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區,
這裡是人類腹地的城邦,其餘五區都圍繞其建設,
原因無他,第四區是一座巨型的能源工廠,這片土地所屬的人類聚集地,有達到六成左右的能源由第四區進行供給,
因此這附近的生態著實不算好,重建的首都也並沒有設立在第四區,但沒人會質疑它的重要性。
統領這座城邦的最高領導人,是一位年輕的警監,他是這座城邦的第二位最高治安官,
同時也是人類稀少的s級能力者,少年闖蕩時曾留下過茶餘飯後閒談的稱號“鳴雷的天譴”
四區的中央一座造型奇特的塔型建築,高聳的塔尖直入雲霄,人群習以為常每月有過半的天數都會聽到鳴雷轟轟,
那是這座大型機器正在運轉的跡象,得益於此,整座城鎮的居民都能享受廉價的能源消費,
不用在工資結算後,拿著長長一串的水電費清單抓耳撓腮,
中樞塔從上往下能俯瞰整個四區,30歲出頭的警監,年紀在這個位置上絕對算得上青春年少,
他坐在專屬於自己的位置上,看著會議室的門開啟,人群陸陸續續的走進來,就在這座塔中,
“人都齊了,書欣彙報吧,”
隨著最高治安官的話音落下,坐在他左手邊第二位的女性扶了一下眼鏡點點頭,
“這是本月的財務統計,支出以及能源消耗,一區在上個星期提交了申請,要我們給予更多的能源份額,”
隨著這位氣質頗為古典的長髮女性手指敲擊,眾人的桌面上升起了一道螢幕,上面列出了統計表,
“這個月的能源支出這麼大嗎?”聲音的主人是坐在末席的一個孩子,
很難想象這般年紀竟然能夠坐在這樣的會議人群中間,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柄寶劍,有些皺眉的看著那些資料,眼神裡面滿是牴觸,像極了這個年紀的孩子會有的心緒。
而坐在這個男孩對面的一位貓耳少女耳朵抖了抖,“這幾個月的支出一直在提高啊,只不過這個月更明顯了,”
根據資料統計,明顯呈階梯式上升,這個月尤其突出,相較半年前已經提高了40%的消耗,
“我個人建議,預期影響我們居民幸福指數就拒絕他們,又不是隻有他們才需要能源喵~”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不是重點,他們這邊可是能源核心區,其他幾個區的人再怎麼蠢也不會和他們交惡,
無數人想把手伸進他們區,但他們治安官作為軍人家族,為了秉承公平甚至對外宣佈去掉自己的姓氏,退出家族,
這樣的人才是能讓所有人都放心的領導者,或者說,在這個位置上的,必須是這樣的人。
“軍部研究部,調查結果如何?”
坐在治安官右手邊的一男一女對視一眼,拿出了自己的報告書,
“據偵查小隊的調查結果顯示,距離我們市區最近的山脈中汙染區正在擴大,不少異種都呈現出了高攻擊性,”
“安裝的資料樁和資料塔也獲得了第一手的情報,空氣中的能量指數還在拔高,又一次突破了近十年的新高,”
“我們已經安排了不少人手進山排查原因,已經得出了初步報告,”
把資料上傳到桌面,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將眼前這份絕密檔案點開,
……
“你確定?”負責財政的書欣女士看著這份報告感覺自己的太陽穴要炸開了,腦海中下意識的開始計算之後的行動統籌開支,
“當然,這是最壞的情況,但我們無論何時都要做好最壞的情況,”
來自軍部的先生是位五大三粗的中年男性,面容硬朗,很有軍人的氣場,像一塊嚴肅的大理石,
而這位大理石先生的發言讓其他人心頭一震,
“要作戰了嗎?請讓我參與斬首行動,”抱著劍的小朋友開口就被對面的貓女孩瞪了一下,
你急著說啥呢?
