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吞掉兩人後,原本還算平靜的陰影區突然開始劇烈扭曲起來,又是壓縮又是擴張,像一團橡皮泥被捏來捏去。
或者像一塊吃到了異物的胃,正在瘋狂的痙攣,企圖把那反胃的東西給嘔出來。
失去了保護,作光很難停留在這麼近的地方,他的五孔出血,感受到生命威脅藍寶石項鍊立刻展開了最後一層防禦護盾,緊接著啟動了空間轉移。
項鍊消耗了儲存在其中的力量,瞬間把他移回了傳送座標點,作光從半空中掉下來,下方的人眼疾手快抬手接住了他。
松木的香氣傳入鼻尖,作光有些發呆的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用了2秒鐘才反應過來是誰。
立刻嚇得四肢不聽使喚的掙扎,黃昏順勢鬆手,把人砰的一下摔在了地板上。
作光捂了下毫髮無傷的屁股,看了一眼周圍,發現他又回到了那個隱秘的小房間裡。
“你被傳送回來了,沒事吧?”
黃昏半蹲下來小心詢問著用眼睛確認他身上可能存在的傷口。
“我沒事,”
“真的嗎?他找我設定座標點的時候有說過你遇到生命危險它會啟動一道傳送門把你送到我身邊,讓我照顧好你。”
原來是這樣,不是設定在這個房間,而是在某個特定的人身上。
“這是多久之前準備的?”作光爬起來拍了下衣服說道。
“有段時間了,你不是去過生日嘛?怎麼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面對黃昏的時候,他不知不覺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頂頭上司,被詢問就做起了彙報。
作光比較公式、有效的說明了他們遇到的事,黃昏認真傾聽,在自己腦海中做著思維導圖。
……
“嗯,他的決策是對的。”
“暗影的能力,本身不具備引力權能,那隻不知名的七階異種沒可能會把具有高危險性的東西吞進去,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
“雙方彼此都排斥,禍水東引的計劃自然不會成功,他以身入局,這才能促成下一步。”
黃昏開始給這個情緒有些不安的傢伙上課。
“成功與否後,還面臨著好幾種可能,這是他必須進去的理由,你不用擔心,以那傢伙的實力,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殺得掉他,除了他自己。”
我知道,哥的實力我比你們都清楚,但擔心是人之常情,如果連擔心都沒有的話,那我這份感情未免也太虛假了。
“首先陰影界未必能困住無染,還說了雙方都互相牴觸,那傢伙知道你在外面,你是她的首要目標,她一定會拼盡全力瘋狂的攻擊陰影界。”
“無染的身體沒有辦法被陰影界消耗和轉換,那隻異種很快就能意識到自己招惹了甚麼樣的大麻煩,甚至會主動把她放出去,”
“在找到控制住無染的方法前,得有人去攪渾水,讓它們兩個都沒辦法如願以償,被死死的拖在那裡,把可能造成的傷亡災難降低到最小。”
“還有一點,無染身上帶著寶石,那東西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超出掌控的,任何一點意外都不行,我們已經丟了‘鳴’,‘鬥’不能再出意外了。”
萬一,他是說萬一有億分之一的可能,那隻神秘的異種拿到了無染的寶石…
或許他們就得面對整個地球被吞入陰影的威脅中了。
“你的臉色比死了老婆還難看,收拾一下心情吧,準備走了,”
“啊?”作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們確實沒有待在這裡的必要。
哥掉進那個地方一時半會不可能出的來,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早就有了規劃,守在這裡就是浪費時間。
況且池雲回有時間的力量,只要他想,在掙脫的一瞬間,下一秒就能來到他們的面前,他們的等候完全是多餘之舉。
東西早就是提前收拾好的了,本來有許多東西是要裝進空間裡的,池雲回不在,那些東西就多到有點累贅了。
