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嵐這次出行的任務並不算難,只是護送村民進行轉移,像這種從前線撤下來的任務,已經來到後方,按理說不會有多少危險。
可這個世界上永遠充滿意外和不確定性,這支小隊裡面有人中途覺醒了,原本是件好事的,但那個人覺醒的是強化系,波動還達到了a級。
當士兵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有兩個人死在了那頭獅人的手裡。
強化系的覺醒者失控是最難最難處理的型別,他們通常的處理手段是使用麻醉槍和其他藥物來進行制服。
再將失控昏迷中的人帶到禁閉室裡面,抽空能量,讓那個人進入很長時間的虛弱期逐漸適應。
而強化系,他們絕大多數都對傳統的藥物免疫,再加上那些失控的能力者,本身散發的頻率也可能會導致其他人員進入失控狀態。
哪怕是二打一,留手不能殺死目標的情況下,帶隊的兩人還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其制服,受了不小的傷。
為了防止對方脫控傷人,又將那名獅人打到重創,反正強化系的能力者也不怕這點後遺症的傷。
領隊肯定是沒辦法守夜了,他們在受傷情況下,再接近這種失控的傢伙很可能會被影響到自己失控。
池月嵐和其他幾位能力者負責輪流看守,但還是百密一疏。
那個被關起來的能力者死了。
犯人已經逃了,做案動機挺合理的,這個覺醒能力者失控殺死人其中一個是兇手的親人。
還能怎麼辦?追唄,他們可是官方啊,怎麼可能會對這種事情坐視不理。
結果追著追著,他們跟著那個逃跑的人足跡追到了一個山洞,山洞內部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汙染區一直沒被發現。
為了救那個犯人,有士兵犧牲了,池月嵐也受了點傷,她在關鍵時刻不得不大範圍使用出自己的能力,把眾人帶出了即將坍塌的山洞。
那名犧牲的軍人就這麼被掩埋在了下面。
……
這一趟行動搞得相當疲憊,池月嵐旁聽他們審問犯人。
到頭來還是他們得不到信任,經歷了半年混亂期的人們對官方的公信度降低了。
「你們都是高貴的新人類,都是人上人,怎麼可能會為了已經死掉的人主持公道,我不想看著仇人過上好日子,就這樣。」
……
池月嵐在培訓基地裡待得太久,這才直觀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混亂,也是上頭的人安排她出來歷練的原因。
當她帶著滿身的疲倦,回到宿舍開啟燈時,這才發現了坐在她凳子上等待著的弟弟。
弟弟臉上帶著笑,一直看著門口的方向,他手裡捏著一張歪歪扭扭的字條。
「姐姐,我又長高了」
池月嵐抱著弟弟的腦袋,胸口劇烈起伏著,她晚上親自下廚做了一頓飯菜,池雲回現在很難正常進食,通常都使用流狀食。
池月嵐享受著這份慢騰騰的照顧,一頓飯一直吃到了大半夜,池雲回才吃完了一碗飯。
把弟弟送回去之後,她一個人坐在床上看著顯示屏發光,一直待到了天亮。
……
汙染區的誕生有許多原因,最直接的原因就是那個地方有大量變異生物聚集或者高階異種/汙染物死亡。
此外,人,算不算“大量生物”?
