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蕩山的靈峰在寒冬的冷霧中若隱若現。
青灰色的巖壁被刺骨的寒風凍得生硬,卻襯得此刻正在放飯的劇組那讓人感到溫暖的煙火氣。
三兩相熟的工作人員端著盒飯圍在一起,一邊扒飯一邊聊著最近劇組裡的八卦。
這不是他們嘴碎,只是極為日常的活動罷了。
至於是真是假,也就圖個樂呵,找個話題輕鬆一下氣氛。
其中一個穿著絕情谷弟子衣服的群演,一臉高深莫測的開口道:
“我跟你們說個八卦,不過你們嘴巴一定要嚴,傳出去我可不認!”
這人起了個勾人的開頭,頓時吸引了身邊吃得正香的兩個同伴。
旁邊一個臉圓得像發麵饅頭,往那一坐,直接把凳子都給蓋住的胖子頓時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眯成縫的眼睛看了看手中被扒成一邊狼藉卻勾引得他饞蟲直叫的飯盒流露出一絲糾結。
然而最終還是刻在骨子裡那種愛八卦的基因戰勝了一切,頓時用大拇指跟小拇指緊握筷子,其餘三根手指豎了起來朝天發誓:
“哥,你知道我的,我這人嘴巴最嚴了,你跟我說,我保證一個字都不跟人說,不然...不然就讓我天天吃不飽!”
這人一字一句說得鑿鑿,眉眼間滿是堅定,讓那個起頭的頓時神情一肅:
“兄弟,哥信你!畢竟我是看你一點一點胖成球的!”隨後,又接著笑罵道,“瑪德,也就這個劇組盒飯不限量,先吃隨便拿,飯菜品質還是我前所未見的好,要是擱別的劇組,你別說胖了,不瘦都阿彌陀佛了!”
胖子訕笑著又扒了兩口飯,隨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哥,你快說唄,到底是甚麼八卦!”
“咳咳...一直停在咱們劇組裡面那輛房車你知道吧?”
“哥,你這不是開玩笑嘛,那路遠老師的房車,劇組誰不知道,我聽說直老鼻子錢了。”
“你知道啊,那你知道咱們劇組那些女明星有誰上去過嗎?”
胖子一聽頓時雙眼放光,一縷男人都懂的笑容浮在臉上,急聲道:
“哥你知道?你別蒙我,路遠老師這人平時對咱們沒的說,但那塊地咱們這些群演可沒法子接近,就是腳尖朝著那個方向,場務的眼神立馬就射過來了,老鼻子嚇人了。”
“切,雖然我也進不去,但是上次群頭跟我喝酒的時候,拍著我肩膀跟我說的,那輛房車咱們劇組有一個算一個,只要是個女的都想上去,嘖...要是讓我跟路遠換一天,我少活十年都願意!”
下一秒,胖子一臉期期艾艾的舉起手:
“哥,換我,我可以少活二十年!”
“艹,你這是哄抬物價啊!”
八卦之所以是八卦,是因為這些對明星來說並不會造成甚麼影響,只能成為一些人茶餘飯後或者酒桌上用來吹牛的談資而已。
所以,那輛房車到底誰上去過,誰心裡也沒數。
畢竟沒有親眼見過。
.......
今天是劉藝霏在雁蕩山最後一場關鍵戲份的拍攝——十六年之約。
楊過在此苦等十六年,終與小龍女在絕情谷重逢,卻又因情花毒與公孫止的阻撓,上演一場生離死別的拉扯。
潭水是染了墨色的寒水,底下鋪著防滑墊。
站在潭邊的劉藝霏指尖緊握,感覺到自己手心的潮熱,那是因為情緒緊張而導致的生理性反應。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襦裙,裙襬被刺骨的寒風吹著貼在腿上,勾勒出修長的線條。
身邊圍著一群燈光師,其中一個舉著一塊巨大的反光板不停地換著位置,只為找到最有質感的那個角度。
路遠一身素衣,兩鬢斑白,兩縷龍鬚從額角垂下,隨風飛舞,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鬆弛感。
然而這種鬆弛感隨著餘敏舉著喇叭瞬間變化:
“各部門注意!最後一條,一條過!準備!Action!”
隨著餘敏一聲令下,路遠拄著玄鐵重劍,一步一步挪到潭邊,步伐帶著無比的激動以及些許不敢相信的狂喜。
他輕輕抬手,在空氣中盪開片片漣漪,像是不敢卻期待著某種事情的無助。
亦如古墓裡天真無邪叫著‘姑姑’的少年。
“龍兒.......”
一聲低喚,沙啞得像是喉嚨裡藏著刀片,帶著無比的愧疚跟自責。
路遠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垂著眼,望向那片約定之地,目光堅定包含期盼。
下一秒,鏡頭切到劉藝霏。
她從潭邊的石亭後緩步走出,白衣勝雪,容顏依舊,可眼底的疏離清冷下藏著旁人看不懂的複雜,像三分喜悅,三分心疼,以及十分篤定。
她按照視線安排好的路線來到了路遠三步之外,腳步頓了頓,沒有像劇本里寫的那樣輕聲回應,反而微微偏頭,目光落在路遠空著的左袖上。
那是楊過斷臂的位置,也是劇本里刻意留白的細節。
劉藝霏的指尖輕輕動了動,眼神死死看著路遠,聲音清冷,每一字每一句都包含著無比濃烈的情緒:
“過兒,你......真傻!”
十六年足以讓江湖物是人非,也足以讓人心生變數。
然而這一刻劉藝霏真的完完全全代入了‘小龍女’的角色中,聲音顫抖。
心底藏著一絲隱秘的忐忑在此刻全都化為了心疼與憐惜。
路遠眼光灼灼,將玄鐵重劍拄在地上,空著的左袖管垂下來,掃過潭邊的青苔。
他的腳步開始微微蹣跚,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激動。
“龍兒!”
兩個字,輕得像雨絲,卻重重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路遠的聲音高昂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語調,像是怕眼前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你說過,十六年後,在此處相見。你說過的.......我就一定會做到!”
劉藝霏看著眼前雙鬢泛白的路遠那眼神中藏不住的滄桑,下意識地想後退,卻又強行穩住身形,按照自己的理解回應:“過兒,我......你,這些年還好嗎!”
“龍兒!”路遠打斷她,一步上前,兩人幾乎臉貼臉,接著他抬起來手來,想要觸碰她的臉,卻恰到好處地停駐,指尖懸在半空,顫抖得厲害,語氣含著飽受思念的滄桑,“十六年,我能等,因為這是我的執念,但沒有你的十六年,卻是我一生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