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照回了宮,便吩咐半雨去太醫院請胡太醫出宮去侯府一趟。
半雨領命離開後,百錦同蘇雲照說道:“小姐,方才陸側妃來過,說是侍奉您用午膳。”
蘇雲照微微一怔,“那你怎麼說的?”
“奴婢說,您一早用過午膳便歇下了。”
蘇雲照思索片刻,“她離開瑤光殿又去了哪兒?”
“那邊來人說是去了膳房問話,膳房的人應了奴婢的話,陸側妃又囑咐他們,日後您用午膳務必提早知會她一聲,她也好前來侍奉您用膳。”
蘇雲照想也沒想便道:“不必知會她,我不用她侍奉。”
百錦點點頭,“奴婢一會兒便去膳房一趟。”
“小姐在宮外可曾用過午膳?”半晴關切道。
蘇雲照搖搖頭,“沒來得及,只同眠姐姐吃了翡翠糕,這會兒倒也不餓,晚間早點傳膳便是。”
“我小睡一會兒,半個時辰後喊我。”蘇雲照一邊拿下頭釵,一邊說道。
“是。”百錦兩人應下了,隨即百錦便去了膳房,半晴則上前為蘇雲照卸下釵環。
“我出宮這半日,瑤光殿中的人可有異樣?”
半晴想了想,搖搖頭,“沒有。百錦姐姐說您歇了後,沒人說甚麼,就是春蘭和夏翠想進殿來著,不過今日午間確實輪到她們當值,倒算不上異樣。”
蘇雲照突然想起寧嬤嬤來,問道:“寧嬤嬤沒說甚麼吧?”
“寧嬤嬤猜到您出宮了。”半晴小聲說道,“不過,她沒說甚麼,只是讓您出宮的時候小心些,不要被朝臣們撞見了。”
蘇雲照鬆了一口氣,眼見著釵環已卸,便上床歇息了。
……
蘇雲照醒後,翻了翻東宮上月的賬本,瞧沒甚麼問題,又做了些繡活兒打發時間。
因今日沒用午膳,蘇雲照早早就有些餓了,繡好一條帕子,便讓百錦傳膳。
沒等到膳房的人,倒是等來了陸漪涵。
“妾拜見太子妃。”陸漪涵笑意吟吟地行著禮。
“起來吧!”蘇雲照雖驚訝於她為何會來此,可見她行禮,還是馬上就讓她起身落座。
“妾今日午間本想來侍奉太子妃用膳,奈何來得不巧,太子妃您一早便歇下了。”陸漪涵笑道,突然又收了笑,面色拘謹,“妾擅作主張,命膳房的人在太子妃您用膳前知會妾一聲,好讓妾能前來侍奉您用膳,還請太子妃責罰。”
蘇雲照瞥了寶祥一眼,有些疑惑。又見陸漪涵欲起身跪拜,急忙說道:“這有甚麼好責罰的!我說了,在東宮你不必拘謹。”
寶祥也是疑惑得很,東宮的人都是太子殿下的人,娘娘說了不必告知陸側妃,又怎麼會有人前去知會陸側妃?看來,他得好好瞧瞧這東宮的人了。
她們說話間,百錦已領著人進了屋擺膳,見陸漪涵在此,心中雖有驚訝,卻未表現出來,只是對上蘇雲照的眼神,很是堅定。
“太子妃心善,真乃妾之幸也。”陸漪涵面色恭敬,又殷勤道,“妾侍奉太子妃用膳吧!”
蘇雲照擺擺手,“不必,我向來不喜人侍奉。你坐下,我們一同用膳吧!”
陸漪涵稍有猶豫,仍是說道:“妾……還是侍奉您用膳吧!”
蘇雲照此刻已入座,聽了她的話,十分無奈,“陸側妃,我真不用你侍奉,你就坐下吧!”
蘇雲照說著,又吩咐百錦:“讓膳房再上幾個菜來。”
陸漪涵聽此,只得乖乖入座了。
席間很是沉默,因陸漪涵在,蘇雲照有些不自在,兩人沉默之時,夏翠進了屋,行禮稟告:“娘娘,殿下來了。”
兩人聞言皆是放下碗筷,一前一後出門之時,正好碰上許景瀾。
“妾見過殿下。”二人異口同聲道。
許景瀾見陸漪涵在此,不露痕跡地瞥了寶祥一眼,“起來吧!”
