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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2026-03-21 作者:舊日千萬裡

姐妹倆一同到了城北小院,容玉眠下了馬車,看了看四周,“你怎麼帶我到這兒來了?”

“我有件事要同方先生說。”蘇雲照下了車回道。

容玉眠絲毫不在意,擺擺手,說道:“那行,你們聊著,我去前面街上買點東西。”容玉眠說著便要走。

今日要同方從進說的事兒,容玉眠確實不適合在此,蘇雲照也就由著她去了。

沒過一會兒,方從進找了過來。

二人互相見過禮,蘇雲照親自為方從進倒上一杯好茶。

若是往日方從進倒覺得沒甚麼,畢竟他行醫救人蘇雲照敬重他也是應該的,可今日不知為何,方從進隱隱察覺出一絲異樣來,有甚麼事兒非得她跑出宮來說?

若說是擔心東宮隔牆有耳,那便不是為誰診脈治病一事了。加之蘇雲照敬重之中還帶幾絲……愧意?

難道是師傅有下落了?方從進這麼想著,“太子妃,今日請我前來,有何事?”

蘇雲照緩緩落座於上首,想起方從進在碧泉縣說過的話。心裡十分慚愧,“方先生,實在對不住,在碧泉縣時,我騙了你,其實舅舅當時已告訴我當年發生了甚麼事,只是他不讓我往外說,更不讓我同你說。”

方從進聽後面色如常,當時在碧泉縣瞧蘇雲照那個樣子,他便知道蘇雲照騙了他,可他也不能逼著蘇雲照說出實情,畢竟她既是吳莊主的親侄女,又是京中小姐,和她打好交道,或許能幫助他找到師傅,又或許她哪一天良心發現,會告訴自己當年的實情。

“所以,我現在是可以知道當年的實情了?”

蘇雲照面帶歉意地點點頭,起身將吳淺喻的書信交予他,“還是讓舅舅來告訴你當年發生的事吧!”

方從進拿著那封信,一時呼吸急促,多年來他一直執著於尋找師傅的下落,大梁九州他尋了個遍,卻尋不到一點下落,久而久之他便越發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他想若是知道當年的實情,也許就能找到師傅了。

可如今只要開啟這封信便能知道真相,他卻猶豫了。見蘇雲照關切地看著他,他這才拆了信,看了起來。

方小谷主:

近來可好?

多年來,你一直追問於我當年發生了甚麼事,使得谷主下落不明,此前我遵從谷主的意思,只看著你苦苦尋人並未將實情告知。如今你親身走過皇宮一趟,我想,是時候告訴你了。

當年,福王妃難產,適逢谷主出谷尋你到京,那日他見福王面色焦急打馬過街,又見我跟在福王身後,故而,找到了福王府。谷主素以行醫救人為己任,聽聞王妃難產,便主動請纓救治。然時機已晚,王妃氣息已無,眾人哀痛之際,谷主卻道,王妃腹中胎兒還活著。福王聞王妃逝,一時昏厥。時福王妃之父在側,聽得此事,求谷主破腹取子。谷主一心救人,遂應之。

不料事後我二人卻被皇帝囚於宮中,福王及我阿姐等人四處奔走,皇帝這才下令放我們離開。我與谷主在京郊分別之時,他告訴我,他感命不久矣,卻尋不到你,若日後你來找我尋他下落,以你之性子萬不可將此等皇家秘事告知於你,以免藥王谷後繼無人。待你性子沉穩,再行告知。

此外,谷主留信於我,待你知情之時再交付予你。

吳淺瑜

方從進雙目微紅,看到最後這句話,又連忙拆開那封泛黃的書信。十四年的書信,只有泛黃的痕跡,可見吳淺瑜對其有多麼珍視。

方從進呼吸微滯,小心翼翼地展開書信,映入眼簾的正是老谷主的字跡。

從進:

為師不過說你幾句,你便跑了,這等性子如何能做醫者?

