倖存者唯有希爾伯特·讓·昂熱。
2002/11/7，卡塞爾學院執行部調查神秘海域，在冰海深處遭遇疑似龍王的敵人，僅有一人半倖存。
......
所有紅線糾纏、匯流，最終指向同一個名字：nidhogg。
黑王，尼德霍格。
路明非感到有些頭皮發麻，其中不少事件勾起了他的回憶，比如夏之哀悼、比如王恭廠大爆炸。
一切神秘事件都與龍族有關。
這句話再次得到了印證。而這些紅線預示著，黑王正在甦醒，它歸來的那一刻，便是世界末日。
路明非心頭一顫，他忽然感到自己體內的龍血有些升溫，不知原因。
諾諾將自己側寫感受到的東西，低聲說出：
“他，是一個超級混血種，被委任了關乎人類命運的大任務，這是他來到這裡的原因。”
“這項任務......很機密、很漫長，多年裡，他一直和某個人保持單線聯絡。”
“他最後一次離開這裡時，任務只差一點就要完成了。”
差一點完成麼。
楚子航輕嘆一聲，他回想起那個雨落狂流之夜，父親手裡那個箱子。
或許那就是任務的一部分吧。
他走向楚天驕的工作臺，工作臺前方是一塊軟木板，上面用圖釘釘滿了照片
這些照片幾乎全是偷拍，各種角度、各種場景，照片中的人物沒有別人，只有孩童時期的楚子航和他的母親蘇小妍。
楚子航仔細閱讀了照片邊角的文字：
“這是你離開我的第一年，你看起來氣色不錯。”
“第二年了，拜託別那麼憔悴。”
“第三年，你胖了。”
......
只看了前幾句，楚子航便不忍心繼續讀下去了。
因為他曾經是那樣誤解了這個男人，卻不知道這個男人在這地下室中，面臨著真正的孤獨。
“爸爸，你身上揹負著的，究竟是怎樣巨大的責任。”
楚子航看著照片，低聲問道。
“這個問題，或許我們要留著問昂熱校長了。”
路明非沉聲說道。
他從工作臺下方拉出來一個沉重的銀色手提箱，手提箱表面刻有一顆半朽的世界樹。
卡塞爾學院的標記！
路明非想象過很多種可能，但他沒想過，楚天驕竟然隸屬於卡塞爾學院。
並且，從這滿屋的裝備來看，他的等級顯然不低：
“這是最高等級的裝備箱。”諾諾低聲說。
她也有些好奇了，因為入學兩年來，她也從未聽說過有一位叫楚天驕的高階執行官。
“你早就知道吧？”諾諾看向楚子航。
後者在看到這個箱子時並不感到意外，顯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我就是因為他，才選擇加入卡塞爾學院。”楚子航說：“我試過從學院內部找尋關於他的資料，但甚麼都沒有。”
路明非沉吟道：“如果諾諾的側寫沒問題，叔叔他一直和學院某個人保持單線聯絡，這個人是誰的可能性最大？”
“當然是......校長。”諾諾低聲道，這個問題不用想也知道答案。
楚子航道：“我試過詢問他這個問題，但他否認了。我不清楚他是丟失了記憶，還是這件事本身就與他無關。”
“嗯，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路明非低聲道。
卡塞爾學院、超級混血種、黑太子集團和加圖索家族、機密的任務、昂熱的態度不明確......
路明非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隱隱覺得這是一個死局。
學院、黑太子集團、加圖索家族分別在這件事中充當了怎樣的角色，這很重要。
甚至有一種可能，楚天驕或許早就察覺到了這個生死局，所以選擇提前與妻兒保持距離。
“沒關係，”路明非開口道：“我能讓邵一峰想起這件事，同樣的方法，也能讓校長想起。我對這件事很感興趣，等我加入卡塞爾學院，也會繼續調查的。”
要想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就必須搞明白世界的暗面，楚天驕是很好的切入點。
這一切，或許都要等到加入卡塞爾學院後才能弄清緣由了。
楚子航點點頭，他對路明非有幾分感激。
這兩年裡，他做過許多調查，但獲得的資訊很少。每當查到關鍵處，楚天驕的存在便彷彿被刻意抹去了一樣。
冥冥中有股力量，在抗拒他繼續查下去。
但若是有路明非的幫助，或許一切都會有些不同。
他早就看出來，路明非身上有一些超出認知的特質，這些特質，或許可以幫助他找到真相。
路明非祭出螭龍劍，開啟了這個裝備箱，裡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槍械。
格洛克、伯萊塔、巴雷特M82A1大口徑狙擊步槍......各種槍械擺放在一起，充滿了暴力美學。
但這些都不足以引起路明非的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小心翼翼擺放在角落的一枚子彈。
賢者之石子彈！
楚天驕竟然擁有一枚賢者之石，足以說明他要面對的對手有多危險。
楚子航將子彈拿出來，打量了一番，然後珍而重之地收了起來，像是繼承了父親當年的任務。
復仇的決心，在他心中愈燃愈烈。
忽然，諾諾開口了：
“你們，有沒有感到地面在震動？”
話音剛落，一張唱片忽然落地，三人同時警覺起來。
諾諾沒有說錯，不知從何時起，這件地下室似乎開始了輕微的震動。
最開始微不可查，但漸漸地開始明顯起來。
