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喜歡資料的人,等級戰力的差距擺在他們面前,資料就是如此的殘酷。
黃昏治安官拼死才勉強逼退那頭紅龍,憑藉的是身為最高治安官的力量。
儘管五區的所有人都認可紅染,但她缺失那一份力量是確鑿無疑的事實。
沒有真正的頂級戰鬥力,在這種級別的天災人禍面前,只能寄希望於奇蹟。
“如果按照你的公式,在那之後你會救下比五區更多的人,我不會遷怒你。”
白虎哥讓自己冷靜了些,看了眼賬號裡的最後聯絡記錄,奧芮莉婭和梵珀的失敗作戰報告。
“你們來找我是想做甚麼?”
“無染她當初遭遇了甚麼,後來的狀態,請把這些資料告訴我們或許還有扭轉的可能。”
“我以為那些事人盡皆知了,”
白虎哥有些奇怪,這件事不難打聽,雖然大家忌晦,但該聊的也會正常聊。
七年前,五區爆發了一場獸潮……
當時的情況和他們上一週很像,海陸空到處都是異種,五區沒有提前監測到,這些傢伙像是憑空出現一樣,等察覺到的時候,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距離最近的四區援兵過來都得一天,指的還是那位天雷金鵬獨自出發的速度。
五區發出去的訊號都得到了響應,上頭叫他們用命守住,五區位置並沒有多重要,不然當初那一群被拋棄的人也不可能佔據這裡。
姐妹倆並不明白這死守的命令到底是為何。
她們只知道只要能守住一天,援兵就會來,有無染坐鎮前線,只要等到黃昏過來,立刻就能反攻。
要不是為了剋制,治安官們都不能使用全力,那七頭六階的異種也不會是無染的對手。
破壞比守護要簡單很多,海浪中夾雜著破爛的鐵鏽和濃重的腥味拍打在城市中。
所有人團結一心死守五區。
傷亡的人數不斷攀登,直到某處前線的缺口被沖垮,有非戰鬥型的S級頂不住了,海怪們湧上了陸地。
而那其中混雜著一種恐怖的生物,某種會紮根在人身上同生的寄生物。
剷除寄生物的瞬間宿主也會死亡,這不應該才對,明明只是那麼小的東西。
“那種東西后來經過調查,發現它們連線上了宿主的神經元,在它們死亡的一瞬間,死亡,同樣傳遞給了宿主。”
“那種東西的危害性很強,當時我們接到了指令,必須全部剷除。”
這個命令原本沒甚麼問題的,只要被寄生,死亡幾乎是100%的,危害大家都能看得到。
只不過“全部”自然也就包括了藏在某隻六階異種身上寄生的寄生蟲。
無染當時迫於無奈,在眾目睽睽之下使用了寶石的力量,成功逆轉了局勢,異種們也並不是會蠻橫死磕到底的型別。
那幾只頭部的傢伙被打怕了,已經在考慮撤退了。
只要把為首的最強異種們打跑,那剩下的不是甚麼問題。
這隻寄生蟲很狡猾,它比其他所有傢伙都要惜命跑的最快,紅染業牙他們為無染頂住前線開啟了一條通路。
無染一個人追了出去。
……
“之後等我們找到無染,她已經變成了植物人。”
至於為甚麼沒死?
呵,強化系能力者的身體,估計是世界上最硬的物質,無染身體的防禦力,估計就連地心的熔漿都泡不開她。
也因此,她倒下的原因,是在身體內部出現的。
再強大的肉身也無法抵禦內部的崩潰。
……
“也就是說,無染這些年消失的原因是她被確診了腦死亡。”
“沒錯。”
已經過了黃金搶救期,私底下也找了幾位精神系的來確診過,眾人給出了相同的診斷結果。
無染獨自追出去,沒有人知道她遇到了甚麼,落得這麼個半死不活的結局。
……
“哥,她好像是衝我來的,”作光原本一直聽著,在他們沉默中插入了話。
那股被鎖定的感覺,在他進入這片空間之前揮之不去,彷彿在宣告要將他鏖殺到世界盡頭。
“我感受到了一股原始的殺戮衝動,一種……”
“想要將我吞併的感覺…”
“虎哥,無染治安官會不會是被人控制了?”
