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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第293級 官衙僵局生變數 夜潛深宅遇驚魂

2026-03-21 作者:志遠zgs802

大堂上的氣氛像浸了冰的鐵,沉得能壓垮人的脊背。

沈硯之捏著那半塊綢緞碎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如刀般扎向堂中昂首而立的趙懷安:“趙大人,此乃從漕運沉船打撈之物,上面繡的‘趙’字紋,與你府中下人常穿的綢緞紋樣分毫不差,你還敢說此事與你無關?”

趙懷安是江南鹽運使,官居從三品,此刻卻半點不見慌亂,反倒撫著山羊鬍冷笑一聲:“沈御史說笑了。這江南之地,姓趙的富商巨賈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僅憑一個‘趙’字紋,便想栽贓本官?再說,漕運沉船乃是水匪所為,前日漕運司已然上奏,沈御史不去查水匪,反倒揪著本官不放,莫不是另有目的?”

他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漕運司主事便連忙附和:“正是正是!沈御史,那日我們親眼見著十幾艘快船劫了漕船,船上人個個蒙面,口音絕非本地人,怎會是趙大人的人?”

沈硯之眉頭緊鎖,他早料到趙懷安會狡辯。這半塊綢緞雖是線索,卻不足以致命,而他派去查趙府產業的人,至今還未傳回訊息。堂下的官員們竊竊私語,有不少人看向趙懷安的眼神帶著忌憚——趙懷安在江南經營多年,黨羽眾多,沒人敢輕易站隊。

“水匪劫船,為何只劫軍糧,卻不動船上的金銀貨物?”沈硯之步步緊逼,“況且那批軍糧是要運往邊境的應急之糧,耽誤一日,邊境將士便多一分危險。趙大人身為鹽運使,兼管漕運排程,怎會對此事毫無察覺?”

“漕運線路綿長,本官縱有三頭六臂,也難防水匪偷襲。”趙懷安語氣強硬,“沈御史若是有真憑實據,只管拿出來;若是沒有,還請莫要在此大堂之上混淆視聽,擾亂朝綱!”

雙方僵持之際,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捕快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在知府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知府臉色驟變,隨即看向沈硯之,語氣遲疑:“沈御史,城外亂葬崗發現一具屍體,身上帶著趙府的腰牌,還有……一封寫給您的密信。”

沈硯之心中一動,立刻道:“帶上來!”

片刻後,一具冰冷的屍體被抬了進來,身上蓋著白布,只露出腰間那塊刻著“趙府管家”字樣的腰牌。捕快將一封用油紙裹著的信遞了上來,沈硯之拆開一看,指尖猛地一顫——信上竟是趙府管家的字跡,寫著趙懷安與靖南王勾結,將漕運軍糧轉賣給靖南王私兵,沉船之事是為了掩蓋罪證,而罪證就藏在趙府的靜思苑中,還列舉了幾個參與此事的賬房和護衛的名字。

“趙懷安,你還有何話可說!”沈硯之將信擲在趙懷安面前,聲音震得大堂樑柱微微作響。

趙懷安低頭瞥了一眼信,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卻仍強裝鎮定:“此乃偽造!這管家早已被本官逐出府中,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是不是栽贓,去你府中一查便知!”沈硯之看向知府,“請知府即刻下令,隨我前往趙府搜查靜思苑!”

趙懷安卻突然攔在堂前,厲聲道:“沈御史無旨擅闖官宅,乃是藐視律法!本官身為朝廷命官,府中豈能容你隨意搜查?除非你拿出聖旨,否則休要前進一步!”

這話戳中了要害——沈硯之此次南下是微服查案,雖有御史令牌,卻無搜查三品官員府邸的聖旨。知府面露難色,一邊是欽差御史,一邊是本地要員,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沈硯之心中清楚,趙懷安是在拖延時間,想必此刻靜思苑的罪證早已在被轉移。他壓下心頭怒火,緩緩道:“既然趙大人執意不肯,那本官便暫不搜查。但此事關乎邊境安危,本官即刻上書陛下,請旨徹查!在此之前,還請趙大人留在府中,不得擅自離開,也不得與外界私通訊息!”

