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曹操,曹操到。
周景怡剛說完,崔時慎就從前面一家店鋪出來。
他神情素來冷淡,讓人不敢輕易與之接近,今日不知是不是遇到甚麼麻煩事了,他蹙著眉頭,抬眸間目光凌厲,更是令人畏懼。
周景怡拉著薛沉星的手,笑著想讓她和崔時慎打招呼,但看見崔時慎的神情後,她剛要出口的話及時收了回來。
薛沉星也看見崔時慎隱隱帶著怒氣的神情,躊躇著她們是不是立即轉身,就當沒看見他?
但崔時慎看見她們了。
他目光微凝,蹙著的眉頭旋即舒展,徑直向她們走過來。
薛沉星只能迎過去,堆起笑:“崔大人。”
崔時慎看著她,面上帶了淺淡的笑,“今日怎有心思出來了?”
薛沉星道:“我和景怡出來買飲子喝。”
周景怡笑道:“崔三哥,我剛才去薛府,星兒請我吃了雞炙,是鄉下莊子的做法,我在京城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雞炙。”
崔時慎和薛沉星道:“既然這麼好吃,下次你帶一點過來給我嚐嚐。”
薛沉星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尤其是他說話的時候,含笑的雙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看得她耳根發燙。
“好。”薛沉星低下頭應道。
她們方才買飲子喝的鋪子掌櫃笑問道:“崔大人,這二位姑娘是你的朋友嗎?”
崔時慎突然伸手拉住薛沉星的手腕,對掌櫃道:“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原來是崔娘子啊!”掌櫃笑著細看薛沉星的面容,“方才小人就說如此美人,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娘子,原來是崔大人的。”
旁邊的食客也爭相探頭過來看,誇道:“崔大人和小娘子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佳人。”
還有人和崔時慎笑道:“早就聽聞崔大人喜事將近,到時候,我們去討杯喜酒喝,還望崔大人不要嫌棄我們。”
崔時慎笑道:“不會,諸位只管去,崔某和諸位喝個盡興。”
有人打趣道:“洞房花燭夜,我們可不敢讓崔大人和我們喝個盡興,不然小娘子可是要怪罪我們了,崔大人賞一杯給我們喝就好了。”
這下薛沉星不止耳根發燙,就連兩頰也都發燙了。
她要把手從崔時慎手中抽回來。
崔時慎沒有鬆手,只含笑和那些人又說了幾句,就牽著薛沉星往前走。
周景怡有些尷尬了。
她不知道還要不要跟著他們。
薛沉星迴頭看她,順勢拉住她一起往前走。
走了一截路之後,崔時慎鬆開了薛沉星的手,“抱歉,方才冒犯了。”
“最近城中不太平,你們兩個姑娘家獨自出門,我擔心會遇到歹人。”
“我讓別人知道我與你的關係,若是真有歹人盯上你,知道你官眷的身份,尋常的歹人也就不敢肆無忌憚。”
薛沉星怔怔地看著走在前面的崔時慎。
原來他突然的舉動,是想護著她。
她百感交集,薛家從未有人如此貼心地為她著想過。
前面有一家炒貨鋪,崔時慎進去買了一些炒松仁,炒栗子,用油紙袋裝好,出來遞給薛沉星。
“這些時日,你要是沒有甚麼緊急的事情,就不要出門了。”
“若真悶得慌,就打發人去太府寺找我,不管我在不在,我收到訊息會去找你。”
油紙袋裡的炒貨熱氣騰騰,貼在手掌中,暖意從手心傳到心底。
“崔大人。”他們後面突然有人叫道。
薛沉星迴過頭,是一個年輕的侍從。
那侍從向崔時慎抱拳道:“我們王爺已經為崔大人尋得崔大人想要的東西,小人剛剛送到崔府,崔夫人收下了。”
崔時慎頷首:“多謝王爺,等我忙完這一陣,我自去秦王府向王爺致謝。”
秋末冬初的天氣,寒意漸重。
捧在手中的油紙袋,熱氣被冷風撲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手心的暖意也就漸漸消散了。
待秦王的侍從離開,薛沉星向崔時慎頷首,“多謝崔大人。”
崔時慎看著面前的姑娘,雖然臉上還掛著笑,但他分明感受到了她的冷意。
方才並沒有的。
“那我們就不打擾崔大人了,先回去了。”薛沉星拉著周景怡走了。
周景怡也感受到薛沉星態度的轉變,好奇地問道:“星兒,你怎麼了?”
“沒甚麼。”薛沉星笑道:“崔大人說最近不太平,也不知道是不是突厥的戰事有關。”
周景怡聞言笑道:“這個你就放心吧,我二哥哥說了,突厥和我們大周實力懸殊,除非我們大周亂如散沙,無將可用,突厥才有可乘之機。”
“不然突厥就絕無機會揮兵南下,我們的守軍會把他們殺回王庭。”
“那還有甚麼原因,會讓京城不太平呢?”薛沉星疑惑。
“我也不知道。”周景怡道:“晚上等我二哥哥回來,我問問他。”
二人道別,各自回家。
薛沉星迴到薛府,並未去上房和薛夫人打招呼。
反正盯著她的婆子,也會去稟報薛夫人她回來了的。
薛沉星走回自己的屋子,一直守在房門前的小玉,看見她和寒露回來,差點喜極而泣,“姑娘,您可算是回來了!”
薛沉星看著她的模樣,“發生甚麼事了?是夫人還是大姑娘來為難你了嗎?”
小玉站到一邊,讓薛沉星進去,“是大姑娘。”
她把芙蓉來接棋子的事情,悉數告訴薛沉星。
“奴婢覺得芙蓉一定不單單想借棋子,說不定想做甚麼對姑娘不好的事情,就不讓她靠近姑娘的屋子。”
“她肯定是想害姑娘。”寒露呸道。
“你做得很好。”薛沉星拍了拍小玉的肩膀。
“大姑娘明知我與她不對付,為何非要到我房中借棋子?”
“這棋子,薛沉暉和薛沉光,還有主君都有。”
“她讓芙蓉去和這三人借,可是比來我這裡要快上許多。”
“可她偏偏讓芙蓉來我房中借,說明她的目的不在棋子。”
寒露和小玉環顧屋裡,納罕道:“那她的目的是甚麼?”
寒露的目光掃過掛在衣桁上的喜服,神情頓時緊張起來,“她們不會是想在喜服上動手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