一具失去自主能力的強大軀體,從某種角度來看是非常優秀的恐怖武器。
“不可能的,開啟玄冰場的鑰匙只有他們三個有,沒有鑰匙,妄圖開啟通道的最終結果就是觸動終極毀滅程式。”
白虎哥知道他們在那個地方上花了多少心血,他們有足夠強的自信心來宣稱,哪怕是其他最高治安官來都無法攻破這道防火牆。
“如果不是進去,是出來呢?”
……
池雲回的話像一記重拳,打碎了他們的僥倖心。
“我們想過,她有一天會醒過來……”
白虎哥呼了口氣,看向他們的眼睛。
“我們在裡面設定了後門,免得要是有一天我們全部出意外了,她又醒過來被關在裡面。”
“也就是說從內部開啟確實是可行的,”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沒有任何外部影響,無染已經被下達診斷書,沒辦法自主恢復,她現在是怎麼動起來的?還表現出了這麼高的攻擊性。”
……
海面上,那分流的恐怖巨浪突然又進行了調轉,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梵珀他們勉強鬆了口氣,業牙從水流裡冒出來,原本他們打算硬抗了。
“怎麼又突然轉向了?”
答案很簡單,當然是誘餌離開了。
池雲回透過衛星的監控確認好,作光站在他旁邊臉色發白。
“很難受的話,要不要躲進我的空間裡?”
“我想再堅持一會,這個級別的強者們光是氣勢就能夠達到這種程度了,真厲害。”
換做一般的能力者,估計已經癱軟在地了。
適應適應也好,早晚都得面對,有自己在,不會出甚麼太大的意外。
“哥,你要插手嗎?”
“不會。”池雲回斬釘截鐵。
衛星不是隻有他一個人能看的,何如也看得到,那個聰明的傢伙,看到無染的幾次改向一定意識到是自己這個神秘人出手了。
無染的身體已經屬於肉身成聖了,那無與倫比的超音速除了光之外,沒有比她更快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暴露出來的資料會越來越多。
那個傢伙應該坐不住了吧?
「……」
哦?原來已經來了。
池雲回掃了眼空蕩蕩的天空。
……
回到剛才;
“我有辦法暫時限制住無染,但我只會提供方法,我並不會出手。”
“別高興,無染我會帶走,玄冰場已經從內部被破壞,你們沒有辦法藏匿她了,她是一顆核彈,而且是一顆不穩定的核彈。”
這枚核彈擁有毀滅世界的力量,又無法隨意操控,威懾敵人的同時也無時無刻不在提心吊膽哪一天會自爆。
池雲回給出了他的處理建議,這條訊息也給到了最終決定權的紅染手上。
……
「任性」
模糊的聲音從腦海中響起,池雲回絲毫不意外,那個傢伙沒辦法被觀測到,哪怕是他。
在意識到這麼個人存在之前,他絕對無法發現對方,從黃昏那裡的收穫比原想的要大。
“寂寞嗎?”
「……」
又不回話了,但只要知道那傢伙在就行。
「我沒有力氣幫你」
最終那個傢伙還是辯解了一下。
“我知道,我不會對一個英雄要求太多。”
池雲回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作光那個表情估計是在擔心他又發病了吧。
可惜沒辦法描述,那個傢伙沒辦法被觀測,沒辦法被記錄,透過外人的描述是無法獲得認知的。
“速度已經有40馬赫了,”距離來到他們面前也不過幾十秒的事。
池雲迴帶著人又轉移了,感覺能馬拉松繞地球跑不知道多少圈去。
這一次他們降落的地方在遠離大陸板塊的唯一一個大洲,這裡在10多年前就已經全面淪陷,整個大洲都變成了異種的天堂。
人類目前也無心分出多餘的力量來吞併這塊難啃的土地,就一直擱置著。
“還能感應到嗎?”
