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已是十月下旬。
長沙的秋天越來越深,院子裡的梧桐葉開始泛黃,風一吹,簌簌地往下落。趙紹培站在廊下,看著那些落葉,心裡卻想著別的事。
喬治·希爾那邊一直沒有動靜,但越是這樣,他越覺得不安。那個老狐狸,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金合萱抱著孩子從屋裡出來,看到他站在那兒,走過去問:“想甚麼呢?”
趙紹培搖搖頭:“沒甚麼。”
金合萱看著他,沒再問。她在他身邊站定,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孩子剛吃完奶,小臉上還掛著滿足的笑,眯著眼睛昏昏欲睡。
趙紹培看著他們母子,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就是他的家,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不管外面有多少風雨,他都要護著這個家。
這時,老陳急匆匆地從外面進來,臉色凝重。
“紹培,出事了。”
趙紹培心中一震:“甚麼事?”
老陳看了金合萱一眼,欲言又止。
金合萱淡淡道:“我去屋裡。”說完,抱著孩子轉身走了。
趙紹培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才問:“說吧,甚麼事?”
老陳壓低聲音:“喬治·希爾的人到長沙了。”
趙紹培眉頭一皺:“甚麼時候?”
“昨天。”老陳說,“我的人在碼頭看到的,一共五個,都是生面孔。他們住進了怡和洋行的倉庫那邊,沒有公開露面。”
趙紹培沉默片刻,問:“查清楚他們要幹甚麼了嗎?”
老陳搖搖頭:“還沒有。但他們肯定來者不善。喬治·希爾那老狐狸,不可能只是派人來旅遊的。”
趙紹培點點頭:“繼續盯著,有動靜立刻告訴我。”
老陳應了一聲,匆匆離去。
趙紹培站在廊下,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盤算著對策。喬治·希爾的人來了,這說明那個老狐狸已經開始行動。下一步,他會幹甚麼?直接動手?還是先試探?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必須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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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趙紹培把這件事告訴了蘇瑾知和宋清婉。
蘇瑾知聽完,臉色微微一變:“喬治·希爾?就是那個MI6的特工?”
趙紹培點點頭。
宋清婉擔憂地問:“他會不會對咱們家下手?”
趙紹培說:“有可能。所以從今天起,你們出門都要小心。晴家姐妹跟著,別單獨行動。”
蘇瑾知點點頭,又問:“金小姐知道嗎?”
趙紹培說:“她知道。她回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
蘇瑾知沉默片刻,說:“她倒是挺有心的。”
趙紹培沒說話。
這時,金合萱從後院出來,在餐桌旁坐下。她看了趙紹培一眼,問:“出事了?”
趙紹培點點頭:“喬治·希爾的人到長沙了。”
金合萱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她低頭給孩子餵了點水,淡淡道:“我料到了。”
蘇瑾知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個女人,明明可以留在英國,卻冒著危險回來報信。不管她以前做過甚麼,這份情,她記下了。
“金小姐,”蘇瑾知開口,“謝謝你回來報信。”
金合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淡淡說:“我不是為了你。”
蘇瑾知笑了:“我知道。但還是要謝。”
金合萱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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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趙紹培獨自坐在書房裡,翻看著老陳送來的情報。
喬治·希爾派來的五個人,都是MI6的好手。他們住進怡和洋行的倉庫,表面上是來談生意的,實際上肯定另有目的。
趙紹培合上情報,揉了揉太陽穴。他在這個時代待了這麼久,早就明白一個道理——在這個亂世,你不殺人,人就殺你。喬治·希爾既然來了,那就別想活著回去。
這時,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門推開,金合萱走進來。她穿著一身素色的睡衣,頭髮披散著,懷裡沒有抱孩子。
趙紹培愣了一下:“孩子呢?”
“睡了。”金合萱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你在想喬治·希爾的事?”
趙紹培點點頭。
金合萱沉默片刻,說:“他派來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誰。”
趙紹培抬起頭看著她。
金合萱說:“MI6在華國的人,我多少認識幾個。如果喬治·希爾真的派人來,最可能的是約翰和湯姆。這兩人都是老手,一個負責情報,一個負責行動。”
趙紹培問:“他們甚麼來路?”
金合萱說:“約翰是個英國人,在華國待了十幾年,會說流利的中文。湯姆是個混血兒,父親是英國人,母親是華人,身手很好,擅長暗殺。”
趙紹培皺起眉頭。
金合萱繼續說:“如果他們真的來了,你的麻煩不小。這兩人配合多年,從來沒有失手過。”
趙紹培沉默片刻,問:“你覺得他們會先對誰下手?”
