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崔時慎問道:“那日,你送角子去西市給我,明明都看見綏寧縣主在糾纏我,你為何不過去。”
薛沉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她那日看見綏寧糾纏崔時慎,轉身就走。
不是不在意,她是心裡不舒服。
她一早就計劃好了,在崔家住一段時日,然後同崔時慎和離,離開京城。
她是不應該對崔時慎有情意的。
但崔時慎對她太好了,好得她有時候,會冒出以前從未有過的念頭。
她想和他長長久久地廝守。
不和離,不分開。
但理智和現實又提醒她,師父還未找到,她要做的事情還沒做完。
所以她剋制著自己。
但心中的不舒服剋制不住。
崔時慎沒有等她回話,又自顧自地說下去,“還沒成親前,官署裡已經成親的同僚說,他們和其他女子說話,家裡的娘子就會呷醋,吵架甚至撓他們。”
“那日得知你看見縣主去糾纏,我很期待。”
“期待你同我吵架,甚至把我撓傷,我好去他們面前炫耀,我娘子呷醋了。”
薛沉星原是感動的,但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忍不住嗔道:“你有病啊,把你撓傷,你還覺得是炫耀。”
“我也覺得我有病了。”崔時慎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將她摟進懷中。
“明知你對我沒有那麼在意,你不會因為其他女子糾纏我呷醋,你甚至一早就想離開我。”
“可我還是奢求。”
“奢求你在意我,奢求……”
他突然悶哼,整個身子都繃緊了。
薛沉星在他說話的時候,突然轉過頭,在他脖子上咬下去。
她帶下鼻尖的酸澀,牙齒用了幾分力,又怕真的咬傷了他,趕緊又鬆開。
薛沉星推開他,仔細看他脖子上一圈暗紅的牙印,沒有破皮。
她這才挑眉,“滿意了嗎?”
“你以為我是真的沒有脾氣?能若無其事地看著你和其他女子勾勾搭搭?”
“我那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不想吵架讓你難堪。”
“你下次還當街和其他女子拉拉扯扯,我就把你咬破皮,把你咬出血。”
“我不撓你的臉,你頂著個大花臉出門,別人會說我悍妒。”
“明明是你做錯事,倒叫我背惡名,我沒那麼蠢……”
她叭叭叭地說著,水潤柔軟的紅唇一張一合。
崔時慎眸光變暗,低下頭,吻住她的唇瓣,緊緊地抱著她,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馬車回到薛府大門前,崔時慎和薛沉星沒有下來。
跟在馬車兩側的鹿鳴和寒露面面相覷。
鹿鳴叫道:“大人,到家了。”
他們還是沒有下來。
但寒露聽到了一聲極小聲的吟哦。
她是在屋裡伺候的,聽過那樣的聲音。
寒露的臉刷的紅了。
她向馬車另一側的鹿鳴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又等了好一會,車簾突然掀開,薛沉星裹著斗篷,滿臉通紅地出來。
崔時慎跟在她後面,臉上帶著笑,在她下馬車的時候伸手扶住她。
薛沉星的目光落在他白皙修長的手指上,臉色更是紅得想滴血。
她一下就把他的手拍開,罵了一句:“你混蛋!”
罵完,她也不等崔時慎,攏著斗篷低著頭,就急匆匆地走進大門。
寒露忙追了上去。
崔時慎從車廂內拿出薛沉星落下的錦匣,慢騰騰地走進大門。
鹿鳴不知道馬車上發生了何事,只看見薛沉星罵了崔時慎,還獨自先進去了。
他心裡嘀咕著,他們該不會是吵架了吧?
鹿鳴偷覷崔時慎,卻見他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
鹿鳴困惑極了。
大人和娘子吵架,為何還如此高興?
他要移開目光時,突然看見崔時慎的脖子似乎受傷了,有一圈暗紅的印子。
鹿鳴嚇了一跳,湊過頭想看清楚是甚麼傷口,“大人,您的脖子幾時受傷的?要不要緊?”
崔時慎摸了一下那圈牙印,順手把衣領往上扯高,擋住了牙印。
“沒事,被一隻淘氣的小貓碰了一下。”崔時慎輕快地聲音帶著笑。
“小貓?哪來的小貓?”鹿鳴一臉懵然。
崔時慎沒理會他,徑直走向崔夫人的上房。
薛沉星迴到房中,換了衣裳,才前往崔夫人的上房。
崔時慎在門外等她,等她過來,伸手想要去牽她的手。
薛沉星啪的一下,又把他的手開啟,板著一張小臉獨自走進去。
崔時慎笑著跟在後面。
崔夫人在正屋等著他們。
“我聽看門的小廝說,秦王殿下找你,可是有甚麼要緊的事情?”崔夫人問崔時慎。
崔時慎回道:“殿下有些事情想不通,叫我過去商議,已經商議好了。”
崔夫人看了一眼坐在他身邊的薛沉星,隱晦地說道:“秦王殿下到底是皇子,以前你如何做,我都很少過問。”
“但眼下你已成親了,不是獨自一人,做事的時候,多想一想三娘子。”
“兒子明白。”崔時慎應道。
“城西的宅子,我已安排人過去灑掃,等你和三娘子有空閒,你們去看看,要添置甚麼。”崔夫人道。
崔時慎和薛沉星應了聲好。
崔夫人問起他們在薛府如何。
薛沉星告訴她:“國公府二郎陪二娘子回去了。”
她叫薛沉月為二娘子,而不是長姐。
崔夫人覺得奇怪,但想想薛夫人對薛沉星的態度,還有在曲江池那一次,薛沉月說的那些話,崔夫人也覺得能理解了。
“上次週二娘子獨自回門,有不少閒言碎語,此番週二郎陪二娘子回去,看來週二郎還是體恤二娘子。”崔夫人道。
“週二郎對二娘子並不好,冷得很,他今日肯陪二娘子回去,怕是因為我的父親。”薛沉星很直白地說道。
崔夫人不好說接下去。
周景恆和薛沉月如何,是國公府的事情,她不好置喙。
國公府紆尊降貴和薛達做親家,是因為薛達是吏部侍郎。
她也是打著薛達的主意的,所以她不好議論此事。
崔沉星又道:“我告訴母親這些,是想說,週二娘子品行不端,又會遷怒於人。”
“她今日見三郎對我好,週二郎卻對她很冷淡,她是會尋我的麻煩的。”
“如今我是崔家的人,我怕她也會因此尋母親,還有兩位嫂子的麻煩。”
“以後你們若是遇到她,離她遠一點,不要理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