“嗯,她還在鎖定我。”
那就好,之前怕一次性轉移太長的距離,直接跑出鎖定範圍讓無染失去目標,那可能會引起的後果就太多了。
最糟糕的一種無非就是失去目標的無染直接失控,她現在是鎖定了目標才沒有造成太大的破壞,腦子裡一心一意的趕路追獵。
“太受歡迎了怎麼辦啊,”作光攤了下手。
也是從那股被壓迫的慾望中緩過來了,那傢伙再怎麼快也追趕不上時間,有池雲回貼身保護他的安全感滿滿。
“哥,把她引過來的計劃是甚麼?”
“你知道澳洲現在是一塊巨大的汙染區吧?”
知道啊,作光點點頭,上課的時候老師也專門講過,總之是塊難啃的骨頭。
汙染已經紮根的根深蒂固了,10年過去了,這塊土地上估計又孕育出了一批6~7階的異種。
“我想先試試,無染的水平。”
池雲回手裡拿著把小刀,對著手掌心比劃了兩下。
作光知道了,原來是想借刀殺人啊,這招可以。
也只有哥用的出來了,居然敢隨意戲耍一位最高治安官。
……
“報告長官,衛星通訊器受到了干擾,目標已經進入澳洲,畫面清晰度大幅度下降,出現了明顯的延遲和掉幀。”
航天局的工作人員流著汗努力工作著,小職員忙著忙著都沒注意到身後站了一個人。
直到他眼前的衛星訊號徹底卡死,他就像癱瘓一樣,往後倒在了椅子上長嘆一口氣,捕捉到了衣角。
“治!治安官!!”
小同志立刻站起來,收拾了一下自己形象,行了個軍禮!
何如點頭,蒙著白布的雙眼從衛星訊號器上一一掃過。
高階異種活躍的汙染頻率確實會影響到衛星的通訊,但這些年他們已經改良過無數版,把這種影響壓縮到最小。
不尋常。
工作人員甚至已經找了工程師檢修了四次,衛星的自檢模組顯示沒有任何問題。
……
池雲回滿意的看著自己擷取到的衛星影像,他正在拉著那個傢伙聊天。
那傢伙沒辦法主動幫忙,卻可以被動幫忙,池雲回在利用對方無法被觀測的特質。
他和那傢伙交流的行為本身違背了某項可能存在的原則,礙於他的特殊性,世界默許了這場交流的存在。
但底層的程式碼依舊存在,他現在的表現是在和一個看不見的人交談,而“看不見的這個人”本身的概念就是不可以被觀測的。
對方的被動效果把他也包裹進去了,池雲回現在有九成的把握猜中對方具體的能力了。
“走吧哥,我感覺壓迫感又變大了,今天的生日可真是刺激,一定能記錄在英雄記作光傳的人生十大難忘事件中。”
“還沒成偉人呢,就想著寫書了?”
“這叫未雨綢繆~免得我以後的粉絲們就像我一樣,想找英雄們的糧吃都找不到門路,餓得肝燒肺疼。”
洞若觀火(S)
把現有的資料分析在一起,結合上衛星影象,分析中。
檢測出六級異種所在方位,已進行標記。
池雲迴帶著人下一刻出現在了草原上,作光都習慣了眨眼間變化的環境了。
別說,這片遠離了人煙的草原還挺美的,偶爾還能看到幾隻兔子在草地上蹦蹦跳跳。
就是那幾只兔子不露出張開時比身體要龐大四倍的鋼牙鐵嘴就更好了。
“在腳下,借點你的血。”
作光很爽快的拿刀在自己的手上劃了道口子,血珠子被小心翼翼的操控起來,由東風的信使攜帶。
池雲回順帶分析出異種的具體資料,地底下沒有能夠折躍的空間,蒲公英們找到洞口之後鑽了進去。
緊接著池雲回把作光扔進了自己的空間裂隙中,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從這個方向站著,都能看到岸邊拍湧起來的海浪,像是要將整個大洲淹沒一樣,池雲回並不懷疑對方的實力。
在他身體藏匿起來後,不過幾秒鐘就捕捉到了登陸的人影。
那位與紅染面容相同披頭散髮的女人踏到了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