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雲回察覺到作光一直盯著自己,用手點了下對方的額頭,像是打通任督二脈一樣給對方加了一個翻譯器讓他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或者說轉譯更好一點。
「我第一次感受到你們,捕獵者的本能告訴我,你很危險也很安全,奇怪…」
聽到了!作光眼睛亮了一分,沒去想對方這麼敏銳的話,他們會暴露的風險。
「業牙,我有個冒昧的問題,你經常去海里游泳嗎?」
池雲回之所以會問出這個問題,是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嗯,水裡更自在,我負責港口的安全,奧芮莉婭也會叫我去幫忙撈魚,如果你們在港口遇到危險,可以叫我,收費不貴。」
叫?
「我五感盡失,不過巡邏的隊員都帶有呼喚我的海螺,你讓他們吹響,我就會過來,就是我平時的脾氣不太好」
脾氣不好嘛?這不挺和善的。
“業牙兄,我覺得你是個好警官啊,不挺好說話的嗎?”
業牙察覺到作光說話了,但他聽不到是甚麼,池雲回又給他們傳譯了一下。
聽到這話業牙微笑起來露出了滿嘴的獠牙,密密麻麻的上下各兩層,這些牙長在人的嘴裡顯得有些驚悚了。
「今天要去開會,我打了很多的鎮定劑,不能再破壞公共財產了」
業牙:!
他的面色一變,突然急匆匆地離開了。
作光還沒聊兩句呢人就跑了,業牙在半空中游地飛快,他在後面伸出了爾康手。
而那個店員也同樣伸出了爾康手,回來啊,業牙先生,你手裡的鹹魚還沒付錢呢!
“哎,只能把賬單寄給白虎哥了,”那個店員搖了搖頭,對逃單的事情不是很在意,又微笑著詢問兩位需要點甚麼。
“我我我,你看這些東西夠湊滿周邊沒有?”
店員看著這一籮筐的東西,帶著十分熱情表示可以拿到整套的周邊。
池雲回後面才知道整套的含金量,手上,脖子上,腰上,頭上,背上,全都掛滿了東西,兩個人跟個聖誕樹一樣去打車。
司機的後座都塞不下了,還得往前面的副駕和其他地方塞,最誇張的就是那兩個等身的大立牌。
池雲回給洛威西爾發了條訊息,讓他叫幾個人下樓來幫他們拿東西。
洛威西爾:「你們買了啥?我有事出門了,待會會有人來接的」
池雲回在車上聽著作光和司機阿姨一頓狂誇奧芮莉婭面不改色。
“大家喜歡她都是有道理的嘛,那丫頭長得白白淨淨,聲音又好聽,”
“要不是奧芮莉婭免費給大家唱歌,有些人藥都吃不起,早就發作了,善良又接地氣的姑娘誰不喜歡?”
還有就是家裡做著海產品生意的人,大海現在是整個地球上最危險的區域,沒有奧芮莉婭和業牙,現在誰還敢去海里養東西?
五區有不少擅長水系的能力者,在深邃的海洋麵前,也不過是一簇浪花。
也難怪剛才業牙說在魚的成熟期會去幫忙捕魚,要一個S級去幹這種活,恰恰證明了這項工作的危險程度。
作光收穫頗豐,獲得了老一輩人眼裡對奧芮莉婭的看法。
下車的時候司機阿姨還意猶未盡呢。
……
把東西都弄回房間裡,先看了一眼黃昏的狀態,作光還沒來得及清點東西,門鈴又響了。
池雲回知道門外的是瑟芙,隔空給對方開了門,瑟芙看著堆滿角落的周邊露出了饒有趣味的表情。
“池先生,剛好你回來了,上次你委託我們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
上次?作光帶著疑惑,而池雲回雖然面色不改,但心跳還是快了一拍。
“請給我。”
“別急呀,先付一下尾款,這東西價值不菲哦,特別是在開戰後,你上次交的那個定金不夠了。”
池雲回沒和對方廢話,直接從空間裡面拿了七級的材料出來扔給對方。
瑟芙的尾巴接過之後,遞過來了一張信封,六階蟻后的鉗子,這種材料都拿得出來……
“哥這是甚麼東西?”作光看池雲回的態度不一般,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避。
“……”
池雲回沒有回覆,但也沒有避著他們,他飛快的開啟了信封,從裡面抽出了厚厚的報告書。
《S級能力者資料檔案(已登記)》
《S級能力者資料檔案(未登記)》
這是他許久之前拜託這對夜魔姐弟弄的東西,他們真的搞到手了,而且比他想的還要詳細。
從一區到六區,甚至是國外的,除了最高治安官外,全部都登記在上面了。
他沒有去看名字,只盯著相關能力和介紹的地方,一頁又一頁的翻過去,熟悉的技能名字一個個跳入眼中,他身體周圍的氣壓越來越低……
瑟芙面色發白,那條巨大的尾巴正在微微顫抖著,在這個空間充斥著足以殺死她的窒息感。
好恐怖……無染…哈,像是被那條狐狸盯上了一樣,大客戶居然強到這種地步……
連作光都不好受,哪怕他熟悉對方的氣息對方也沒有針對他,也覺得渾身的血管堵塞。
“哥!怎麼了?你沒事吧?”
