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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心結難解

2026-03-21 作者:寒露令

是周景恆。

他和兩個年紀相仿的男子在吃茶閒聊。

薛沉星向他含笑回禮。

夥計把茶送過來,又放下兩碟點心,“這是周大人請姑娘品嚐的。”

薛沉星向周景恆看過去,周景恆舉起茶盞。

薛沉星也舉起了茶盞,隔空碰杯。

點心是桂芳齋的點心,很可口。

薛沉星慢慢吃著點心,喝著茶。

她有預感,周景恆會過來的。

果然,周景恆的兩個友人走了,周景恆向她走了過來。

“薛二姑娘今日好雅興。”周景恆在她旁邊坐下。

薛沉星給他倒茶,“我無事可做,也不會做姑娘家該做的事情打發時日,就出來走走。”

“景怡在忙甚麼?幾日沒她的訊息了。”

她故意提起薛夫人誇讚薛沉月的話。

姑娘家該會的事情,薛沉月都做得很好。

“我外祖家這幾日有事,景怡和我母親,陪著祖母過去幫忙。”周景恆臉上的笑依然溫潤和熙。

“我覺得,有些事情,不用規定說誰該做,只憑個人喜好即可。”

“譬如薛二姑娘,點茶技藝如此精湛,得聖上親自獎賞,誰又能說,點茶是不是姑娘家該做的呢。”

薛沉星不禁抬起眼眸,對上週景恆含笑的眼眸。

他的話,她怎聽出有幾分偏向她的意思?

“想必薛二姑娘也知道了,聖上賞賜的那隻黑釉油滴建盞,是常山郡王的遺物。”周景恆話題一轉。

“我以前在宮裡跟著點茶師父學點茶時,聖上曾和點茶師父提起常山郡王。”

“聖上說常山郡王是茶痴,為了喝上一盞好茶,不惜耗費許多心思。”

“聖上還說,以前他老人家差點被人用普通的建盞騙了,還好常山郡王當時也在,一眼就分辨出那隻建盞的成色。”

他言笑晏晏,卻留神著薛沉星最細微的神情變化。

薛沉星很認真地聽著,遺憾道:“可惜了,那位常山郡王已經不在了,不然我或許還能向他請教一二。”

周景恆道:“聖上也覺得可惜,常山郡王性子古怪,沒有收徒,也無後人能學會他於茶道上的精髓。”

“薛二姑娘算是橫空出世的奇才,若是常山郡王尚在人世,想來也是會欣賞薛二姑娘,說不定還會破例收薛二姑娘為徒呢。”

薛沉星撲哧一笑,“周大人真是會說話。”

“橫空出世的奇才?”

“也只有周大人會如此誇我了!”

周景恆正色道:“我是實話實說。”

“一樣事情,能做好,甚至比其他人好上很多,是要很刻苦,付出許多心血才成。”

“薛二姑娘以前不聲不響,就連薛大人,都不知道薛二姑娘會點茶。”

“而在點茶比試中,薛二姑娘一舉奪魁,可不就是橫空出世的奇才麼?”

薛沉星垂下眼眸,“周大人又如何知道,我以前沒有付出許多心血呢?”

“我不是個聰明人,所以處處被人指著。”

“我要學會一樣東西,要比旁人付出更多的心血。”

周景恆默了默,“還好,如今總算是不負苦心人了。”

他說著,又笑了笑,“說來,董小娘也是一位厲害的女子。”

“她不僅點茶和丹青的技藝厲害,見識也是不俗,能教會你畫出千里江山,還知道人的重要。”

“這樣的見識,莫說是小娘,就是許多誥命夫人,甚至是一些官吏,都沒有這樣的見識。”

“要不,董小娘怎會被送到鄉下的莊子,就是她死了,有人還忌憚著呢。”薛沉星微笑著抬起眼簾,對上週景恆凝視的目光。

她的眼眸晶亮,如黑色琉璃球,倒映出周景恆晦暗不明的身影。

周景恆盯著自己模糊不清的身影看了片刻,僵硬地移開目光。

他低下頭,抿了一口茶,尷尬道:“抱歉,我不該提起的。”

“沒甚麼,這也不是甚麼秘密,以後或許你還會知道更多。”薛沉星意味深長道。

周景恆知道她指的是甚麼。

他不想提起薛沉月,又問道:“薛二姑娘雖然是在莊子長大,但性子很好,想來莊子上的人也是很好的。”

薛沉星歪著腦袋看他,似笑非笑,“周大人若是想知道,可與我長姐過去看看。”

周景恆低頭又喝了一口茶,“看來薛二姑娘心結難解。”

“是。”薛沉星坦然回道。

周景恆嘆了口氣,“人難免會遇到不順心的事,過去了,就不要再惦記了,否則,只會延長自己的痛苦。”

薛沉星譏笑,“我不似周大人如此睿智,我只知道,平白無故就忘記自己經受過的痛苦,是虧待曾經的自己。”

“別人看輕也就罷了,自己也看輕,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

氣氛變得凝滯。

周景恆沉默片刻,“薛二姑娘說的也在理,有些感受,只有自己才知道,旁人是無法體會的。”

“但不管如何,我還是希望薛二姑娘,往後的日子能過得好一些。”

他說完,起身告辭。

薛沉星目送他走出店門,才長長吁出一口氣。

周景恆方才已在套她的話。

他先說了聖上提起常山郡王,想讓她覺得,聖上對常山郡王,就如外頭所說的一樣,不計前嫌。

然後他把話引導莊子,是想知道,她在莊子的時候,是否和常山郡王的人接觸過。

他可是說過,董小娘的見識,就是一些官吏都比不上。

官吏都不會的,一個妾室怎會?

她會的,定然是另有高人所教。

她將話題圍繞在董小娘身上,再扯到自己的遭遇。

她的遭遇,在高門大戶中,不是秘密。

這才將周景恆應付過去了。

薛沉星拿起茶盞,茶盞中的茶只剩一點,已經涼了。

她沒有添茶,將那點涼了的茶喝完。

涼意從喉嚨一路蔓延下去,繃緊的神經也漸漸鬆弛下來。

她想從崔時慎和周景恆探得師父的訊息,他們也想從她身上探得常山郡王的訊息。

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小高臺上不知何時換了彈琵琶的樂師。

樂師調好弦,纖指一滑,嘈嘈切切的琵琶音立刻在店堂迴盪。

是《十面埋伏》。

薛沉星蹙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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