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既是楊過的心聲，也像是路遠的心裡話。
他沒想到今天劉藝霏的狀態會這麼好。
好到連他的情緒都被牽動了起來。
這種情況並不是壞事，相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一場戲的精彩程度是由多方合作下的產物，但終歸還是需要演員來演繹，尤其是電視劇這一塊。
演員的發揮在其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在這方面，單人又比雙人簡單，雙人又比多人簡單。
獨角戲只需要演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就行，雙人則需要兩位旗鼓相當，或者差距不能太大的演員來演繹。
差距太大也成為不了經典。
就好比如《無間道》天台上的雙雄對決。
而此時此刻。
路遠跟劉藝霏已然處於忘記了劇本，完完全全就是按照本能在演戲。
彷彿一切都像是親身經歷過的一般。
關於表演，有一句話一直被很多人所推崇，那就是——演員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的臉變成面具。
並且有無數演員都趨之若鶩的追求著這個目標。
最典型的就是號稱千面影帝，戲路最廣的梁佳輝。
但路遠見過他演戲，對於這個說法有點不同的想法。
在他看來，梁佳輝確實厲害，但又沒那麼厲害，因為他演甚麼角色下限很高，但也同樣限制了他的上限。
仔細想想...如果沒有鬥音，沒有《黑金》的切片，他這麼多年的演藝生涯好像很少有滿分的角色。
他是那種萬能，但不是唯一。
那演員最高表演境界是甚麼呢？
路遠自己心裡的答案就是——人角合一。
很玄乎的概念，其實說白了，無非自然，還於本能而已。
隨著兩人全身心投入，將楊過的痴，小龍女的怨，十六年的相思與拉扯演得淋漓盡致，入木三分。
讓現場每一個人都沉浸其中，彷彿穿越了時光，被帶到了那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縱千萬人反對，我只愛你一人的世界。
監視器後，餘敏猛地一拍大腿，破喉嚨般喊道：“好！太好了！這一段簡直神了！”
場記、燈光師、攝影師全都神色激動，與有榮焉，眼睛死死盯著抱在一起的兩人，臉上滿是震撼。
“卡！”
餘敏的聲音帶著激動，“路遠！藝霏！太棒了！這條直接過！”
隨著餘敏聲音落下，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彷彿老天爺都在給剛剛那場戲讓路一般。
然而擁抱在一起的兩人彷彿自成了一個世界，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嘈雜，只能聽到彼此的那急促的心跳聲，以及感受到對方所散發出來的那種濃烈到發甜的情緒。
見到這一幕，整個現場突然靜了下來。
就連攝影師搬運機器都比平時還精細，就怕發出一點聲音，破壞這一幕只看一眼就能讓人感覺到無比美好的畫面。
帳篷下的範彬彬，手指捏著傘兵，用力到指節都泛白了，過了好一會，她抿了抿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對劉藝霏的重視。
不是對對方在路遠心裡位置的重視。
而是對劉藝霏在演技這一塊的肯定。
自己在她這個年紀，能演出這種能夠成為經典的一段戲嗎？
儘管不想承認，但心裡面那一縷讓她感覺到苦澀的不甘證明了一切。
隨後她將手中的雨傘重重地放在了置傘架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再看下去她怕她忍不住就想衝上去手撕對方了。
雖然大機率打不過就是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藝霏緩緩離開了那溫暖的懷抱，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看向路遠時，眼神裡帶著一絲迷戀，卻也透著一種炙熱。
原本就愛的深，入戲後，再也拔不出來了。
路遠伸出手指颳了刮對方的鼻子，眼睛含著笑意，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低聲說了句：“去帳篷躲躲雨吧！別感冒了”
劉藝霏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被路遠攬著走向帳篷。
兩人換下溼透的戲服，穿著羽絨服，手裡捧著助理送上驅寒的薑湯挨著坐在一起。
路遠一口氣將薑湯喝完，感覺到身子暖融融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笑意：
“剛才那一段.......你真的是讓我刮目相看！”
劉藝霏扭頭看著他微微一笑，眼底還帶著戲裡的餘溫，語氣帶著一絲往日的嬌憨：“你忘了......我可是你的演技老師呢！”
而不遠處的楊密，看著兩人地依偎在一起，以及劉藝霏那明媚的彷彿能驅散雨霧的笑容，指尖下意識攥緊戲服的袖口。
感覺到手心的刺痛，以及心臟裡被攥緊的感覺。
她知道，這場雁蕩山的絕響，成了劉藝霏的封神名場面，卻也成了她心裡一根拔不掉的刺。
她不甘心。
憑甚麼？憑甚麼劉藝霏能發揮得這麼好？憑甚麼我要演她演過的續作？憑甚麼我要給她演配角？憑甚麼.......就連那個男人，我都在她的後面。
無數個憑甚麼，彷彿一把把利刃扎向了她的心臟，扎得千瘡百孔。
然後一種以不甘為柴薪點燃名為野心的火焰從這些縫隙中升騰、燃燒。
雨霧中的雁蕩山，依舊清幽。
可《神鵰俠侶》的劇組裡，一場戲外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這場戲裡的勝負，終究要在戲外，才能分出個真正的結果。
劇組轉場前夕。
劉藝霏早早就被王靜花給接走，說是介紹一個音樂人給她認識。
王靜花的想法很簡單。
《仙劍》的成片她看了，也很震驚，雖然她是個經紀人，但該有的業務水平一直都處於業內頂尖。
這一部絕對能爆火。
《神鵰》就更不用說了，張繼忠本就是炒作的一把好手，她相信張繼忠肯定不會放過利用《仙劍》來宣傳的機會。
到時候兩部大爆劇在手，加上劉藝霏那一張註定能成為女星中最閃耀的那顆明珠的媽生臉。
她已經壓制不住心裡頭那蠢蠢欲動的想法了。
範彬彬雖然長相五官不輸於她，可是卻不擅長唱歌跟舞蹈，這也讓王靜花想要親手打造一位橫跨影視歌三棲巨星的想法不得不壓在心底。
她這個年紀的人，正是經歷過香港娛樂圈最輝煌時代的人。
以前她沒得選，現在...
她等到了劉藝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