作光回到房間裡認真篩選,最後把一些東西送給了洛威西爾,自己的空間也塞滿了。
直到這時候他才能冷靜下來,拿出池雲回最後給他的東西。
「抱歉,沒有提前和你宣告就不告而別,我原本的打算是先拉著她和澳洲可能存在的七階異種消耗,最後打通地心,把無染拖到地核中」
「那裡是生命的禁區,不會被窺探的場所,我可以全力出手讓地核沸騰消耗她,原本打算設計一個水磨機困住她再出來找你,」
「那頭陰影是意外之喜,我利用地核困住她會導致全球的火山爆發,陰影界不同於空間,是個絕佳的牢籠,我把他們兩個都收拾服帖關在裡面就會出來」
「不用等我,你和黃昏先回去,你們需要更多的幫手去應對刺眼的敵人,紅染向我保證過三業的人品,若你們能經過他的業火拷問,他一定會願意聽你們的話坐下來和你們聊一聊」
「還有亡空,我本來打算去一趟六區,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為了應對何如,我們需要一位同等級的精神系」
「你和黃昏的身份敏感,我希望你們組隊去六區,親自去見一見亡空和“星星”,那位聖子也許窺見了真相的一二」
「還有單獨交代你的,故事中的勇者和英雄只會越挫越勇,希望我拒絕的話不會影響到你」
「多和黃昏交流融會貫通雷電的力量,發揮你交朋友的實力,現在你不用圍著我團團轉了,多去了解他們吧,你需要學習更多的力量」
「還要小心薩尼,他一定能感應到無染的消失,他之前一直在潛伏,也是害怕被吞併,沒有了天敵,野狗要從籠子裡跑出來了,你要小心他在暗中的爪牙,明白這場大魚吃小魚遊戲中的邏輯鏈」
「如果受委屈了,可以告訴我,我不會為你出頭的,但我可以鼓勵你,剩下的細節我和黃昏討論過一部分,那個人相當有主見,有問題問他就行」
信紙上的文字都是能量構成的,在他開啟了5分鐘後上面的文字自動消散了,這個小袋子裡還裝著幾個空間鈕。
從樣式來看,很有可能是葉琳娜親自制作的,裡面的空間很寬闊,裝了很多東西依舊有不少位置。
作光檢查了一遍,沒有去看那些珍貴的東西,而是立刻跑下樓去敲洛威西爾的房門,厚著臉皮問,能不能把他剛剛送出去的東西收回來。
洛威西爾欲言又止,拳頭握緊了又松,最後還是在對方的眼神攻勢下,把那些東西又拿出來還給了作光。
這傢伙一直跟在大客戶旁邊,之前都沒發現這人臉皮怎麼這麼厚,也有可能是摳。
嗯,堅決不能和摳門的傢伙做生意,除非給現錢。
收拾好東西的作光退了房,剛好帶著一身傷的梵珀登門了。
那傢伙還是戴著一副墨鏡口罩,身上帶著些藥水的味道。
“還好我來的早,聊聊吧。”
對梵珀他們找上來有預料,事關無染,五區必須嚴正對待,他們派出了和自己關係最好的梵珀。
看在這隻大孔雀現在還帶傷的份上,作光也肯定會不好意思,都是明面上的出牌了。
……
“無染的事我們也必須給各區一個交代,她表現的和那些變異失控的人沒甚麼兩樣,最嚴重的會再組織一次同破魔一般的圍剿。”
梵珀聽完他們的資訊,不由得說道。
“我來的時候確認了一下,衛星並沒有捕捉到你們兩個,之後的訊息,我們也會以不知道為由搪塞過去,一區現在的情況不明朗,不知道你們和治安官達成了甚麼合議,”
“我的極限速度可以追上光,如果他們真的要深究到底,那我會出面攬過這件事,白虎哥和紅染和我商量過,請放心,都是自家朋友,”
最後孔雀臨走之前,塞了一堆自己代言的東西,到作光手上,因為梵珀看到房子裡有許多奧芮莉婭影子的東西,有些惱羞成怒。
他們可是競爭關係,從事業方面來說,去用金錢和自己高雅的定位狠狠的吸引走這位潛在粉絲。
梵珀臨走的那副小表情,一副你收了我的東西后必須支援我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跟誰學來的。
這下全部收拾妥當了,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黃昏和作光隱藏了一番借了斯圖亞特家的渠道偷偷出城。
作光回首看著那座城市一陣感慨,就待了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居然能發生這麼多事。
“要喝酒嗎?”