“殿下可曾用過飯?”蘇雲照問道。
“用過了,本想找太子妃說事兒,既然你們在用膳,那太子妃等會兒便到玉衡殿來吧。”許景瀾擱下這話,便轉身離開了。
蘇雲照和陸漪涵不由得對視一眼,摸不準許景瀾這是怎麼了。
“妾恭送殿下。”陸漪涵率先反應過來,蘇雲照瞧許景瀾人都走遠了,沒說甚麼轉身回了屋,吃完飯便同陸漪涵一起出了瑤光殿。
“殿下方才瞧著好生威嚴,怕是有甚麼大事兒同太子妃說,難道是那些刺客之事有了眉目?”
蘇雲照思索片刻,笑道:“應該不是,許是皇祖母壽宴獻禮一事。”
“有太子妃在,這必定是出不了錯的!”陸漪涵捧著蘇雲照,話罷,卻嘆了一聲,“殿下不待見妾,妾都不知道殿下的傷勢如何。”
“你不必擔心,殿下既然能去上朝,自然是沒受甚麼重傷,你不要太憂心此事。”蘇雲照寬慰道。
“是,妾聽太子妃的。”陸漪涵應道,“那群刺客真當可惡!也不知何時能查出他們背後之人來。”
蘇雲照微微一笑,只道:“總會查出來的,我們安心等便是。”
與陸漪涵分別後,蘇雲照徑直去了玉衡殿。
“殿下,甚麼事兒方才在瑤光殿不能說?”蘇雲照進了書房,見許景瀾正捧著一本書在看,上前行了一禮,這才問道。
許景瀾早已放下書,十分隨意地指向一旁的小榻,“坐。”
蘇雲照乖乖坐下,許景瀾卻沒了動作,叫蘇雲照摸不清。
“在這待會兒,無聊了自己就拿書看。”許景瀾話罷,便繼續捧著書看了起來。
見此情形,蘇雲照多少也明白了一些,他哪是要給自己說事,分明是見陸漪涵在那兒,給自己找的藉口離開。
“殿下,您用過飯沒?”
許景瀾身形一頓,“沒有。”
屋裡沒有其他人在,蘇雲照一下子就笑了出來,起身說道:“殿下,您剛剛是不是想到瑤光殿和妾一起用飯?”
許景瀾瞥了一眼靠近自己的佳人,沒說話。
“殿下,妾沒讓她來,她自己來的。”蘇雲照解釋道。
“過來。”許景瀾終於沒忍住開口說道。
蘇雲照上前來,他卻是看著她不說話,蘇雲照琢磨片刻,試探著坐到他的腿上。
許景瀾似乎很是愉悅,輕輕扯了扯蘇雲照的臉,然後將蘇雲照緊緊摟住。
“我知道。”
“殿下,您不要老是扯妾的臉。”蘇雲照摸著臉說道,又問道,“要不要讓膳房的人送些飯菜過來?妾在這兒陪您。”
“剛剛讓小寧子去了。”許景瀾只說道。
蘇雲照聽此又關切道:“對了,殿下,您的傷如何?”
許景瀾低頭玩著蘇雲照的手,溫聲道:“已經好多了。”
“我讓小寧子他們重新查查東宮上下,只怕有人生了異心。”
蘇雲照知道他如今放著陸漪涵,只點點頭,並未說甚麼。
不一會兒,小寧子便端著飯菜進了書房,蘇雲照這會兒已經起來了,見小寧子擺好飯菜,便拉著許景瀾起身,陪著他吃完飯後,兩人各自捧著書靠在一起看著。
蘇雲照正看得起興,卻突然想起太后壽宴來,立馬斂住笑,問道:“殿下,獻給皇祖母的壽禮妾都準備好了,您要不要瞧一瞧?再添一些?”
“明日把單子給我看看吧。”許景瀾知道蘇雲照心裡沒底兒,他看過那單子,能讓她安心不少。
“好,明日等您回來,妾便把禮單送來。”蘇雲照話罷,便想著繼續看書,許景瀾卻抽走她手中的書,幽幽道;“夜深了。”
蘇雲照懂他的意思,臉一紅,眼睛卻還是巴巴地看著他拿走的書,“殿下可以把這書借妾嗎?”
“不可以。”許景瀾下了榻,將兩本書放好,“想看明晚便來書房。”
蘇雲照氣鼓鼓地下了榻,真是的,連本書都不願意借,“那妾回瑤光殿了。”蘇雲照隨便行了一禮,便要走。
許景瀾快步上前來,抱起她,“孤讓你走了嗎?”
蘇雲照掙扎著,卻徒勞無功,“殿下真小氣,連書都不樂意借給妾。”
“你知道我為甚麼不借你。”許景瀾卻是如此說道,說著又將蘇雲照抱回寢殿。
許景瀾說得對,夜深了,但夜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