說罷,他朝身後的護衛使了個眼色,兩名護衛立刻上前,守在了大堂門口。趙懷安臉色難看至極,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冷哼一聲,拂袖站到一旁。

散堂後,沈硯之回到臨時下榻的驛館,心腹護衛秦風早已在等候。“大人,趙府守衛森嚴,白天根本無法靠近,那靜思苑在趙府後院深處,周圍常年有護衛看守。”秦風低聲稟報,“而且我剛才探查發現,趙府後門有不少陌生面孔出入,看樣子是在轉移東西。”

“果然如此。”沈硯之揉了揉眉心,“趙懷安定是察覺了異樣,想要銷燬罪證。今日朝堂上的密信來得蹊蹺,那管家死得也突然,說不定是有人想借我們的手扳倒趙懷安,或是故意給我們引錯方向。”

“那我們今夜還要去趙府嗎?”秦風問道。

“去,必須去。”沈硯之語氣堅定,“不管那密信是真是假,靜思苑必定有問題。若是等聖旨下來,恐怕甚麼都查不到了。你再去叫上蘇影,她輕功好,擅長探查,有她在更穩妥。”

秦風領命而去,沈硯之則走到桌前,鋪開一張江南地圖,指尖落在趙府的位置。他知道,今夜的夜探兇險萬分,趙懷安必定設下了埋伏,但為了那些邊境將士,也為了揭開這樁陰謀,他別無選擇。

入夜後,月色朦朧,薄霧籠罩著江南城。沈硯之、秦風、蘇影三人換上夜行衣,避開巡邏的兵丁,悄悄繞到趙府後院的高牆外。蘇影身形輕盈,如狸貓般縱身躍起,指尖勾住牆沿,翻身落在院中,片刻後便從裡面開啟了一道小側門。

三人潛入院中,藉著假山和樹木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朝後院走去。趙府果然戒備森嚴,每隔幾步便有護衛巡邏,燈籠在夜色中搖曳,將庭院照得忽明忽暗。蘇影示意兩人蹲下,自己則身形一晃,隱入了陰影中,片刻後,前方兩名巡邏護衛便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

“這邊走。”蘇影回來低聲道,領著兩人穿過一條狹長的迴廊,前方不遠處便是一座雅緻的院落,門口掛著“靜思苑”的牌匾,門口有四名護衛守著,院內還隱約有腳步聲傳來。

“看來罪證真的在這裡。”沈硯之低聲道,“秦風,你去引開門口的護衛,我和蘇影進去搜查。”

秦風點頭,從懷中摸出一枚石子,用力朝不遠處的花叢擲去,“啪”的一聲脆響,驚動了門口的護衛。“誰在那裡?”一名護衛大喝一聲,領著兩人朝花叢走去。秦風趁機繞到另一側,趁剩下兩名護衛不備,出手將他們打暈。

沈硯之和蘇影立刻衝進靜思苑,院中是一座正房,兩側各有一間廂房。兩人分工,沈硯之去正房,蘇影去廂房。沈硯之推開正房的門,屋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書桌、一個書架和一張床。他直奔書架而去,按照密信上所說,用力拉動第三層的一本《論語》,書架緩緩移開,露出後面一道暗門。

暗門內是一個狹小的密室,裡面堆放著幾個木箱。沈硯之心中一喜,立刻開啟木箱,裡面果然是一本本賬本和一沓沓書信。他快速翻閱,賬本上詳細記錄著趙懷安多年來貪墨鹽稅、漕運糧款的數額,而書信則是他與靖南王的往來信件,字字句句都證實了兩人勾結私售軍糧的陰謀。

“找到了!”沈硯之將賬本和書信塞進懷中,正要離開,突然聽到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大喝聲:“抓刺客!守住靜思苑!”

沈硯之心中一驚,知道是被發現了。他衝出密室,正好遇上蘇影從廂房出來,“怎麼樣?”

“廂房裡是空的,好像早就被搬空了。”蘇影急道,“趙懷安帶著人過來了!”

兩人剛衝到門口,就見趙懷安領著十幾名手持兵器的護衛圍了上來,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人,眼神陰鷙,一看便是高手。“沈御史,果然是你。”趙懷安臉上帶著陰狠的笑,“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秦風也從外面衝了進來,手中長劍出鞘:“大人,我來斷後,你們快走!”