為師出山找你了,沒找到。

到了京城來找你,你別說,這京城不愧是我們大梁的國都啊!真是繁華至極,你若有空也到京城來看看。

從進,為師後悔了!應該早點收個弟子,我都五六十了,你才十二,從你拜入藥王谷那年算起,為師就教了你八年,不知道這八年裡,你有沒有認真學醫。

要是沒有,日後不要說你是藥王谷傳人。你聰明,谷裡的醫術你一看便懂,雖在我身邊只有八年,但我想你應該能撐起藥王谷。

從進,為師怕是活不到再見你那一天了!

我相信吳少主,等你看到這信,你已經知道了為師在京中發生的事兒,不要把為師的死怪在其他人身上。為師就是到了該死的年紀了,可是呢,為師不敢死在藥王谷,等你回來只怕我的屍骨都爛了。所以,為師就隨便找個地方死了。

我的屍骨,你要是能找到便把它帶回藥王谷,要是找不到,你就在谷裡給我立一個衣冠冢。

為師寫不動了,你自己保重,早點收個徒弟,別像我一樣,唉!來不及啊!

師留

方從進整個人微微顫抖著,當年他就不該私自跑出谷去,如此師傅也不會出谷尋他,他們師徒也不至於天人兩隔。

蘇雲照瞧著方從進這樣子,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最終還是沉默著出了屋子。

她方走,方從進就捂著眼睛哭了起來。

“阿照!”容玉眠買完東西興高采烈地過來了,“你猜我買了甚麼。”

蘇雲照立在院中,朝容玉眠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她不要說話。

容玉眠眼尖瞧見方從進一個人坐在屋裡,還捂著臉,雖沒想到他在哭,但也明白此時她不該大聲喧譁。

姐妹倆快步走到廊上,容玉眠這才說道:“你猜我買了甚麼?”

蘇雲照早就瞧見她身後藏著的糕香閣的糕點,“糕香閣的翡翠糕?”

“你怎麼知道?!”容玉眠頓時覺得好沒勁兒。

“糕香閣就在前面那條街上,你又最愛吃翡翠糕,不是去買它了又是去買甚麼了?”蘇雲照微微一笑。

容玉眠笑了笑,將兩包翡翠糕拿了出來,“不止我愛吃,你也愛吃啊!等會兒方先生走後,我們就把它吃了。”

“吃獨食啊?”蘇雲照戲謔道。

容玉眠擺擺手,“方先生肯定不愛吃這個!”

容玉眠將手中糕點交給風蕭,又說道:“我路上碰到小滿了,就想著逮住他,好好收拾他一頓!”容玉眠揮舞著拳頭,“誰知道,那個沈亦衡突然冒出來了,我就問他為甚麼要那樣對你。他甚麼都沒說,就是讓小滿把翡翠糕給了我。”

蘇雲照皺著眉頭,沈亦衡這是做甚麼?

容玉眠見蘇雲照眉頭微皺,扭捏道:“我本來是不想要的,可是他騎著馬一溜煙地就跑了,我可惜這翡翠糕,這才將它拿了回來。”

蘇雲照見狀,笑道:“我還道你為何有兩份翡翠糕。”

容玉眠笑了笑,瞥見方從進從堂中出來,忙將蘇雲照轉過身,“方先生出來了。”

蘇雲照見方從進出來,斂住笑意,“方先生。”

“方先生!”

“太子妃、容小姐。”方從進此刻已收拾好情緒,只是眼睛還有些紅。

“我還有事,就先告辭。”

蘇雲照並未挽留,只是和容玉眠一起送他出門。

蘇雲照算算時辰,她也該回宮了,便要同容玉眠告別。

“唉!好吧,你走吧!把翡翠糕也帶上吧!”容玉眠聞言,一時心情低落。

蘇雲照拉著她的手,寬慰道:“再過半個月就是太后的壽辰,咱們到時候又可以見面了!要是你實在想我,我召你們入宮來。”

容玉眠頓時搖頭如撥浪鼓,“算了!我不想進宮,我一進宮,玉貴妃肯定要召見我。”

“你不知道,王羨朗前些日子總同我說玉貴妃想見見我,都讓我給搪塞過去了。”

蘇雲照聽此,也不勉強她,只是笑一笑,“那好,我得空了便出宮來找你。”

容玉眠點點頭,兩人這才依依不捨地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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