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鳥心神一動,但他沒多說甚麼,這些人不可能會找一個失蹤的老師出動軍隊,大機率是有其他事情發生了。
…
……
“可惡!居然這樣羞辱我!”
陰暗的房間中,男人脫著衣服看著鏡子上映出來的傷口,稍微伸手觸碰就傳來一陣的疼。
羞恥,憤怒,還有恐慌在心中不斷徘徊。
伴隨碰到傷口而產生的顫抖,右手失去手腕沒穩住鏡子讓它直接摔到了地面上。
伴隨著碎裂的聲音,男人彷彿從夢中驚醒。
碎成數片的鏡片上,每一個都倒映著他的瞳孔,一隻頹廢的佈滿了血絲的眼睛。
…
……
阮家鎮,
在這片充滿犯罪的土地上,每天都會滋生出無數的惡行,這裡的頭領是那位名叫阮力生的男人。
“老大,聽探子說發現了軍隊的痕跡,”
阮力生坐在他的真皮沙發上,看著單膝跪在地的手下,伸手掐滅了口中的煙。
“軍隊?呵呵,只是我的老朋友開始行動了。”
心腹聞言瞭然的點點頭。
本國的軍政一向軟弱,否則也不會讓他們這些黑幫逍遙法外這麼多年,何況自己還是個納稅大戶。
擁有著上流社會人脈的阮力生一直在關注著國家的動向。
“馬上就要內戰了,是時候該瓜分蛋糕了,”
“被我們控制的那些戰士們怎麼樣了?”
心腹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了幾分得意之色,迫不及待的回答道:“請儘管放心,他們已經被訓練成了一群聽話的獵狗,任憑您的驅使!”
“獵狗這詞我不喜歡,放尊重點,”
“是我失禮…”
……
阮力生看著報告單滿意的點點頭,這是他秘密培養的“軍隊”,有了這把屠刀,那些所謂“資助”著他,實則享受著他供奉的政客們,與自己的關係說不定很快就會對調了。
“那些人在這裡置辦了大量的產業,他們派軍隊過來,也只不過是為了護送自己的資產,護送民眾不過是幌子。”
“能讓那群野狗放棄這塊肉,看來已經到了非常時刻了。”
阮力生早就聽到過風聲,一直在準備了,而幫派裡的高層也大多數略知一二這個訊息。
“資產轉移如何了?秘書。”
“在,這是資產名單,請您過目,目前已經轉移到第三批了,”
站在身側的大胸白領恭恭敬敬地拿出檔案。
“種植園的藥草已經傳令下去收割,作為第四批轉移名單,無法轉移的產業您看?”
“那就燒了砸了,免得那些戀舊的老東西一直惦記,希望他們在下面用得順手。”
阮力生語氣隨意地擺了擺手,彷彿是在揮趕一群食腐的蒼蠅。
……
“然後是轉移人員名單,請您過目,還有就是阮空小姐之前申請的支援?”
“把她叫回來,那塊地方沒有價值,不要和她明說,先等人過來了再說,再給她做一下檢查,看看她能不能覺醒。”
“好的。”
…
……
“……好,我知道了。”
小空把手機往床上一丟,她有些煩躁的撓了撓頭髮。
之前她傳訊回去問的事情,不管是請求支援還是申請轉移,都沒有甚麼下文,一直在搪塞,說鎮子上在忙,抽不開人手。
“現在叫我親自過去談,我哪裡走得開啊?”
就鎮子上這種情況,他們僅有的人手兵力殘的殘,傷的傷,總不能指望一群老弱婦孺吧?
