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你在我跟前說就算了,在外頭可不能說,沒得叫人笑話。”長公主不悅道:“你是縣主,不能因為一個男子做丟臉面的事。”
綏寧哭得越發大聲了,“阿孃,我心裡難受得很,你還訓斥我!”
長公主見女兒哭得可憐,到底心軟了,安慰她:“難過一段時日,也就好了。”
“到時候,阿孃讓你舅舅給你挑最好的青年才俊,才華容貌都勝過崔寺丞,可好不好?”
“我不要,我只要時慎,這輩子我非他不嫁!”綏寧哭著喊叫。
“你是越發胡鬧了!”長公主拉下臉,“崔寺丞已經成親了,你還如何嫁給他?”
“讓他休了薛氏。”
長公主被綏寧的話震驚了,旁邊的丫鬟也目瞪口呆。
長公主臉色鐵青,“我今日幫你出氣,是心疼你真心錯付,也是氣崔夫人娶個庶女兒媳來羞辱我,不是讓你丟了皇族的顏面!”
“崔寺丞若對你有意,就不會同別人成親了!”
“你如今還說出這樣的話來,是要氣死我嗎?”
她喝令綏寧的丫鬟,“送縣主回房,讓她好生歇息,不可再胡鬧。”
綏寧推開丫鬟,哭著跑出去。
長公主氣得胸口堵得慌,她按著胸口,喘著氣,“我怎養出這樣的女兒,眼皮子就這麼淺,只看得見一個男人。”
丫鬟給她揉著後背,幫她把氣順過來,“長公主也別責怪縣主了,縣主和長公主一樣,都是重情重義之人。”
“長公主心裡有駙馬,駙馬不在這麼多年,長公主孑然一身。”
“縣主和崔寺丞青梅竹馬,這麼多年的情意,一下子被其他女子橫刀奪愛,縣主如何受得了。”
長公主默了默,嘆了口氣,“你說的也是,綏寧是個死心眼的。”
“但聖上不同意綏寧和崔寺丞,綏寧再鬧也無濟於事。”
丫鬟錯愕:“聖上不同意縣主和崔寺丞?為何?聖上不是最疼愛我們縣主嗎。”
長公主冷冷一笑:“崔寺丞和秦王來往密切,若是聖上同意綏寧和崔寺丞在一起,我也就和秦王是一派的了。”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聖上豈會同意?”
“聖上再疼愛綏寧,也越不過他的江山社稷。”
她念及一處,吩咐丫鬟:“你去交代采薇她們,看好綏寧,不能讓她出去胡鬧。”
丫鬟應了聲是,自去吩咐。
但綏寧還是出去胡鬧了。
次日,她藉口心中煩悶,要出去散心。
長公主忙著事情,交代丫鬟照顧好綏寧,就讓她出去了。
綏寧先進宮找宣和帝。
秦王明羨和兩個大臣有事求見宣和帝,宣和帝讓他們等著,先見了綏寧。
綏寧抽抽搭搭地把昨日之事告訴宣和帝,抹著淚道:“舅舅,我從未受這麼大的委屈,您可得幫我做主啊!”
宣和帝心疼道:“好,舅舅幫你做主,舅舅讓崔寺丞回去告訴他的娘子,讓他娘子以後離你遠一點,不再讓你看見心煩。”
“對了,舅舅收到進貢的南海赤珊瑚,舅舅送給你玩,好不好?”
“別哭了,你哭得舅舅心都疼了。”
綏寧嘟著嘴道:“這也太便宜那個薛氏了,舅舅你偏心!”
宣和帝笑問道:“那你想要舅舅如何懲治崔三娘子?”
綏寧張嘴就道:“薛氏品行不端,言語無狀,又是庶女,配不上崔寺丞,舅舅讓崔寺丞休了薛氏。”
門外候著的明羨皺起了眉頭。
宣和帝往後靠著椅背,沉吟道:“當初是朕讓崔寺丞娶崔三娘子的,朕若出爾反爾,以後還如何號令天下。”
綏寧沒留意到,宣和帝已把自稱舅舅轉變為朕了。
她不服氣道:“可是,當初也是薛氏厚顏無恥地向舅舅懇求,舅舅才讓崔寺丞娶她的,說不定崔寺丞本就不想娶她呢。”
宣和帝笑了笑,“這是崔寺丞同你說的?”
綏寧被問住,囁嚅道:“崔寺丞沒有同我說。”
“但崔寺丞此前是不想娶薛氏的,舅舅開口了,他才不得不娶的。”
“舅舅,您可不能讓崔寺丞一直委屈自己,忍耐薛氏。”
宣和帝想了想,“這樣吧,要是崔寺丞覺得他娶三娘子,是受了委屈的,就讓他來同朕說,朕會為他做主的。”
綏寧大喜過望,“多謝舅舅,我就知道,舅舅最疼我了。”
宣和帝笑道:“你知道舅舅疼你,你又不多進宮來看舅舅,整日只知道在外邊玩。”
綏寧笑嘻嘻:“那我今日就陪舅舅用午膳。”
“這還差不多。”宣和帝笑道:“讓鄭寶帶你進去,舅舅忙完了,就去和你用午膳。”
綏寧歡歡喜喜地和鄭寶離開御書房。
明羨和兩個大臣進來,呈上奏疏。
宣和帝聽他們說完,問了幾句,拿硃筆批覆,把奏疏返還給他們。
兩個大臣離開後,明羨還留在原地。
“還有事?”宣和帝問道。
明羨道:“父皇,崔寺丞和崔三娘子兩情相悅,琴瑟和鳴,崔寺丞並未委屈。”
宣和帝看了他一眼,“你聽到綏寧的話了?”
“是。”明羨躬身道:“懇請父皇不要誤會崔寺丞。”
他沒有說不要信綏寧的話。
宣和帝不喜有人說綏寧的不是。
“朕還沒老糊塗。”宣和帝道:“朕方才說要送赤珊瑚給綏寧,你幫朕送去長公主府吧。”
綏寧和宣和帝用完午膳,就出宮了。
她沒有立即回長公主府,而是讓馬車繞到崔家大門前。
綏寧從馬車上望著洞開的大門,望了許久。
崔時慎沒有出現,倒是看門的小廝提起了他:“都要準備過年了,三郎還是這麼忙,家裡的事,都是大郎和二郎處置。”
“聽說朝廷在爭甚麼事情,三郎牽扯到裡面,這些時日天天往西市那邊跑。”
綏寧一聽,嘴角彎起,吩咐車伕:“去西市。”
西市雖大,但商戶們都認識崔時慎,一問就知道他在何處。
綏寧看著在和商戶說話的崔時慎,眉梢眼角都帶著笑。
她站在邊上,耐心等著,直到崔時慎說完話,要離開時,她才一下跳到他面前,笑盈盈地叫道:“時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