作光有些焦急的聲音稍微喚回了池雲回的理智,他一抬手,房間裡的鏡面就把瑟芙折射走了。
“……我……”
池雲迴轉頭看著對方,感覺自己的嘴唇乾裂,他接下來吐露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劃開自己的喉嚨。
“我們失敗了…”
“作光……失敗了……”
池雲回又犯病了,作光不知道對方的藥在哪裡,他只能用笨辦法,衝上去抱住了對方。
池雲回瞳孔失焦,沒有看對方,腦海裡是無數紛雜的念頭。
“哥,沒事沒事,我給你唱歌好不好?”
……
瑟芙丟回自己的房間,剛剛站穩就看到了。他們旅館裡的報警器響了,這是檢測到有能力者失控的警告。
旅館裡的應急系統立刻啟動,服務員們急匆匆的拿著各種針劑和藥劑衝出來,他們踏上頂層的時候突然腿軟,那股恐怖的壓迫感……
“是S級失控了?”恐懼的聲音帶著顫抖,他們立刻就想給當局發訊號,不過一條夜魔的尾巴阻止了他們。
瑟芙長長的尾巴伸過來,把那些動彈不得傢伙給捲起來,往後面丟。
“你們全部出去!疏散所有客人!”
為甚麼?對這檔案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甚至直接失控嗎?
想到還待在房間裡的作光,對方失控之前應該會把那小子給傳送走,不用她太擔心。
汙染的警報突然停了。
?
那股嚇人的威壓也瞬間消失了,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瑟芙不敢輕舉妄動,那些員工就維持剛剛的指令,叫他們先暫時離開,她一個人守在這裡先,也不要讓外人知道。
……
房間裡,作光悶哼了兩聲,看著咬在自己鎖骨上的人慢慢鬆了口,他緊緊的抱著對方,察覺到池雲回身體變僵硬了一瞬,看來是清醒過來了。
池雲回神色複雜,微微起身看著被他咬出來的傷口,要再用力一些就能咬碎對方的鎖骨,已經有血液順著他的食道流到了胃裡。
那屬於赤子的熱血灼醒了他,讓他回過了神。
嚥下帶著血腥味的口水,使用恢復術,用手指同橡皮擦一樣把對方的傷口給擦掉。
“對不起,”
“沒事沒事,你醒了就行,哥,能告訴我為甚麼會這樣嗎?”
作光沒有鬆開對方,看著掉在地上的檔案。
“之後…”
“之後一定告訴你,好嗎?”