車上,黃昏從旁邊抬起手,手裡拿著一瓶好酒。
“黃……卓哥,你這樣開酒老闆會生氣的。”
調整了一下這有些彆扭的稱呼,作光飛快進入狀態,開始嬉皮笑臉。
“付錢就行,反正都是要賣的,賣給我也一樣。”
黃昏手心中產生了幾縷電光滲透到了酒瓶裡,可能是在好奇被電過的酒水會有甚麼特別的吧。
他們現在在斯圖亞特家的商隊裡,領隊的是個不知道他們具體底細的旁支,只是被吩咐過他們兩人很有錢是大客戶,不能隨意打聽。
只要有錢,一切都好說,車隊的人都當好了演員,自然而然的把他們融入到了隊伍中。
黃昏開啟往嘴裡倒了一口,嗯了一聲,把這又小又貴的酒瓶子遞給作光。
上司都給你遞酒了,你總不能不喝吧?
作光聞著酒香感覺還挺不錯的,不愧是斯圖亞特家賣的酒,他拿起來對著瓶口猛灌了一口。
“咳咳咳!唉呀媽呀,甚麼怪味?”
感覺有些酒精從鼻子裡咳出來了,現在連鼻腔裡都是那股很詭異的電解酒味。
黃昏見惡作劇得逞笑出了聲。
“有福同享,”
“您可真是惡趣味,真虧您能面不改色。”
作光感慨了一下,不用工作的黃昏私底下性格這麼跳脫,總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又拉近了不少。
“您?突然感覺我老了一輩,我和你的池哥算同輩人吧,”
還扯到池雲回身上了,黃昏自然是瞭解他倆的相處模式,如果作光再用您這個稱呼的話,和黃昏同輩的池雲回……
“卓哥我錯了,我們還是來上課吧!”
這才對嘛,多有上進心啊。
“我的課程比較嚴肅無聊,準備好接招了嗎?”
準備好了。
黃昏性子帶有一些劣性根,他真的很不擅長套關係,作光算是看出來了,對方的性子再加上那特別的行動方式有時候會搞出一些很詼諧的事。
大概就是朋友不多的原因,和“星星”有點像,身處高位,但內心又有一隻小兔子,正式的場合總是一臉正經,私底下卻有數不清的想法。
…
……
黑暗之中,只能憑藉著意識行動,好在自己這方面並不弱。
池雲回和無染不停纏鬥著,將這片戰場擴大到這片陰影區的每一片角落。
洞若觀火,已經分析出那頭大傢伙躲藏的位置了,雖然身體比不過無染,但其他方面的力量他足以壓倒對方。
上一次距離他這麼認真的動手,是甚麼時候了呢?
在南極洲的時候,大家也鮮少有讓他出手的事。
在戰鬥中他還有空分心去想別的事,團沒有光亮的火焰從他的手中升騰,戰鬥餘波的掩飾下,扔到了黑暗的深處。
那號稱能夠焚盡所有物質存在的火焰一經點燃就無法輕易熄滅。
那虎視眈眈的傢伙被波及,沒辦法再置身事外了。
無染原先的仇恨一直拉在他身上,自己把作光拉走的舉動吸引了不少仇恨,像給一個記仇的小朋友換走她到嘴的蛋糕。
但當真正的威脅出現的時候,無染的身體卻響應了殘存的本能。
在陰影界中已經感應不到外界對她的致命吸引力了。
無染第一次開口說話了。
“保護……”
不帶感情色彩的語言從她的口中吐出,她盯著那頭髮怒的巨龜,眼中的瞳孔收縮,那對利爪躍躍欲試。
……無染,她好像開始產生自主思維了……
池雲回還不敢妄下定論,遠處是它用火焰燒出來的烏龜,那頭墨色的烏龜躲藏在厚重的殼裡,火焰沿著縫隙攀爬進去,灼燒著它的軀體。
估計得好一番大亂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