自己要是真不在,但凡出點狀況,那些野獸很可能就會闖進村子。
小空知道那個聊天的賬號後面不是自己親爸,但他還是撿起手機簡單說明了一下自己現在的情況,表示暫時不能離開,現在情況很不穩定。
「身為老大,一定要對底下的兄弟們負責」
那是父親一直以來的教誨,小空一直謹記著。
……
“修牆吧。”
這是白鳥給她的建議。
小空拿不定主意,決定去問問這個村裡學歷最高的傢伙,白鳥確認了村子裡近期的動向,他們暫時沒辦法離開後,做出了提議。
村子現在外面的圍欄太單薄了,那些鐵荊棘欄杆只能用來擋擋人和一些以前的小畜生,那些變異後的傢伙能隨便沖垮。
“看你爸反應還有森林裡的軍隊,林子裡肯定出甚麼大事了,”
但竟然還能捕捉到人的痕跡,那代表事件的爆發點肯定離他們這裡較遠,目前村子的位置還算安全。
就他們兩個商量也不是個事,況且這也不是他們一個人的事,小空叫人去把村裡最有地位的幾個人拉來了。
那些老人和村官看著坐在小空旁邊的白鳥眼皮都不帶眨,簡單的透過氣後,幾位年長者都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
“但是資金方面…”
“我會掏錢的,你們也掏點,總之號召大家熬過這關先。”
小空斬釘截鐵的說道,白鳥和那位老醫生先後支援,表示願意拿出積蓄。
有榜樣帶頭,其他人也沒甚麼意見了。
“那就先這樣,我去籌錢,晚點通知下去,明天中午開個村民大會,讓所有人在廣場這裡集合。”
這場潦草的會議很快就散了,可當真這麼順風順水嗎?
“白鳥,那些傢伙應該出不了多少錢,你跟我去一趟秘密基地吧,我之前大半輩子攢的錢都放在那裡,本來打算拿來給你當嫁妝,”
一位黑幫老大女兒的積蓄嗎?白鳥還真有點好奇。
“組織修牆工作可能會出現意外,我聘請你跟著,就是錢可能不多……”
小空有點歉意,那些村民不給錢是真不幹活的,而她知道白鳥哪怕不給錢也幹活,所以才會壓價,但這也太……
“你隨便給個數就行,我用來堵住他們的嘴,”白鳥倒沒有想過完全不收,他在考慮那些村裡人的性格。
雖然不想承認,但在村裡的人眼裡,他就是小空的情人,自己明面上都只能拿這麼多錢,那些人應該不會有坐地起價的念頭了吧。
小空的所謂秘密基地是一間地下室,地下室的入口就在旁邊那棟房子角落裡。
據說這棟房子的用途是臨時招待所甚麼的,比如鎮子上來了客人就拿來接待,誰能想到小空會把秘密基地建在這裡。
白鳥跟著對方爬下樓梯,地下室也沒有通電,只能拿著手電筒照。
“這裡好悶啊。”
“沒辦法,南方又潮溼雨又多,開兩個通風口這裡都被淹了。”
“你看這些就是我攢的家當了!”
小空興沖沖的用手電筒指過去,燈光照到了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上,還有一個蠻大的保險箱。
“你幫我一起拿出去,好多都是其他人送我的,我都沒拆。”
收賄是吧?
白鳥看有些盒子上面都有灰塵了,還好他拿了手套下來,東西說多也不多,沒一會就全都搬上去了。
最重的還是那個保險櫃。
“哈哈,裡面是一些現金,還有我的首飾品,其實是櫃子太重了。”
兩人花了點力氣把那個保險櫃推了出來,
“密碼是,你試試?”
這是在炫富呢,白鳥也沒跟她客氣,總不能有甚麼特別的機關,一開啟就射箭把自己打死。
白鳥轉動保險櫃的開關,隨著咔嚓一聲,鎖就被開啟了。
他拉開櫃子後,看見了許多包裝好的信封。
而小空在旁邊拆著那些禮盒,像拆盲盒一樣,她自己也不記得都有甚麼東西了。
那些信封裡裝的滿滿的都是現金,白鳥先小心翼翼的把那些首飾品拿出來,這才開始清點那些鈔票。
但眾所周知,本地的金額面值特別的誇張,白鳥清點完了那些鈔票,在心裡轉換了下匯率。
“怎麼樣很多吧?我還得留下一小部分來辦婚禮,”
……
32萬人民幣嗎?
白鳥看著小空辛苦忙碌的樣子,對方正在那裡給自己的東西估價,比如那些人送來的擺件啊,還有玉石啊之類的。
32萬很多嗎?
多,對於一個20來歲的小姑娘來說很多,對於一個數千上萬人的黑幫來說,他們的地下生意,每天都能有近億的進賬。
你甚至無法將其聯想到,這樣一個瘦猴一樣的丫頭是黑幫的千金。
她細數著自己收到的生日禮物,想著賣掉之後能換多少錢。
雖然她能直接徵用村裡人的物資,她能直接讓那些人強制去幹活,但她還是選擇了用公平的方式來交易。
“那些東西也賣不掉吧?這麼貴又沒用的東西,現在又不能拿到鎮上去,錢的話,人力物價村裡也不貴,主要是吃喝,我去給你寫個經費預算吧。”
小空也明白這個理,但她主要是想拿那些東西來給對方看一下。
“他們的幹活效率也不知道怎麼樣,應該也快不了,”白鳥的潛臺詞是這些錢肯定是不夠的。
就得看村裡的大戶們願意捐多少了雖然就這個窮村子的樣子,大家也拿不出來多少。
“那這些東西要放回去嗎?”