可這裡是地下室，震動從何而來？
楚子航警覺地抽出村雨，他是一個隨時準備好戰鬥的戰士，對危機的感受尤為明顯。
路明非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諾諾護在身後，螭龍劍漂浮在頭上。
環顧四周，幾人並沒有發現甚麼異常，這裡空間很小，就算有敵人也無處藏身。
忽地，三人感覺整個世界有些暗淡下來，地面的震動愈發強烈。
路明非猛地轉身，看向楚天驕工作臺旁的一面全身鏡！
那個風騷的男人每天都在這個鏡子前穿衣、梳頭髮、打理自己的。
但現在，那面鏡子裡映照出一片神異的景像！
一尊神祇立馬在無盡的暴風雨中，手中握著一柄神槍，他那金色的瞳孔中彷彿流動著熔岩，他的火焰將漫天大雨蒸騰成白霧，神光在霧後明滅閃動。
他的身下，八條腿的駿馬噴吐著雷霆閃電，帶著睥睨一切的氣勢，顯得神異而荒誕。
他出現的一瞬間，系統便在路明非腦海裡拉響警報，不斷提示他這是當前不可力敵的對手，如今他們除了逃命別無生路！
然而就在下一瞬，持刀的楚子航卻義無反顧地衝了上去，君焰瞬間爆發！
“師兄，退後！”
路明非從未見過如此魯莽的楚子航，他全身靈力爆發，螭龍劍瞬間幻化百道劍影，向著神祇疾射而去。
【百劍訣】的速度比楚子航更快，一定程度上阻攔了他的身影。
路明非抓住時機衝上前去，用力將楚子航拽了回來。
無盡的電芒從鏡子中閃出，將螭龍劍幻化的劍影悉數擋在外面。
劍芒消散，螭龍劍回到手中。
鏡子中的身影依舊漠然站立，鎏金的眼眸中不帶一絲感情。
“這究竟是甚麼東西？”路明非阻止了楚子航繼續往前衝，低聲問道。
“奧丁！”諾諾緩緩後退，嘴裡吐出這個名字。
“神話角色怎麼也亂入了？”路明非還有心情吐槽一句：“師兄你千萬不能衝動啊，這東西，強得可怕！”
他不是從壓迫感來說這件事，而是系統明確告訴他，眼前這傢伙，比諾頓更強！
路明非都覺得自己有些柯南體質了，不管走到哪裡，都能遇到一些超出想象的東西！
記得很久前昂熱才跟他說過，龍王級對手已經超過百年沒出現過了。
這下倒好，他不到一百天都遇到仨，一個比一個強！
楚子航渾身蒸騰著熱氣，眼神中彷彿燃起火焰：“殺死我父親的，就是他。”
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氣，事情大條了！
楚天驕執行的究竟是甚麼任務，竟然招惹上了這種對手，難道他捅了龍王的老窩嗎？
從那面鏡子中傳來的無盡威壓，讓三人的神經高度緊張。
“聽著，你們都向我靠近，我們三個絕不是它的對手，必須找機會離開。”
路明非手中握著【大挪移令】，沉聲道：
“那面鏡子或許是連線尼伯龍根的通道，奧丁似乎暫時無法突破，只要我們不靠近鏡子就不會有事。”
就在這時，鏡中忽然傳來一道滾雷般的聲音：
“你終於來了。”
聽到這話，楚子航目眥欲裂，要不是被路明非攔著，他已經收不住自己的刀了！
“冷靜，他不是在對你說，也不是對我。”
路明非低聲說著，看向諾諾。
奧丁這句話，是說給她聽的！
沒有選擇有恩怨的楚子航，也沒有選擇秘密加身的路明非，而是選擇了諾諾！
路明非也想不通這是為甚麼，諾諾身上又有甚麼特殊之處？
此時諾諾也是一臉驚訝，她被奧丁的身影所震懾，已經退到了牆角！
忽然，她用力推了一把身旁的書架，無數唱片隨著書架倒地，砸向那面全身鏡。
只聽得一陣雜亂的響動，楚天驕的工作臺被書架狠狠砸了一下，靠著工作臺的鏡子重心不穩，迎面倒地，碎成了許多小塊。
奧丁帶來的壓迫感驟然消失！
路明非沒有猜錯，和其他龍王不同，奧丁似乎受到了某種限制，無法直接降臨世界。
否則他根本不用這麼麻煩，只要出手，他們三人必定攔不住。
鏡子打碎後，奧丁的身影也就此消失了。
諾諾靠著牆喘著粗氣，彷彿精疲力盡一般。
只有她知道，剛才奧丁散發的大部分威壓都是衝著她去的。對於楚子航，奧丁並沒有過多關注。
楚子航握緊長刀，表情似乎有些懊惱。
他對奧丁的仇恨是刻骨的，但奧丁剛才就在身前，他卻沒有將其斬殺的能力！
路明非拍拍他的肩膀：“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師兄，至少我們弄清楚了一些事，接下來的調查方向也明確了。”
所謂調查方向，現在有兩個，其一是昂熱和卡塞爾學院的檔案；其二是諾諾。
弄清楚奧丁為甚麼關注她，或許就能知道一些秘密！
兩人一齊看向她。
諾諾一臉茫然：“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但那奧丁對我有很重的惡意。”
“不對.....說是殺氣可能更貼切一點，就在剛才，奧丁想要殺了我。”
路明非露出思索之色。
奧丁殺了楚天驕，奧丁如今想殺掉諾諾，這兩件事看似八竿子打不著，但冥冥中肯定有某種聯絡。
“我們先離開這裡吧，鬼知道奧丁會不會再回來，現在的我們幹不過他。”路明非說。
楚子航也只能接受。
三人一同離開，重新封閉了楚天驕的秘密基地。
到了樓外他們才發現，原來不知從甚麼時候起，外面已經下起了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