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
如果是真的話，那這裡面的貓膩可就大了。
“不確定，你們需要的話，我就跟著這份地圖把基地全跑一趟，”麻煩是麻煩了點，但這訊息還挺重要的。
“那就辛苦葉琳娜小姐再跑一趟了，接著說……”
簡單交流了下，蘇良和馮市長他們關係比較一般這是一點。
蘇良是戰鬥型的天賦，卻一直沒甚麼名聲，他出手次數一定不是很多，頂多普通的民眾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安他們的心。
還有一點就是格爾鹽湖。
“蘇良和張妙玉不是甚麼任性的人，如果有可能，身為本地人他們也不會放棄鹽湖。”
“那個馮市長也沒催，他們都不急，也沒拜託我們幫忙處理……”
換個說法，就是西省的煤老闆，知道他們家的煤礦全被汙染，開採不出東西了，卻個個都不急，直接放棄轉頭開發其他東西去了。
結論得出，他們就是有明確的途徑，知道不可能挽回損失了。
但這一點為甚麼沒有和自己提過呢？是擔心少了鹽湖這個經濟型的支柱，格爾沒法透過考察？
現在汙染佔領的當下，和永久缺失也沒甚麼區別吧？
先問問吧，蘇良的態度應該是有話想和她們說，又不想在官方的地盤上。
“小池怎麼樣了？”
“沒甚麼變化，乖得很。”
確認完這兩天要做的事，葉琳娜勉為其難帶著剩下的兩張餅回去了。
……
第二天雙方的工作都有條不紊推進著，葉琳娜被忒卡嘮叨了半晚上，一大早就出門去了。
她根據官方提供的地圖先進行踩點，把全城所有住人的地方都探索了一遍，能量消耗有點誇張，還得時不時停下來歇息觀察。
“果然人數對不上啊…”
她先是疑惑了一下，官方發放的口糧肯定是按登記上的人數來的，有些人不登記，那不就沒有口糧的份了嗎？
但……就算登記了，那不也沒有口糧發嗎？
“他們這是想逼死這些人啊，”
糧食的產量也就剛好滿足登記在冊的人口，國儲是有一定的儲存量，但那是為了應對突發情況的，開始的那兩年已經消耗了太多。
未必是官方的鍋……
想通了其中的關鍵，葉琳娜悄然在城裡某處現身了，她弄死了一隻異種，拿出偽裝用的破爛衣服，又在自己的身上製造了些傷口和汙漬。
以前成天在外摸爬滾打沒個住宿知道甚麼樣才是符合流浪的狀態。
她帶著獵物找了一處靠近城門口的避難所，默默跟在外出回來的人群身後靠近。
她的樣子打扮並沒有甚麼特色，可是孤身行動的女人還是太扎眼了。
在地下入口那裡，站崗的人攔住了她詢問。
“你是哪層的？怎麼一個人回來？”
“大哥，我不是哪裡的，我剛來，是來找男朋友的，”葉琳娜簡單做了下偽裝，讓面板沒有那麼白，但還是能讓人能看出來有外國血統，外人頂多以為她是混血，誰讓她的普通話說的這麼溜。
“新來的？”那兩人對視一眼，倒也沒多奇怪，他們看向葉琳娜肩膀上的獵物。
“你有那個超能力嗎？”
“嗯，不過沒甚麼用，就是讓我跑的更快，在路上車沒油了，都是我一路跑過來的。”
葉琳娜給他們看了一下自己磨破了的鞋底，有些心疼的嘆了口氣。
“這樣啊，那你登記一下身份證和個人資訊，我們給你上報，這裡可以提供房間，食宿，熱水和安全，但你也要付出勞動力，你既然有超能力，要不加入我們政府。”
兩人丟擲了橄欖枝，葉琳娜面色猶豫，想了想，還是說要考慮一下，登記的流程也很簡單，就是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個人資訊，都沒辦法確認真偽。
“你拿上這個去左邊大廳那裡辦一下手續，會給你安排住的地方，”這兩個守衛也還算客氣，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不過葉琳娜並沒有過去，而是在無人的角落，直接用鏡面躍遷離開了。