儘管人類將自己視為地球的主宰,生態鏈的頂端,但也無法改變他們終究是生物的一員。
華東的航天城失聯了,那處地方是一處重要的要塞,聚集了無數的精英和精銳人才。
那固若金湯的要塞裡,出現了一顆核彈,再堅固的防線內部出了問題也會被輕鬆瓦解。
許多人在網上看到了航天城消失前的最後影像,一個全身潰爛的人形怪物被武裝軍隊圍攻。
潰敗(S)
整座城市的一切都在腐敗,高樓大廈鋼筋水泥,坦克槍炮,和一個個朝外奔跑的人。
那些人臉上帶著驚恐不斷奔跑,直到他們的雙腿爛成了肉泥,面板和骨骼開始軟化。
精密的儀器在這場潰敗中無一倖存,整個華東地區的衛星訊號全部丟失,永久失去了通訊能力成了太空垃圾。
高階的覺醒者,他們曾經的同胞,創造災難恐怖的劊子手。
……
這件事給人們打響了警鐘,隨著官方的通報,人們把發燒和其他身體不適的病患視為瘟疫對待。
同時,在一條條資訊的佐證下,證明了現階段人類聚在一起,非但不能保護群眾,反而會創造更多人覺醒S級的可能。
“月嵐,你接到訊息了嗎?我們基地要被拆成四份,”大麥帶著這個不算好的訊息過來。
“主要是針對能力者,不能讓太多高階的能力者待在一起,”
不幸中的萬幸是她們兩個都屬於留守下來的人,沒甚麼別的原因,因為這裡的裝置最好,池月嵐待在這裡就算失控,那也是最有可能控制住災害的地方。
除了能力者之外,還有研究員和從事各種各樣職業的工作者都被分了出去,夏汀也在其中。
這座龐大的基地一下子少了3/4的人,一下子顯得空曠了起來,人手也略微緊湊。
這是經過官方計算出的合理密度,能夠大機率的降低突然覺醒和汙染區生成。
但他們遺漏了一個人,一個除了醫生和兩位女孩外無人關注的人。
這座基地裡聚集了兩位S級和幾十個A級的頻率。
……
在無人發現的下水道深處,腐爛的淤泥裡,幼小的植物悄然生長著,它從淤泥中分裂出根脈,汲取人類生活垃圾中的殘渣。
說起來,許多人一直沒能分清楚異種和汙染物的區別,大多數人都以為汙染物是死物。
其實不然,異種和人類的覺醒者是同一種東西,突然獲得了某種能力的生命,而汙染物是純粹的能量體聚合物,它未必不能是活著的。
也正是這種特性,在有高反應的區域很難被檢測出來,直到它的影響進一步擴大,被動生成了汙染區。
……
“地下水質異常含量超標,”浮士德看著底下人拿上來的報告。
“立刻派一隊人進行排查,負責人呢?負責梳理地下管道的負責人?叫他過來見我。”
防衛安全部門推了一個人出來,浮士德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拿出了提前叫人搬過來的頭盔。
“去吧。”
“請等一下,我只是個普通人!”
“我沒說讓你一個人去,我也去,”浮士德的話讓那個人逃避的藉口沒法再說。
……
池雲回當天感受到整個基地發生了一場地震,幸好這些建築防震工程做的很好沒有一處塌方。
只是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見過大麥姐姐,她的白霜無疑是參加地下行動的一把好手。
倒是那個脾氣很奇怪的天才學長來過好幾次,給他們姐弟帶了不少東西。
“學長,可以了,你敢身先士卒就已經超越90%的領導了,再帶這麼多禮物,我會懷疑你別有用心的。”
池月嵐身上還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草藥味,她和大麥在這次拔除汙染區行動中受了重傷,比那妮子幸運還能從病房裡出來就是了。
……
“比起這個,汙染物出現的原因找到了嗎?”
