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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手術開始

“手術開始。麻醉誘導完畢。”

維多利亞站在主刀位置。

“15號刀片。”

隨著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她手中的刀片劃開了面板。

不得不承認,這位範德比爾特家族的大小姐有著令人驚歎的天賦。

在大都會醫院,她是公認的外科新星。

朱利安的眼睛緊盯著維多利亞拿著手術刀的右手,像在看世間罕有的珍寶。

“牽開器,暴露脛後動脈斷端。”

維多利亞頭也不抬地命令道。

“明白。”

朱利安·卡伯特自信滿滿地伸出手,把原本屬於林恩這個二助的工作也搶了不少過來。

為了這臺手術,他特意換上了自己那副定製的放大鏡,嘴裡還唸叨著:

“根據《新英格蘭醫學雜誌》去年的綜述,這種內膜剝離……”

朱利安習慣性地賣弄他的理論知識。

“閉嘴,幹活。”

進入手術狀態的維多利亞誰的面子也不給,即便是這位卡伯特也一樣。

朱利安的手法很學院派,標準,但也僅僅是標準。

在充滿變數的手術檯上,標準往往意味著僵硬。

“太用力了,你會損傷神經束!”

“視野!我要的是視野!你是在夢遊嗎?”

才過去兩個小時,朱利安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是哈佛醫學院的高材生,甚至在《柳葉刀》上發表過論文,對於各種手術指徵、病理生理學倒背如流。

但醫學終究是一門經驗學科。

這種複雜的肢體搶救手術,除了豐富的知識,更需要成千上萬次練習餵養出來的手感。

顯然,這位平日裡忙著參加名流晚宴和學術會議的科研醫,缺乏這種來自血肉淋漓一線的毒打。

“該死!”

朱利安手中的鑷子滑了一下,差點夾斷一根細小的伴行靜脈。

維多利亞深吸一口氣,剛要發火。

一隻手穩穩地伸了過來。

林恩接管了牽開器。

角度調整了五度,力度減輕了三分。

視野瞬間變得無比開闊清晰,原本隱藏在血泊中的血管斷端像是主動跳了出來。

維多利亞愣了一瞬,隨即立刻下鉗。

“做得不錯。”

簡單的四個字,聽在朱利安耳中卻像一記耳光。

他猛地抬頭看向林恩,眼神陰鷙。

那是他的位置!

維多利亞的最佳搭檔。

接下來的時間裡,手術室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節奏。

原本作為一助的朱利安,漸漸發現自己插不上手了。

每當維多利亞需要剪線,林恩的剪刀已經到了位置。

每當需要衝洗,生理鹽水總是恰到好處地衝走血汙。

這是剛畢業一年的住院醫?

朱利安看著林恩那雙在顯微鏡下靈動翻飛的手,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這哪裡像個新人?

這種對解剖結構的預判,這種對主刀意圖的領悟,簡直就像是一個做了三十年手術的老傢伙。

而且這老傢伙還返老還童,擁有了一具精力無限的年輕軀體。

甚至有幾次,維多利亞還沒開口,林恩就已經完成了協助。

啪。

咔噠。

清脆,有力。

這種無聲的默契讓維多利亞感到一陣莫名的戰慄。

哪怕是科室裡最資深的專培醫生,配合起來也沒這麼舒服。

“血管吻合完畢,通血。”

維多利亞鬆開阻斷鉗。

乾癟蒼白的足部,肉眼可見地恢復了紅潤。

“脈搏有力。”麻醉師興奮地喊道。

手術室裡的氣氛頓時一鬆。

維多利亞放下持針器,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長時間的高強度顯微手術,哪怕是鐵人也扛不住。

她看了一眼旁邊還在假裝忙碌的朱利安,又看了一眼林恩。

“剩下的縫合,林恩,你來做。”

“甚麼?”

朱利安急了,“這種級別的球星,表皮縫合關係到以後疤痕的大小,還是我來……”

“如果你能保證不手抖的話。”維多利亞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朱利安看著自己因為長時間保持姿勢而微微痙攣的右手,咬著牙退後了一步。

終究還是論文寫太多,手術刀拿太少了。

林恩接過持針器,開始縫合。

針腳細密均勻,皮緣對合得嚴絲合縫。

兩個大師級技能,不光讓他的止血、縫合技術達到了世界頂尖水平。

林恩還發現自己有了配套手感和清晰的視覺。

這在止血、縫合之外的工作中也幫了大忙。

配合著前世在三甲醫院多年主刀的經驗,他最知道主刀需要甚麼幫助,才有了這樣的表現。

當最後一針剪斷,手術室裡甚至響起了一陣掌聲。

那是器械護士和麻醉師發自內心的敬意。

是對技術的尊重。

……

“我晚上還有會要參加,就先走了。”

剛出手術室,朱利安就逃也似的離開了,臉紅紅的。

護士掩嘴笑笑,和麻醉醫師一起離開了。

確認病人被安全送入ICU後,林恩轉身去了休息區。

櫃子深處,林恩翻出一包巴拿馬翡翠莊園產的瑰夏。

上面貼了張便利籤“朱利安:大家隨便喝。”

這倒是朱利安少數優點,他雖然高傲,但對人大方,加上科室的預算還要仰仗他們家,才有了他在醫院的地位。

撕開包裝,倒豆,研磨。

林恩拿起旁邊長嘴手衝壺,接了點熱水。

前世作為三甲醫院的一頭牛馬,他沒少喝咖啡。

起初是速溶,後來嘴刁了,這才琢磨起了手衝。

林恩並不像那些裝腔作勢的小資,搞甚麼鄙視鏈。

在他看來,自己這手衝咖啡,和隔壁禿頭的王主任,愛捧著個大瓷缸子喝濃茶,本質上沒有區別。

都只是為了讓自己在連軸轉的工作裡有點精神。

水流注下,粉層膨脹。

不一會兒,一杯香氣濃郁的黑咖啡就做好了。

林恩端著白透的骨瓷杯,走向維多利亞的辦公室。

“誰?”

“是我,林恩。”

“進。”

聲音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疲憊。

林恩推門而入。

維多利亞已經脫掉了白大褂,只穿著那件真絲襯衫。

她癱坐在椅子裡,雙腳踢掉了鞋子,毫無形象地踩在地毯上。

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卻沒點燃,只是愣神。

看到進來的是林恩,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想要把腳收回去,恢復平日裡那個高不可攀的形象。

但動作做到一半,她停住了。

太累了。

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讓她放棄了這種無謂的偽裝。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男人面前,偽裝似乎已經失去了意義。

維多利亞看著林恩走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就在幾天前,這人還是個連名字都記不住的透明住院醫,是隨時可以替換的耗材。

手術前,他是掌握著自己致命秘密的卑鄙小人,讓她恨不得把他趕出大都會醫院。

可就在剛才過去的7小時裡。

他又成了最可靠的戰友。

這是她職業生涯中配合得最舒服的一次手術。

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她的大腦一片混亂,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小几歲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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