她又稍微改了一下行頭，變得更加破爛，就像路邊的乞丐一樣，這一次換了個很遠地方的避難所。
把自己化妝化成面黃肌瘦的樣子，身上還帶著一股餿味。
那裡的守衛果然露出了嫌棄的表情，特別是在知道她只是個普通人，是從周邊縣城好不容易逃難過來的後。
他們立刻擺出了一副不耐煩的手勢：“行了行了，知道了，你進去吧，”
“裡面那個地方拐角處有負責人可以賒債，領一份食物，明天你也跟著去打工，天下可沒有白食，”
“熱水機那邊有人管著，是要收費的，免費的水，每天限量，限時供應，要洗澡就趕緊去搶位置。”
雖然態度很糟糕，但該做的都做了，只缺少了登記這一項，這進一步論證了她的觀點。
葉琳娜進來的時候，那副落魄的樣子讓不少人死死的盯著她，別是她的口袋，胸口，所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
把這些過的最差的人直接擺在第一層好嗎？
為甚麼不行？她反問了一下自己，難道內城裡面的那些大人物會親自到這種地方來嗎？或許有，但肯定不可能把每個避難所都走遍。
這其中產生了資訊差。
發救濟糧的人捂著鼻子問了下她的年紀，知道她的年紀不大，精神面貌還行，才勉強拿出了一份溫飽的口糧。
葉琳娜看著對方的表現，覺得這要是說自己60歲，估計頂多領到兩個土豆。
食物和熱量優先供給給能生產的勞動力，這是合理的。
然後是免費的水，那些熱水她是不敢想了，提供免費水的地方類似一處露天澡堂，明明沒有到供應水的時間，卻有一群人聚在出水口那裡。
“喂，妹子，你想洗澡嗎？”一個不懷好意的男人看她靠近走過來搭話。
葉琳娜有些羞恥的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髒兮兮的衣服，這番表現自然被對方看在眼裡。
“那你要不要跟我們？我們幫派人多，佔了兩個出水口，你要是答應，今晚就給你洗澡。”
“這些水不都是免費提供給所有人的嗎？”她有些疑惑的詢問。
“喲，還是新來的，看樣子也是了，那我就給你解釋一下吧，看到那群人了嗎？”
男人指著守在出水口的那一群青年壯漢，每個看著都不是很好惹。
“他們是守水人，你覺得每天的水定時定量的供應能夠多少人？新來的沒點實力，沒點東西，你怕是連一口水都喝不上。”
限量的水催生了這種行當，在這個地下的王國凝結了一個又一個的幫派勢力，他們只有團結在一起，才能搶到一個出水口，那些水他們又可以賣給那些搶不到水的人，用來賺取收益。
能夠搶到出水口的勢力，實力都不算差，葉琳娜那這副樣子，要她是個男人，根本就沒人會理她。
而他們都是成人，自然能看出對方的索求，初來乍到的她除了女人這一個身份之外，還有別的東西能夠交換嗎？
“政府不管嗎？”
“管啊，怎麼不管？要是不管的話，現在這幫人還能老老實實的在這裡守著排隊？”
“而且我們賣水也不會賣的有多貴，就夠我們的辛苦費而已，以前沒有我們這些收水人排隊的時候，那些人到處擠，搶著洗澡，還當眾發生過強姦案呢，地方就那麼大，可沒辦法給你分甚麼男浴室女浴室。”
那人撇了撇嘴。
“我看你身材還行，你要是加入我們，實在不想幹活也行，當生活保姆把其他人伺候好了，就不用下礦幹活了。”
生活保姆？把雞說的真文雅。
“下礦？哥，這裡的工作都要下礦幹活嗎？要出城啊？”
“別想了，出城的美差還輪不到你呢，他們只要身強力壯的男人，比如我這種，”那男人還亮了下自己的肱二頭肌。
“喏，”他指了指腳下。
“那些沒甚麼本事的人啊，得去下面挖泥巴，因為其他幾個區的人在地下都挖出了礦，你也知道我們這裡礦產比較多，挖到了那我們的生活就發達了，起碼不會時不時停水停電了。”
