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雲回抬手直接抓住了電光,雷霆很快就在他的手掌中熄滅了,只剩下幾縷煙。
“質沒有下降,你和以前相比缺少了總量。”
“我們兩個單獨談一談。”
接下來要談論的話題,就不是其他人能夠輕易知曉的了,
作光舉手表示要聽,池雲回在對方的堅持下把人捎上了。
洛威西爾:感情是孤立我?
……
他們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房間中,洛威西爾不知道從哪裡弄出來一張吧檯,方便他調酒的,三個人就一字排開,坐在了那裡。
“首先,你能告訴我這是甚麼嗎?”
終於到能好好聊天的時候了,再不聊接下來就沒有多少時間聊了。
池雲回拿出來的東西是子核的碎片,那東西暴露在空氣中後,立刻產生了共鳴,黃昏伸手接過,就這樣在兩人的注視下消失在了他的掌心裡。
而黃昏的氣勢拔高了一截。
“謝謝,”
感受到身體力量恢復了幾分,黃昏道了聲謝。
“接下來的話很重要,我們接任治安官的時候,曾立下過誓言保密,關於它的情報,我無法直接開口,”
“我知道你能抹除自己的痕跡和過去的記憶,讓那隻小夜魔再幫幫忙吧,你們進入我的夢境,我會將這一切展示給你們看。”
……
並沒有撒謊,也沒有必要撒謊,池雲回點頭。
“你同意我們觀看你過去的記憶,沒錯吧?”
怎麼問這個?既然答應了,自然是同意了。
治安官的個人資訊在他們上任的一刻都被全網抹除了,除了這個新的代號,他們過去在人間留下的名字和過往都成了雲煙,只有他們自己本人和極少數同他們接觸過的人知曉。
“那如果我說我想看更多除此之外關於你自己的記憶呢?”
“為甚麼?我的記憶很無趣。”
這種要求當然不可能被直接答應,原因肯定是要問的。
池雲回目光轉向作光。
作光:你們聊你們的,看我做甚麼,還有我的事啊?
“我們想學習你的能力,需要對你這個人有充足的瞭解,解明你的思維邏輯,運用力量的方式。”
黃昏思索了一下對方的話,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種力量,他知道曾經出現過複製這個能力。
但使用這個能力的人,根本不是本體的對手,本身自身儲存的能量又有上限,依靠堆量都不一定堆得過同級的人,就贏在一個技能變化多端,行為莫測。
“你說的是比賽上用出過的能力嗎?”
黃昏還有印象,作光在那場比賽上使用出了向青荼的專屬天賦,當時系統的規則也並沒有判他犯規。
“我的也能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你們現在很缺戰鬥力。”
你們?不包括你自己?
黃昏壓下了心中的疑惑。
池雲回表示作光能學個六七成也差不多了。
“哥,我會努力的!”
雖然想說這是不是有點太看得起自己了,作光表示可不能打退堂鼓,哥說行那自己一定行!
池雲回簡單和黃昏解釋了一下關於適格者的資訊,黃昏聽到詳細的情報後仔細打量了下眼前的男人。
他沒有不禮貌的開口詢問對方,你自己複製了多少技能。
只是問他們打算甚麼時候學?他也挺好奇兩人能把自己的能力學成甚麼樣。
……
黃昏
天賦:行處不曳人間(SS)
但是一道不停留於人世間的雷光,他轉瞬即逝,星馳而過在那一開始的開始,不過碰撞與火石交錯的一剎。
…
……
這裡是何者的夢境?
…是我的夢境……
我是誰?
