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不是在說周景恆沒有惦記薛沉月嗎?
薛沉月笑意盈盈地對薛夫人道:“星兒的人緣真是極好,周大人和她一起吃茶,崔大人還特意給她送來點心,真是讓人羨慕。”
“我或許是不太會說話,所以周大人,還有周姑娘她們,都不太搭理我。”
她聲音低下去,神情也變得黯然。
薛夫人忙安慰她,“你不用在意這些,你哪一樣是比星姐兒差的?”
“周大人和周姑娘她們,是因為還不瞭解你,等你嫁過去了,他們發現你的好了,捧著你還來不及呢。”
薛沉月紅了眼眶,含淚笑道:“母親這是心疼我,還好有母親。”
管事娘子進來,拿兩份單子給薛夫人看。
薛夫人看完那兩份單子,遞給管事娘子,“主君既如此安排,就按照這些準備吧。”
管事娘子走後,薛夫人伸過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我自然是心疼你的。”
“你嫁到國公府以後,要過得好好的才行。”
“是。”薛沉月含羞應道。
又有娘子進來回話,薛沉月便先回去了。
她回到自己的屋子,邁進房門,臉上端著的淺笑也立刻消失殆盡。
薛夫人盼著她嫁到國公府過得好,還不是為了自己的兩個兒子。
薛夫人眼裡沒有薛沉星這個親生女兒,對她好,也不過是因為她還有利用之處。
說到底,在薛夫人心中,只有薛沉暉和薛沉光,才是她的孩子。
薛沉月在桌坐下,芍藥給她奉上茶。
薛沉月看著茶盞中起伏不定的茶湯,就好像看見薛沉星勾搭周景恆的眼神。
“這個賤人!”薛沉月咬牙切齒,抓住茶盞猛地往地下摔。
芍藥看出她的心思,過來給她擦拭裙襬被濺到的茶湯時,安慰她:“姑娘暫且忍耐著,再過兩個月,您嫁到國公府,她嫁到崔家,她這一輩子都被您壓著,您還怕治不了她嗎?”
芍藥的話說到薛沉月心裡去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對,我暫且忍耐著,看誰能得意到最後!”
管事娘子給薛夫人看的兩份單子,是給薛沉月和薛沉星的嫁妝。
薛夫人原是不甘心給薛沉星兩倍的嫁妝,但薛達勸她,薛沉星已經幾次生氣了,所嫁妝再不順她的意,她真把事情鬧開了,一切可就雞飛蛋打了。
薛夫人這才同意了。
嫁妝定了之後,還有喜喜服,喜宴。
薛沉月的喜服,她自己早已精心準備了,不用薛夫人操心。
薛沉星雖然爭嫁妝,但喜服確實隨便的態度,再加上她的女紅不行,索性就在錦繡閣買了,薛夫人也不用操心。
但喜宴得精心準備,畢竟薛沉月是要嫁到國公府的,可不能準備得太寒磣,讓人看笑話了。
是以薛夫人一直盯著喜宴的籌備,菜式,酒,茶,點心,各種器皿,薛夫人都要斟酌再三。
這一日,錦繡閣的人把薛沉星的喜服送過來,薛沉星到上房的時候,薛達也在。
薛沉月熱心地和薛沉星笑道:“星兒,快來看看你的喜服,太好看了。”
春喜和兩個丫鬟,把喜服展開給薛沉星看。
錦繡閣的繡工毋庸置疑,繁複的牡丹,纏枝並蒂蓮,蹁躚的蝴蝶,繡得栩栩如生。
薛達也點頭讚道:“這喜服確實好看。”
薛沉星上下看了一遍,“好了,送到我房中吧。”
薛夫人讓丫鬟送到薛沉星房中,叮囑寒露:“切記看好這套喜服,這可是姑娘大喜日子要穿的,不能出任何紕漏。”
薛達待她說完,問道:“喜宴用的茶,你到底挑好了沒有?”
薛夫人道:“挑好了,就是不知道要在哪家買?”
“以前我們都是在清風茶樓買,如今出了一個明月茶樓,價格可是比清風茶樓便宜不少呢。”
薛沉星原已想回去,聽到他們在議論去哪裡買茶,又留了下來。
“明月茶樓的茶是便宜,但剛開沒多久,誰知他們的茶到底如何?”
“清風茶樓的價格雖然貴,但到底開了很多年。”
“要是我,就寧願多出點銀子,買一個安心。”
“否則,要是有客人喝到不好的茶,崔家可能不會計較,但國公府可就不好說了。”
薛達細細一想,連連點頭:“星兒說的有道理!”
“明月茶樓的茶雖然便宜,但誰知道買回家的茶,和店裡喝的茶是不是一樣?”
“前幾日我去何尚書府上做客,聽他們說,他們買的茶也是從清風茶樓買的。”
“我們也從清風茶樓買吧,這可是月兒和星兒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貪便宜丟了顏面。”
薛夫人道:“行吧,你說清風茶樓就清風茶樓。”
薛達又誇薛沉星:“星兒果然是要嫁人了,心思也比以前細了。”
薛夫人也難得對薛沉星和顏悅色,“心思細是好事。”
“崔大人是崔家三郎,星姐兒嫁過去,除了公婆,還有兩個妯娌。”
“這一大家子人,若是心思不細,難免會吃虧。”
“星姐兒以後多留神些。”
薛沉星應了聲是就出來了。
走到半道上,寒露撲哧笑了一聲。
薛沉星晃晃悠悠,“很好笑嗎?”
寒露笑道:“很好笑啊!姑娘不覺得好笑嗎?”
“我覺得高興。”薛沉星笑眯眯的。
又能賺薛家一筆銀子了,她確實很高興。
薛沉月陪著薛達和薛夫人很久,才回到自己的房中。
她的喜服也已經做好了,上面的紋繡全是她自己繡的。
金銀交錯的絲線,混夾在各色絲線中,在綠色的緞面上繡成一朵朵牡丹,華光璀璨,絢爛奪目。
她輕輕撫著那一朵朵豔麗的牡丹,這可是她榮耀奪目的加持。
只可惜,那一日,薛沉星和她一同出嫁,錦繡閣的喜服,和她這件不相上下。
要是薛沉星那一日,不能穿上那件喜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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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怡終於又來找薛沉星了。
這一次,薛沉星直接讓寒露出來,把周景怡接到她的屋子。
薛沉星在廊下等著她,“你這個大忙人,可算是見到你了。”
周景怡拉住她的手,挑著眉道:“怎麼,就只能我來薛府找你,你不能去國公府找我嗎?”
外頭的小徑有人影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