池雲回在逃避,他不想面對這個問題,不想面對這個幾乎讓他失控的問題。
“好,都聽你的,咱們想甚麼時候說都可以,不要吃烤肉?或者先吃點水果。”
“嗯……”
一向強大的池雲回很少露出那種脆弱的模樣,作光只覺得心裡一陣難受,他察覺到對方的動作慢慢鬆開了手。
“我去廚房,來給我打打下手。”
作光拉著池雲回站了起來,他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這種時候啊,就不能閒下來,要多找點事情做。
拉著手出門,在樓梯和電梯旁守著的瑟芙看到他們從屋裡出來了,上下打量了一眼彷彿剛才的失控波動真的是她的錯覺一樣。
“剛剛……”
“剛剛怎麼了?”瑟芙微笑著打斷了作光的話。
剛剛甚麼都沒發生對吧?這種事要是鬧大了,治安局肯定得派人過來的,她不是很想招待。
“沒事,借一下廚房,或者廚具也行。”
“可以哦,剛好給他們放了半天假,還是需要我一起幫幫忙~”
工作日猜到員工為甚麼放假的作光尷尬地笑了兩下,謝過了瑟芙,一手拉著人,一手提著食材,坐電梯下去了。
瑟芙看著那兩人消失的地方,覺得嘴巴里有點乾澀,想抽根菸了,她好久沒有抽了。
她除了私底下情報商的工作,明面上的身份還有一個心理診療師,一個夜魔非常拿手的職業。
早在初見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池雲回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這麼些年過來,對方一直沒加重或者減輕,幾次暗示都沒有單獨聊聊的想法,她也就放任不管了。
希望不會運氣這麼背,這麼多年了,現在到她的地盤上突然發作,他們的身份還是個大問題呢。
“麻煩的男人,又不能吃幹嘛這麼上心,”池雲回哪裡需要她一個小小的a級夜魔操心。
……
找到廚房的時候,池雲回已經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狀態了,恢復了一貫的表情。
“烤八爪魚怎麼樣?還有魷魚,他們家賣的這種軟體動物種類可真多啊,”
作光撩起袖子正想幹活,池雲回從鏡子裡面拿了圍裙出來。
“哇,是太陽花,我要這個,哥幫我係一下!”
作光一點都不客氣的,把後背交給對方,他手裡拿著盆,把食材往裡面倒。
池雲回給對方繫上,那個幼稚的太陽花圍裙上面縫著一個大大的笑臉,這是之前資助的孩子們送給他的手工品作業。
“這個給我。”池雲回拿了冷凍的生鮮魚。
作光剛開始還不是很在意他倆各幹各的,直到他的鼻尖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猛的一轉頭髮現對方燉了一鍋海鮮粥。
“好香啊,和我們之前的營養師做的味道好像。”
池雲回看著對方湊到鍋邊,一點都不怕熱的往上面的蒸汽湊。
“你先坐一會,我給你再炸兩條小魚乾。”
作光偷看了一眼自己烤爐上正在自動旋轉的烤魚,再看池雲回處理的一大堆配料,覺得自己遜爆了。
池雲回也沒有解釋營養師的事情,等他們全部處理完把食物到餐車上推回頂樓。
作光趁著他搬菜的時候用手直接抓了一條小雜魚的尾巴放進嘴巴里面,香香脆脆,炸的恰到好處。
“手上都是油,”池雲回看著這隻饞貓,抽了條紙巾給對方。
為了以表互相尊重,他們坐到桌子上的時候都先拿了對方做的菜。
作光做其他菜色可能一般,但是做大雜燴和烤肉還是很不錯的,而他在喝了一口滾燙的海鮮粥之後,腦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完全一樣啊,甚至更好吃,哥,之前在宿舍裡,你是不是也給我們做了?”
池雲回嘴裡咬著魷魚點點頭。
“所以那段時間不是經費突然增加了,是你自掏腰包給我們加餐的嗎?”作光可是知道這一桌要多少錢。
四區給他們的福利待遇當然好,但他們那地方哪會給他們天天吃海鮮大餐,真以為是甚麼少爺是來享受的嗎?
“當時在菜市場遇到了奧芮莉婭,很久沒見過這麼新鮮的海鮮了,就多買了一點,”
好傢伙,難怪味道那麼像,連原材料都出自同一個地方。
“哥,你到底還做了多少好事沒留名的?”
“這些只是小事,”也算不上甚麼做好事,何況他做這些事都是有自己的目的的,是抱著不純的心態來做。
“我也好想為你做點甚麼啊~”作光帶著一點點的抱怨說了句。
“不用,”
“你越這樣說我越覺得應該回報了,可是我一窮二白的,除了月牙泉也沒甚麼財產,你要是不嫌棄,我把自己當給你呀,只要你包吃包住。”
雖說獸人永不為奴,但包吃包住的威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