不管地下有沒有礦產他們都得挖，一方面是不能讓這些人閒著，閒著會容易出現動亂，另一方面提供工作崗位，萬一真能挖到東西呢？格爾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各樣的礦產了，其他幾處避難所都能挖到，那他們為甚麼不行？
……
讓一群業餘的人大規模的施工，葉琳娜已經可以預料到各種事故了，這些連登記都沒有的人，不都是些黑奴嗎？
她稍微透露出自己想加入的意向，多問了那個大哥幾個問題，那人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又覺得太餿了，又收了回去。
底層人民更瞭解底層人民，她從這大哥的嘴巴里拿到了不少資訊。
還有那些躺在一層的地上隨處可見的傢伙，在他們口中大多數都是生了病的人，沒有甚麼力氣幹不了活，又沒有家人照顧，只能躺著等死。
“別看我現在還算風光，哪天我要是也得了病，估計比他們的下場好不到哪裡去，”
這人還感慨了一句，看來也是沒少幹壞事，知道被痛打落水狗的下場。
但沒辦法呀，他們要活著，要活的更好，只能去壓榨別人。
“要是有能力不怕死的，就去出城跟著打獵，你覺得幾個人敢？那種怪物沒超能力，可真對付不了。”
那人叫葉琳娜跟他去個地方，去見見其他兄弟，葉琳娜訊息打探的差不多了，點頭說好後跟在對方後面，趁對方某個轉角不留神就溜走了。
……
她又如法炮製，選了三個地方作為樣本，不管是政策還是制度，都一模一樣，這背後必然有更大的組織在管控著這群人。
她也確定了每個避難所裡都有多出來的人口，外城活著70萬人不是她的錯覺，是真有20多萬人沒有登記的，他們過著食不果腹的日子，在本地毫無根基。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從其他附近的縣城省份逃到這座大城市來避難的。
人間的苦難有千般種，他們也是享有了其中的一份。
現在她只剩下兩個問題了，格爾這麼大一座城市，是否真的沒有尖端人才和裝置能夠探查外層的水體已經被汙染？
這些隱藏的黑戶，真的是在高層眼中看不見的，還是他們視而不見的？
一顆顆隨時替換的螺絲釘罷了，甚至連人都算不上，但哪怕是這樣，也比她見過的其中幾座城市要好的多了。
因為天國拯救的關係，她也接過幾個境外的任務，有些成員為了拯救自己的家鄉，自然願意出高價。
結果看到醜陋的故鄉，又毫不猶豫的退縮了回來龜縮在天國拯救的懷抱裡，更加堅定成為了世黎因的擁躉。
至少在天國拯救裡，他們享有作為人的權利和尊嚴，不是像他們的同胞一樣，每天為了生存搖尾乞憐。
……
池月嵐今天也在不停的走訪，主要參觀的就是城裡的機械工廠和化工廠，以及學校。
化工廠的原材料有些短缺，正在聯絡其他省的大基地進行採購兌換，其實他們也在生產出一些特色科技專案用來交換出售。
他們這裡特殊的礦石多啊，許多高科技公司就近開基地生產，省了運費，第一時間採買到足夠的生產材料。
除了旅遊之外，這座城市的科技發展也還算出名。
池月嵐在浮士德身邊耳濡目染，也對一些小東西眼熟。
基礎的民生做的不怎麼樣，這種高階利潤產品，倒是早早的恢復了生產。
之後又去了學校參觀，從小學到大學，這些孩子每一個都表現出了十足的熱情，今天作陪的副市長一直誇耀著他們城市的民風淳樸。
這些大孩子和小孩子無一例外都表現出了對池雲嵐超能力的嚮往，有的還大膽問她能不能展示一下，儘管被老師呵斥了下去，但這種聲音還是絡繹不絕。
這些大大小小的教育機構都參觀完，終於熬到了下午，兩人從那些孩子們身邊掙脫也算鬆了口氣。
“我還是頭回知道小孩子這麼鬧，”大麥嘆了口氣，畢竟接觸最多的小朋友就是池雲回，他的情況懂得都懂。
“快快快到點了，咱們吃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