黑衣人率先發難,手中長刀劈向秦風,刀風凌厲。秦風舉劍相迎,“當”的一聲,火星四濺,兩人纏鬥在一起。其餘護衛也蜂擁而上,沈硯之和蘇影背靠背抵擋,蘇影手中的軟劍如靈蛇般穿梭,放倒了幾名護衛,沈硯之則憑藉過人的身手,避開護衛的攻擊,朝著院牆方向退去。

“攔住他們!”趙懷安厲聲喝道。

就在這時,黑衣人突然虛晃一招,擺脫秦風,縱身躍起,手中長刀直劈沈硯之。沈硯之避無可避,只能抬手用衣袖抵擋,“嗤啦”一聲,衣袖被劃破,手臂也被劃傷,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大人!”秦風驚呼,連忙衝過來擋住黑衣人。蘇影趁機拉著沈硯之,縱身躍過高牆。兩人落地後,不敢停留,朝著驛館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後的追兵腳步聲越來越近,沈硯之摸了摸懷中的賬本和書信,心中稍稍安定——只要這些罪證還在,趙懷安就跑不掉。

可剛跑出去沒多遠,沈硯之突然覺得頭暈目眩,手臂上的傷口傳來一陣麻木感。“不好,刀上有毒!”他心中暗叫不好,身形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蘇影連忙扶住他:“大人,你怎麼樣?我們先找個地方躲一躲!”她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有一座廢棄的破廟,立刻扶著沈硯之跑了過去。

進了破廟,蘇影連忙檢視沈硯之的傷口,只見傷口周圍已經發黑,毒性蔓延得很快。“這是‘牽機散’的毒性,若是不及時解毒,恐怕會有性命之憂。”蘇影臉色凝重,“我這裡只有臨時解毒的藥丸,能暫時壓制毒性,必須儘快找到解藥。”

沈硯之服下藥丸,靠在柱子上,氣息微弱:“趙懷安既然敢用這種毒,想必解藥就在他府中。秦風還在裡面,我們不能丟下他……”

話音未落,破廟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蘇影立刻拔出軟劍,警惕地看向門口。只見幾道黑影走了進來,為首的竟是趙府的管家——那個本該死在亂葬崗的人!

“沈御史,別來無恙啊。”管家臉上帶著奸笑,“大人早料到你會跑這裡來,特意讓我來‘請’你回去。”

蘇影護在沈硯之身前,冷聲道:“休想!”

管家一揮手,身後的護衛便衝了上來。蘇影雖身手不凡,但對方人多勢眾,又要顧及沈硯之,漸漸落入下風。就在這危急關頭,破廟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喝,秦風手持長劍衝了進來,身上雖有傷口,卻依舊氣勢如虹:“狗賊,休傷我家大人!”

秦風的到來解了蘇影的圍,兩人聯手,與護衛們纏鬥在一起。管家見勢不妙,想要趁機偷襲沈硯之,沈硯之強撐著身體,拿起身邊的一根木棍,朝管家砸去。管家沒想到沈硯之還能動彈,被砸中肩膀,疼得大叫一聲。

混亂中,沈硯之突然看到管家腰間掛著一個瓷瓶,心中一動——那想必就是解藥!他猛地撲過去,一把奪過瓷瓶,開啟一看,裡面果然是黑色的藥膏。他立刻將藥膏塗在手臂的傷口上,片刻後,麻木感便減輕了不少。

“敢搶我的東西!”管家氣急敗壞,揮刀朝沈硯之砍來。沈硯之側身避開,同時將瓷瓶扔給蘇影:“收好解藥!”

蘇影接住瓷瓶,反手一劍刺中一名護衛的肩膀。秦風也趁機一劍逼退黑衣人,三人趁機衝出破廟,朝著驛館的方向狂奔。這次追兵被秦風纏住一陣,等他們追出來時,三人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驛館,沈硯之服下蘇影配置的解藥,毒性漸漸消退。他看著懷中的賬本和書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趙懷安,明日我便將這些罪證呈給知府,就算沒有聖旨,也要將你繩之以法!”

秦風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沉聲道:“大人,趙懷安黨羽眾多,知府未必敢動他。而且今日那管家死而復生,顯然是趙懷安設下的圈套,我們明日行事必須更加小心。”

沈硯之點頭:“你說得對。你立刻去聯絡漕運司中與趙懷安不和的官員,再去找到密信上提到的那幾個賬房和護衛,只要能讓他們出面作證,趙懷安就插翅難飛。蘇影,你去盯著趙府,防止他再次轉移罪證,或是畏罪潛逃。”

兩人領命而去,沈硯之走到桌前,將賬本和書信整理好,用火漆封好。他知道,明日將是一場硬仗,不僅要對付趙懷安,還要應對他背後的黨羽,甚至可能牽扯出靖南王。但他沒有退縮,身為御史,稽查貪腐、維護朝綱是他的職責,就算前路兇險,他也必須一往無前。

夜色漸深,江南城陷入沉睡,但驛館的燈火卻依舊亮著,映著沈硯之堅毅的臉龐。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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