不重要,不需要。
也不被需要……
我是這個故事的主人公,真名無足輕重,父母的名字賜給的是他們的孩子,並不是我這種怪物。
我想想…有關我的記憶……
哦,有點印象了我還是人類的時候,應該是被人騙到這片地方的吧?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在亂世之中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我昔日的同窗給我介紹了一個工作。
我在推薦下來到了一片偏遠的郊區工作,如果這個世界上會掉餡餅,我肯定會是那個被砸死的人。
好運輪不到我,這不是一份正經的工作,在末世之前,這裡是一片電信詐騙園區。
在災難之後,這裡是農場主的莊園,是他們培養珍稀汙染植物的場所。
這裡的生活很艱辛,我和同事們的自尊心被無情的踐踏著,我任由自己沉浮,才不至於像他們一樣精神崩潰。
同宿舍的宿友說,很快就到他和未婚妻約定好結婚的日子了,他想逃走,我沒有作答,沉默的聽著。
他也只是想找一個傾訴的人,給自己勇氣。
面對死亡的勇氣。
我目睹了他的死狀,他被當眾處刑殺雞儆猴,管理員們挑斷了他的手腳筋,把他高高掛在集合隊伍的旗杆上面。
彷彿一隻大公雞,被割出血液奮力掙扎著,那飄散的血珠好像滴到了我的臉上。
管理者們耀武揚威的發表著講話,人們一個個低著頭,生怕目光對上。
我因為出色的表現站在最前排,我看到了地上沿成一條線低落的血珠,聽著那聲音逐漸變得斷斷續續。
直到地上的血液開始凝結這一場集會才散去,同宿舍的其他人在私底下正在炫耀自己獲得的褒獎。
不要多管閒事,不然那就是我的下場。
……
我馴化過的表現讓我加入了外出的隊伍,彷彿是在給其他人做示範,只要你們表現的夠好,就能夠離開。
給你們的親戚朋友或者任何人打電話吧,只要有人能接替你們的位置,我就放你們離開。
那位牧羊人是這麼說的。
沉默的羊群們沒有人出聲,他們默默的排著隊,一個又一個的去領過電話撥通。
沒有可能的,離開這裡,不過是去到另一個更大的羊圈。
我想活下去,但我並不想連累任何人,在那些人的虎視眈眈下,我胡亂撥打了一個可能的號碼。
在亂世之中,無數的人失聯了,我可以用已經無法再接通作為藉口挨個撥過去。
有時候好運總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生效,我的電話撥通了。
接電話的是一位老人,對方的聲音裡帶著驚喜和顫抖。
還沒來得及開口,他便詢問我是不是他的女兒?
我的聲音和女性相去甚遠,我彷彿能看到在電話那一頭,那張忐忑不安的面容,或許與我的奶奶如出一轍。
那位爺爺說知道他號碼的沒多少,肯定是他的女兒留下的聯絡方式,老人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表示自己過得很好,外孫女也照顧的很好。
回來肯定長到你的腰這麼高了。
在牧羊人的監督下,我拿出了他們寫好的話術,騙取了這位老人。
我和你的女兒是同事,我們在這邊過得很好,但是我們走不開。你…
我停住了。
我聽到電話的那一頭一個小女孩的聲音正在咿咿呀呀的和爺爺搶電話,
“你照顧好自己…”
我掛掉了電話,我沒有再撥通下一通電話,把手機讓給了其他人。
我沉默的待在一旁,有人注意到了我,把我抓起來問話,我告訴他們,已經有人同意過來看我了。
但我的謊言被接過手機的那個人輕易拆穿了。
有的人幸災樂禍,有的人不解的看著我,你都熬到這一步,馬上就能脫離苦海了,為甚麼不願走了?
因為我累了。
好累啊,不想走路了,想找個花草繁茂的地方曬著陽光吹著風。
……
我的衣服被扒光了,荊棘編織的藤蔓捆附在我的身上,我被帶到了莊園深處,我知道這裡。
這裡栽種的植物都是活的,我也曾數次親眼見到過那些人,壓著犯人朝著這個方向走,如今不過是輪到了我而已。
那些人把我推倒在了一片植物中,遠遠的我看到了那反著冷光的弓箭。
當我的身體被刺穿,血液湧出的時候,周圍的植物瘋狂一樣沸騰起來。
鋪天蓋地的植物淹沒了我,他們鑽入了我的面板,掏空了我的骨髓,刺穿了我的大腦。
我的身體好痛,我恨這個世界嗎?像恨著我自己一樣?