金合萱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
趙紹培點點頭:“我知道。”
金合萱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他。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趙紹培,”她輕聲說,“別死。”
趙紹培握住她的手:“放心,我命大。”
金合萱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良久,她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然後轉身離開。
趙紹培愣在原地,摸著被親過的地方,久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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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趙紹培出門去找老陳。
老陳正在妙妙茶室等他。兩人進了雅間,老陳關上門,壓低聲音道:“有訊息了。”
趙紹培坐下:“說。”
老陳說:“那五個人,確實是喬治·希爾派來的。領頭的叫約翰,是個英國人,中文說得比我還溜。另外四個,有兩個是英國人,兩個是華人。他們住進怡和洋行的倉庫,表面上是來收購茶葉的,實際上在打探你的訊息。”
趙紹培問:“他們打探到甚麼了?”
老陳說:“你的住處,你的女人,你的生意,他們都在查。還問過你身邊有多少人,有沒有保鏢。”
趙紹培冷笑一聲:“想得挺周到。”
老陳擔憂道:“紹培,你得小心。這幾個人不是善茬。”
趙紹培點點頭:“我知道。你繼續盯著,有動靜立刻告訴我。”
從妙妙茶室出來,趙紹培上了車,卻沒有直接回家。他讓晴樂渝開車,繞了幾條街,來到千鶴住的小院。
推開門,千鶴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到他進來,她眼睛一亮,跑過來:“紹培君!”
趙紹培看著她那張笑得燦爛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意。但想到喬治·希爾的人,他又擔心起來——如果那些人查到千鶴,會不會對她下手?
千鶴見他臉色不對,小聲問:“怎麼了?”
趙紹培搖搖頭:“沒事。就是想來看看你。”
千鶴不信。她跟了趙紹培這麼久,早就學會看他的臉色。他笑得時候是真的笑,他沉默的時候,一定有事。
“紹培君,”她拉著他的手,“出甚麼事了?”
趙紹培看著她,沉默片刻,說:“千鶴,最近外面不太平。你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
千鶴愣住了。
趙紹培繼續說:“跟我回去吧。住到家裡去。”
千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
趙紹培點點頭。
千鶴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她撲進趙紹培懷裡,哭得稀里嘩啦。
趙紹培抱著她,拍著她的背,輕聲道:“別哭了,收拾東西,跟我走。”
千鶴拼命點頭,眼淚卻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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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趙紹培帶著千鶴回到趙家大院。
車子停在門口,千鶴抱著一個小包袱,怯生生地站在那兒,不敢進去。她看著那扇硃紅色的大門,心裡七上八下——裡面住著那麼多女人,她們會怎麼看她?
趙紹培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別怕,跟我走。”
千鶴深吸一口氣,跟著他走進去。
穿過前院,來到後院。院子裡,蘇瑾知、宋清婉、金合萱、松下介衣都坐在那兒。看到她們進來,四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千鶴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蘇瑾知第一個站起來,笑著走過來:“你就是千鶴吧?紹培常提起你。”
千鶴點點頭,小聲說:“是……是……”
蘇瑾知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笑了:“挺漂亮的。進來坐。”
宋清婉也走過來,輕聲道:“別緊張,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千鶴眼眶紅了。
金合萱抱著孩子坐在一旁,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松下介衣站起來,用日語說:“千鶴,你來啦。”
千鶴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用日語說:“介衣姐姐!”
兩個日本女人拉著手,嘰嘰喳喳地說起來。蘇瑾知和宋清婉對視一眼,都笑了。
趙紹培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
他的女人,終於都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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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後院裡的燈火次第亮起。
趙紹培站在廊下,望著那些房間裡的燈光——蘇瑾知和宋清婉的房間亮著,金合萱的房間亮著,松下介衣的房間亮著,千鶴的房間也亮著。
五個女人,五個房間,五盞燈。
他想起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個時代掙扎。現在,他有這麼多女人,這麼多孩子,這麼多家人。
老陳不知甚麼時候湊過來,蹲在他身邊,感慨道:“紹培,你這後院,終於齊了。”
趙紹培笑了笑,沒有說話。
老陳又說:“喬治·希爾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趙紹培的笑容收斂了。他望著夜色,緩緩道:“等著。等他們先動手。”
老陳點點頭,沒再說話。
夜深了,星光點點。趙紹培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燈火,轉身回房。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但今晚,他想好好陪陪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