忘了貓姐怎麼教你的?多看多聽少說話,現在還沒有決定呢,你就想著上戰場了,嫌自己活不長了喵~
……
治安官看著自己前面這份標紅的檔案,
疑似危險程度7級異種出現…唔……
“防線已經收縮了吧?近一段時間的出城審批……”
“請放心,嚴格把控,也已經和其他城區溝透過,降低商貿往來了,確保郊外沒有非武裝人員,”
“護城網也維護過了,只要能源充足,一切都不是問題,”
還是軍部和研究部的兩位,這就是他們的職責所在了。
儘管已經做了很多準備,但內心還是十分的忐忑,
那可是7級危險等級,
在10年前的今天,他們在場的人或是普通人,或者是低階能力者,幾乎沒有面對過那種級別的危險源,
7級…在資料庫的記載中已經是能夠毀滅城邦級別的災禍了,
當年曾經研究出人類穩定劑成功穩定人類能力群體的那位天才研究員,在前去參加最終決戰之前,曾經留下了抑制資料器,
那種資料樁以10km為單位在城外搭建出一道屏障,極大程度的抵禦了汙染區的蔓延,
讓其濃度至今沒誕生過超過6級的危險源,
6級…五區的那位女城主在上次記載的獸潮之中獨自迎戰,儘管最後取得了勝利,但就結果而言無疑是慘勝的,
五區至今活躍在明面上的執政人直到今天都是那位城主的妹妹,沒人知道那位城主到底受到了怎樣嚴重的創傷,知道的人也簽訂了嚴格的保密協議,不得透露。
但所有人都知道,每一個s級都是人類的寶貴財富,
……
“各位不用擔心,有句老話不是說恐懼都源自於火力不足嗎?我想我們這裡應該是僅存的人類基地中火力最充足的地方吧?”
最高治安官語氣調侃眨了一下眼,也許他也沒有外人想象的那麼嚴肅,
四區至今駐守的S級只有他們的治安官大人,一方面不想讓高層互相傾軋,四區絕對不能再出現第二個聲音重蹈覆轍,
另一方面,是令四區全體居民為之自豪的防護機制,
能夠從天上到地下,阻隔一切,援護一切的守城系統,
固若金湯,易守難攻,你所能想象到的所有詞語都可以形容在這個系統上。
這也是眾人面對7級的底氣,就算真打不過,他們躲在烏龜殼裡面,其他城區不可能不支援,
那些地方可不像他們這裡一樣,就只有一個S,
……
遠處的天空又是一聲轟隆的雷聲,池雲回頭也沒抬,住在這裡好幾年了,也早習慣了這動靜。
腦海中構思著晚餐搭配,腳踏車很快行駛到了自家門前,
……有不速之客……
泥土、空氣、透露著陌生的氣息,院門的把手上似乎還殘留著些許溫度,
並不陌生,
但也不是他歡迎的客人,
他不是很喜歡變數,而今天的客人顯然就是變數,對方明顯會影響到他給晚餐和電影安排的時間,
一想到心願單上的任務又得往後推延,死水般的心緒便泛起了波瀾,儘管那是死海上飄落下的一片羽毛,
不速之客大大方方的站在院子中,在他培育的那兩棵果樹下面駐足觀看,
對方還穿著一身工作服,身上帶著藥劑的味道,褶皺的面板在看見回家屋主的時候開啟了,
每一條的溝壑裡面都寫著試探和偽裝的驚喜,
“雲回,醫院還挺忙的這時候才下班啊,”
池雲回表情淡淡的看著對方,那個老人的笑容逐漸凝固在臉上,
那是彼此之間都熟悉的話語,不用語言描述的話語,
這裡不歡迎你,有甚麼事就說,
“雲回我手裡有一個上頭髮下來的新指標專案,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主任,”看著冷漠十足的男人打斷了對方,
“我們之前的協議已經很清楚了,我同意不參與研究院相關的所有工作和研究,你是在質疑我嗎?”