「初始天賦啟用」
……
等我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我…變成了一株植物,一株正在瘋狂生長的植物。
我看到了一張又一張驚慌失措的面孔,曾經那些面容是如此的高高在上,如今我竟能俯瞰他們。
本能和野性正在燃燒我的理智,植物的生長需要養料,大量的養料。
擴散出去的枝條藤蔓覆蓋了整座種植園,一個又一個的生命身上扎出了根,最後只剩下了一捧白骨。
……
等我重新找回理智的時候,這裡的建築已經風化了,或許已經過去了十幾二十年?
也可能是我紮根在這裡的緣故,除了繁盛的植被,幾乎看不到建築的痕跡了。
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我已經死了,現在這個我已經不是那個我了。
我只是擁有我的記憶,變成了和我一樣軟弱的人。
我沐浴著陽光雨露,安安靜靜的,一個人也挺好。
直到某一天外面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些人從車上下來,手裡還拖著一個大袋子。
我聽著那些人炫耀自己的犯罪記錄,他們殺死了自己的僱主,結束了一個年輕女人的生命。
「這個小崽子的爹很特別,我們動手肯定會被發現,不能跟那個女的一樣,隨便處理了。」
「我可是好不容易打聽到這裡有四階的異種,把這小崽子丟進去,那些玩意兒保證把他吃的渣都不剩。」
一個動彈不得的孩子,被從麻袋裡面倒了出來,身體墜在地上後清醒了過來。
那些人劃傷了他的手臂,像瘟疫一樣,把它趕緊丟了出去拋進了我的藤蔓覆蓋的地方,身體的重量一寸寸壓了下去,消失在那些人的視野中。
我尋著血腥的味道,慢慢活動起了身體,藤蔓枝幹遮擋了那些人的視野。
被我身體覆蓋的孩子摔在地上,他的眼睛看著逐漸消失的天空,露出了名為絕望的情緒。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直到那引擎蓋聲發動,直到那些人離開,他都沒有遇到攻擊。
我的藤蔓從遠處的樹端摘取來了普通的水果,如同接力棒一般,運送到了這個孩子的面前。
藤蔓在這個孩子的眼前扭曲起來,它們纏成了像是有人類四肢的模樣。
我用手拿過水果,蹲在那個孩子面前朝他遞過去。
那個孩子奇怪的看著我,他並沒有被嚇到,在驗出了那果子沒有問題之後,毫不猶豫的接過咬了下去。
他看起來十一二歲了,後來我們生活在了一起。
一年兩年…
這個孩子彷彿被遺棄在了世界的角落,我的大腦還記得那些壞人說過這孩子的父親還健在。
那為甚麼直到現在都沒有出現呢?我不想再深究,因為有人陪伴的感覺真的很快樂。
養大孩子的成就感也真的很奇妙。
……
直到一把大火焚燒掉了我的身軀,植物有痛覺嗎?我想是有的。
我的軀幹一寸寸的在火中化為了焦炭和灰燼,還好我養大的孩子沒事。
他被一群人包圍著,一個面容嚴肅的男人牽著他的手。
「卓少爺,不能過去!可是這五階的異種,它隨時可能暴走發狂!」
一群人全副武裝,手裡拿著真槍核彈對準著我。
我看到了那小崽子的淚花,藤蔓發出了莎莎的響聲,在那些人的警惕中,我自願被揚成了灰燼。
他聽懂了我們之間的交流,我沒有口腔不會說話只能用製造出聲想的方式從他話語。
或許我們之間還是培養出了一點默契的。
「我不會死,我還會回來的,你也要回來啊。」
我是怪物這是不爭的事實,我殺了很多人這也是不爭的事實,至少,要把吸收了無數罪惡血孽成長起來的身軀還給他們。
我在那一場燒了兩天三夜的大火中燒成了灰燼。
「原來你姓卓嗎?算了,如果不喜歡的話,那就不叫這個,我給你留了禮物,我的種子」
「萬一哪天我們還會見面呢?所以不用難過」
「再見啦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