“不用了,放在房間裡就行,你要喜歡的話,拿點走也可以。”
那些不實用的東西小空也不是很在意,白鳥更不會碰這些東西。
最後也只帶走了保險櫃裡的現金和首飾品。
……
白鳥在屋子裡拿著村裡的人員名單撰寫計劃書,不管男女老少,村裡能活動的人都得參與。
勞動力花銷分組方面……
剛剛開會的那一批人陸陸續續也返回來,給他們一筆贊助資金,也就勉強湊了個一萬多塊。
那對醫生母女是最後來的,其實她們離得近,雖然晚來了卻帶來了最大的一個紅包,足足給了10萬。
想到那家醫館還經營著毒品生意,白鳥隱隱聞到這些錢身上的銅鏽味了,禮貌的收下這筆錢,耳邊聽著小空和其他人在聊明天開會的宣傳。
公告肯定張貼了,也派了人在村裡進行宣傳,一路敲鑼打鼓的儘可能通知到。
除了白鳥的計劃書之外,小空外出了一趟找老師傅詢問關於加固牆體的事,是要做一圈把村子圍起來,還是隻是加固原本正對著森林的防線?
最後的實行肯定還是得看財力和人力。
…
……
“醫生今天也不回來吃飯了嗎?”
“肯定在村裡忙活,快吃吧。”
邱杏兒吃完飯,那些肉上的油腥味讓她稍微有點犯惡心,那可是以前難得的食物,再怎麼樣也逼著自己吃下去。
橘自告奮勇的去洗碗了,她回到臥室,床頭的櫃子上放著一個透明的塑膠罐,裡面放著曬乾的堅果。
橘特意買回來的,那些堅果和辣椒一起曬乾,嚐起來又酸又辣,村裡的婦人大多都喜歡買,孕婦們也一樣。
她躺在床上有點饞了,就開啟拿來吃了一口,在嘴巴里嚼著嚼著就睡著了。
橘回到臥室順便給她蓋了被子,兩人第二天天一亮就開始收拾,走到廣場的時候也才10點多,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邱杏兒肚子也大了,人群對孕婦還是有容忍度的,該讓道的讓道,該給位置的給位。
還有不少人同他們套起近乎。
“杏姐懷孕走那麼遠沒事嘛,你男人怎麼不陪著一起來?”
那人剛說話就被旁邊的人掐了一下肉,同伴立刻用眼神提醒她。
“快看,郎才女貌,”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原來是小空和白鳥出現了。
還沒到原定開會的時間呢,還有些人沒到,白鳥掃視了下,很快就看到了他們母子,抬手打了打招呼。
那傢伙人呢?
某人到了臨近開場的時候才過來,悄悄混入了人群裡,也沒有引起討論。
“父老鄉親們都安靜!準備開會了!”
小空拿著個大喇叭站在桌子上,衝著人群大喊,白鳥心想還好自己不用站上去,這也太丟臉了。
“或許還有人不知道今天開會是要幹甚麼,今天的會議主要討論以下幾點……”
“……”
“……”
這場村民大會還算順利,在村民們得知有工資拿的時候,原本的議論和喧譁也被壓了下去。
小空還特意叫來了哨塔的男人,讓他們拉來了捕獵到的森林野獸,那龐大嚇人的體格,還有奇怪的相貌讓村民們,不得不去相信這並不是危言聳聽。
小空原本在村中就有足夠的威信度,接下來就是報名和分組了。
像那種65歲以上的老人、孕婦、還有6歲以下的兒童之類的,也要負責後勤工作。
分組關係到大家幹活,多的是人想少幹一點,因此這才是最煩的,白鳥和幾位村委加班加點的討論,他還看到了不少人想套近走關係去輕鬆的組。
好在有他從頭到尾盯著,那些人想掏錢都沒法掏。
但他因此也惹來了不少私底下的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