“或許早就有了,基地以前聚集了太多人,這次人員疏散,為了安全起見,特意進行了全面排查安全故障才發現的。”
浮士德已經叫人去追責了,之前的負責人轉移到被分開的區,需要一點時間。
“拿著吧。”
還以為這個男人上次聽進去不帶禮物了呢,結果看著空手而來的,最後還是從口袋裡摸出了幾張紙。
那幾張紙居然是特別加工過的飯票。
“汙染物寄生在汙水裡,基地的土壤和水體都被破壞了,不宜食用,接下來一段時間伙食會變差,你家裡還有病人,拿著吧。”
“學長,我拿正常份的就夠了,我是S級,基地總不會虧待我。”
“你弟弟的伙食需要特製食物,相當於把你的份額分給他了,他沒有貢獻,你養著他會讓自己的狀態變差,”
“你的狀態變差,就意味著訓練效率變差,我的研究樣本質量變差,請恕我不能接受。”
“如果你的腦子沒有生鏽,就知道該怎麼做。”
話說的這麼難聽,結果不還是送東西,池月嵐覺得有些好笑,接下了對方的心意。
等過了幾天,基地的飯票限量通知下來後,她拿著那個特製的飯票被告知上了3樓,在裡面看到了一群領導和研究員。
能力者的飯菜需要攝入一定的具有頻率能量的食物,而普通人最好不要,池月嵐和大麥她們可以吃一些低階異種生物的肉,還能強化她們體質,對那些普通人來說就不行。
所以新鮮美味又完全沒有受到汙染的食物價格死貴,味道又未必能勝過那些異種肉。
她弟弟身上有輕微的波動,太少了又是個病人,最好不要攝入那種食物,池月嵐把那份特別的飯票給到之前提供食物的工作人員,稍微有些熟悉的工作人員好奇的問了一下她怎麼會有這個款式的飯票。
池月嵐也是聊過之後才知道,這種飯票是有人頭額定的,給了她一份,那總量肯定就少了一份,少了誰的自然不言而喻。
等她去找浮士德問的時候,人家還在實驗室裡熬夜通宵,後面在辦公室睡著爬起來之後才給她回了訊息,
「我的飲食作息沒有規律,一天三份浪費了,難道你覺得我會苛待自己?別開玩笑池小姐,我的身體比你重要。」
所以到底是重要還是不重要?明明知道自己的身體重要,尤其是那顆腦袋,結果又不好好吃飯,不好好休息,早晚得英年早逝啊。
「我知道你現在在想甚麼,我肯定活得比你久,與其關心我不如再提高几分時間的掌控能力,你能讓時間加速那大家的飯菜就不會缺了」
活得比我久,就憑你?
池月嵐回想起上次被叫去研究室,他們鄭重其事的拿出新武器給她試用,浮士德把武器從自己的保險箱裡面拿出來的時候,兩個手抖得顫顫巍巍的。
……
時間是加速不了的了,那時候的樣本還不夠多,池月嵐對能力的掌控也不夠強,後面才意識到自己只能讓時間回退。
後來她在其他人面前使用過類似時間暫停的能力,那是她不斷把一片區域的時間無限倒退,才看起來像被定格了。
催發她做不到,不過把老豆芽變成嫩豆芽她還是可以的。
……
“這不就是傲嬌嘛?”作光有感而發,用尾巴拍了拍屁股下的坐騎。
小池雲回當然不會理他,作光滿腦子的八卦沒人能和他聊心裡憋了一股氣上不去。
“完了,一個是傲嬌,一個是大直女,”果凍小貓乾著急,因為他看到池月嵐信了。
浮士德嘴巴上很嚴厲,但做的事還是挺溫柔的,就比如這些醫生全都放棄治療池雲回選擇保守策略穩住病情了,他每週還會拿著池雲回新的檢查單來看,私底下也在搗鼓神神秘秘的東西,作光完全聽不懂那些專業語法就是,也不知道那醜東西是幹嘛用的。
但他依舊和池月嵐說:“看你的表現,或許我會幫一幫你家的小可憐蟲。”
於是池月嵐就更加努力的表現了,不斷的接任務,每天極限的訓練量,定期配合檢查時會帶點有心意的禮物來賄賂學長。
辦公室裡的其他人看著他倆古怪的相處模式,還沒來得及討論就被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拉去做專案了。
“這個拿去吃,能提高一下體質,過幾天有項比較危險的測試。”
“能不能把自己弄乾淨點再踏入我的私人空間?你影響到我的大腦了,資料之後再說滾回去洗乾淨。”
“又是這種糖量爆炸的小孩零嘴,當我和你弟弟一個年紀呢?”
“上次的行動又莽撞了?居然還沒死在外面,傻人命大,我還想你的撫卹金能夠照顧那個小鬼幾年呢。”
……
我覺得我也需要一份零嘴,比如瓜子甚麼的。
作光只恨自己手上沒把炒熟的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