他當然知道,被稱作主任的老人想著,那個該死的協議還是他當初逼著對方簽下的合同,
以確保對方不會在那幫科研人員面前再露臉,揭露他的研究成果,
滅口?別開玩笑了,每一位研究院的人都有背調,哪怕是離職之後,
為了確保資訊不會外露,甚至離職這個選擇項都幾乎不存在,
這位主任也是看出了對方皮囊底下的漠不關心,才推出了這樣的條件,
這傢伙是個出了名的怪人,但接觸過的人都知道他有明確的原則,生死都不會跨越,
池雲回便順水推舟接下了,他不可能一輩子被束縛在那個研究院裡,搗鼓那些肥料和植物。
當然,對方不可能想到,所有人眼裡那份工作都可謂是絕對意義上的美差,哪有人腦子進了水想捨棄掉這份工作,況且是在自身還有天賦的情況下,
腦子進水·池雲回把車停放好,
“看來我們沒有話要談了,您請自便,”
看到對方當即打算把自己晾在院子裡回屋,這位老人稍微有些著急了,
“先等一下!你先聽我說,”
……池雲回腳步一頓,
“我似乎離職太久了,你已經忘記了我是個甚麼樣的人,”
留下這一句話,門口重重的關上,這名位高權重的主任不知聽過多少阿諛奉承,卻因為這一句話莫名的打了個冷顫,
……
按照熟悉的行動模式換下衣服,拿起廚具,腦海中卻不自覺的閃過那個老人,
他知道對方的目的,也不打算幫,在外人眼裡看來,他們之間甚至是有仇的,
儘管他自己不這麼想,
這棟房子還有每天新鮮的肉菜,都是對方當初簽下協議給的那一筆支付金,或者說封口費?
他們彼此之間並不虧欠,很少有人知道在成為醫生之前,他還是個研究院出來的農學研究員,
當初來到四區總得有個身份,他拿不出來歷明確的身份,只能想方設法提高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價值。
一個經過了20年末日,腦子裡依舊裝滿了農學知識的文弱學生,沒有根基,多好控制啊,
沉默寡言,埋頭苦幹是他在同事們眼中得到的統一評價,
當不懂得社交和溝通藝術的沉默研究員拿出成果方案的時候,立馬就被慧眼識珠的主任扣下了,
池雲回對於名聲錢財不在乎,他從頭到尾的目的都只是為了完成某些人留下的心願,
那位主任輕而易舉控制了他,拿出了不少造福人類的成果,
兩人之間有著默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除了同科室早就被主任掌控的心腹,沒有人知道真實的情況。
但終究他還是隱患,
主任名下的學術成果已經足夠了,他足以獲得全城所有居民的稱讚,哪怕是研究部長也不得不給他面子,
人老了,研究不動了腦子不夠靈活了是很正常的,
這位主任懂得見好就收,在適合的時候拿下了最後一套新的成果作為備用儲存,
他當然不打算拿出來造福人類,當面臨必要關頭有人想探他虛實的時候,這是他最強而有力的底牌,
他就像只狡詐的動物,給自己留足了體面和退路,
池雲回是個識趣的人,也體面的退場了,雙方都很滿意,
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只可惜……僅僅一年的時間就讓這隻老掉牙的齧齒動物眼珠昏黃,稀疏的毛髮再打理也不復往日的體面,
……
這位年過古稀的主任沒想到,自己的某一項“成果”,無意間落入到不知某位權貴的餐桌上讓對方提了兩句,
就讓其投其所好的下屬找到了向上諂媚的機會,
年老智昏的託詞,一推再推,聯絡器後面彷彿能看到是一張冷漠的臉,
對方一聲嗤笑,既然如此,不如把這個位置讓了出去,讓可以做到的人上臺來。
就此退去明明不是不行,可在虛偽的擁躉中一聲聲地讚美中不知不覺被抬到了最前面,
這老東西才知道自己中了其他人的圈套,
這是一個吃人的世界,
他想扶持自己的人上那個位置,但其他人也在盯著,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甚麼聊齋,作為多年的老對手,老同事,對方有多少水準他們還是清楚的,
只是彼此都握著對方一手的黑料,他們從來不會做出有違大人利益算計的方式,
想要勝出,他們這一派的人必須拿出一張勉強及格的答卷,
留下中庸的評定也無妨,悶聲發大財,從來都是智者的選擇之一,
只要能撐過這段時間,讓上面的大人物失去興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