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去湘西的前一天，趙紹培一整天都在安排家裡的事。
上午，他把晴樂渝和晴樂梨叫到書房，仔細交代了這趟出門後家裡的安保事宜。
“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們兩個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們。”趙紹培指著後院的方向，“尤其是瑾知和清婉，她們每天要去店裡，路上一定要小心。”
晴樂渝點點頭：“少爺放心，有我們在，沒人能碰夫人一根頭髮。”
晴樂梨在一旁拍著胸脯保證：“少爺，誰敢來，我一拳把他打飛！”
趙紹培笑了：“好，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中午吃飯時，他把同樣的話又對女人們說了一遍。
蘇瑾知放下筷子，看著他：“你打算去多久？”
趙紹培想了想：“少則三五天，多則十天半月。看情況。”
宋清婉擔憂道：“這麼久？”
趙紹培握住她的手：“放心，有合萱跟著我，不會有事的。”
千鶴坐在一旁，眼睛紅紅的，一直沒說話。從昨天聽說趙紹培要走，她就一直這樣，不說話，也不笑，只是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
趙紹培看著她，心裡一軟，伸手摸摸她的頭：“千鶴，我很快就回來。”
千鶴點點頭，眼淚卻掉了下來。
松下介衣拍拍她的手，輕聲用日語安慰她。千鶴靠在她肩上，小聲抽泣著。
金合萱在一旁看著，面無表情，但眼神裡多了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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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趙紹培出門去找老陳。
兩人在妙妙茶室碰頭，老陳已經把去湘西的路線和接頭人都安排好了。
“這是地圖。”老陳在桌上攤開一張手繪的地圖，“湘西那邊山路多，不好走。我給你們安排了幾個熟悉地形的嚮導，到地方會有人接應。”
趙紹培仔細看著地圖，把路線記在心裡。
老陳又說：“周大通的寨子在這一帶，山裡。你們別靠太近，遠遠看看就行。那老小子手底下幾百號人，真要打起來，你們兩個不是對手。”
趙紹培點點頭：“我知道。就是去看看情況，不打算動手。”
老陳看著他，猶豫了一下，說：“紹培，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趙紹培抬起頭：“說。”
老陳嘆了口氣：“金合萱那個女人，你信得過嗎？她可是MI6的人。”
趙紹培沉默片刻，說：“她給我生了孩子。”
老陳一愣。
趙紹培繼續說：“如果她真想害我，在英國就不會把孩子生下來。她回來，是為了報信，為了孩子。”
老陳沉默了。
良久，他說：“行，你心裡有數就行。”
從妙妙茶室出來，趙紹培上了車，讓晴樂渝開車去大吉祥。
老闆娘看到他，眼睛一亮：“趙少爺，好久不見！今天怎麼有空來？”
趙紹培笑了笑：“找個人。”
他上了三樓，來到松下介衣以前住的那個房間門口。現在住在這裡的，是百合——老陳的女人。
敲開門，百合看到他，微微一愣：“趙少爺？”
趙紹培說：“百合，我找你有點事。”
百合點點頭，讓他進來。
房間裡很整潔，和松下介衣住的時候一樣。百合給他倒了杯茶，在他對面坐下。
趙紹培開門見山：“百合，你是千鶴的姐妹，也是介衣的朋友。我不在的這幾天，麻煩你多去家裡看看她們。”
百合點點頭：“趙少爺放心，我會的。”
趙紹培又說：“還有件事。千鶴那丫頭，膽子小，又愛哭。你多陪陪她，跟她說說話。”
百合笑了：“趙少爺對千鶴，是真的好啊。”
趙紹培也笑了：“她是個好姑娘。”
從大吉祥出來，天已經快黑了。趙紹培坐在車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想著明天的事。
湘西，周大通，喬治·希爾。這幾個人湊在一起，不知道會鬧出甚麼事來。
但不管怎樣，他都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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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個房間還亮著燈。趙紹培先去看了蘇瑾知和宋清婉，兩人正在燈下對賬，看到他進來，都抬起頭。
蘇瑾知說：“回來了？吃飯了嗎？”
趙紹培點點頭：“吃了。”
宋清婉走過來，幫他脫下外套，輕聲道：“明天要走了，早點休息。”
趙紹培握住她的手：“嗯。”
從她們房間出來，他又去了松下介衣的房間。松下介衣正坐在床邊做針線，千鶴也在，兩人用日語小聲說著話。看到他進來，千鶴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暗下去，低下頭不看他。
趙紹培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千鶴。”
千鶴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趙紹培看著她，輕聲道：“我跟你保證，一定平安回來。”
千鶴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著他，不說話，只是哭。
松下介衣在一旁看著，眼眶也紅了。
趙紹培拍著千鶴的背，一下一下，輕輕的。良久，千鶴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小聲的抽泣。
松下介衣輕聲說：“千鶴，讓紹培君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千鶴點點頭，從趙紹培懷裡出來，擦了擦眼淚，小聲說：“紹培君，你一定要回來。”
趙紹培摸摸她的頭：“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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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松下介衣房間出來，趙紹培來到金合萱的房間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他輕輕敲了敲。
“進來。”
推門進去，金合萱正坐在床邊，抱著孩子餵奶。看到他進來，她沒說話，只是繼續低頭看著孩子。
趙紹培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孩子吃奶的樣子，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是他的兒子，他的骨肉。
良久，金合萱開口：“都安排好了？”
趙紹培點點頭：“安排好了。”
金合萱說：“明天一早走？”
“嗯。”
金合萱沉默片刻，說：“你那些女人，一個個都捨不得你。”
趙紹培苦笑：“你也捨不得我？”
金合萱抬起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已經說出了答案。
趙紹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涼得讓人心疼。
“合萱，”他輕聲說，“謝謝你回來。”
金合萱別過頭，不讓趙紹培看到她的表情。但她的手，沒有抽回。
良久，她輕聲說：“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趙紹培點點頭，站起身，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低頭看著孩子，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他輕輕關上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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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趙紹培和金合萱就出發了。
院子裡，五個女人都站在門口送他們。蘇瑾知和宋清婉站在最前面，松下介衣和千鶴站在後面，千鶴的眼睛又紅了。
晴樂渝已經把車開到門口，趙紹培和金合萱上了車。
趙紹培從車窗探出頭，對她們說：“都回去吧，外面涼。”
蘇瑾知點點頭：“路上小心。”
宋清婉說：“早點回來。”
松下介衣輕輕揮了揮手。千鶴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只發出一個哽咽的聲音。
金合萱坐在車裡，看著那些女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大院。
趙紹培從後視鏡裡看著那些漸漸變小的身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他知道，不管這次去湘西有多危險，他都必須回來。
因為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