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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楚嵐用金光

2026-05-16 作者:音義*

張凡偏過頭,看了馮寶寶一眼。

馮寶寶就站在不遠處,雙手自然垂在身側,那雙清凌凌的眼睛正望著這邊,表情依舊是那副萬事都與己無關的淡漠模樣。

“你先回去,和徐三說一聲。”

馮寶寶歪了歪腦袋,目光在張凡和張楚嵐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像是在琢磨甚麼,但最終甚麼也沒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身便走。

她的腳步不緊不慢,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村路盡頭,連個回頭都沒有。

張楚嵐看著馮寶寶走遠,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卻又咽了回去。

“走吧。”張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做解釋,邁步便朝村子的另一頭走去。

張楚嵐默默跟上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村裡的小路上,誰也沒有開口。

路過幾個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的老人,他們好奇地抬起眼皮打量了一番,但看見張凡那張沉肅的臉,又都識趣地把話吞了回去。

拐過幾條彎彎曲曲的巷子,一扇掉漆的木門出現在眼前。

張凡停住腳步,伸手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響,像是一個老人在嘆息。

張楚嵐跨過門檻的那一剎那,腳步猛地頓住了。

一股陳舊卻無比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混雜著老木頭、舊報紙和淡淡煙火氣的味道,像是某種被封存了多年的時光,在這一刻被驟然開啟。

院子裡的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一切都像是被時間凝固了。

像是老爺子只是出門買了包煙,隨時都會推開那扇木門,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進來,往太師椅上一坐,端起搪瓷缸呷一口茶,然後扯著嗓子喊他過來練功。

張楚嵐站在院子中央,喉頭滾動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紅,但他硬是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逼了回去。

“有人定期來打掃。”張凡走到堂屋中間,拉開兩把椅子,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老爺子留下的東西,不能糟踐了。每半個月就來人掃一次,該擦的擦,該曬的曬,除了不能住人,其他的都跟老爺子在的時候一樣。”

張楚嵐嗯了一聲,在椅子上坐下來。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在屋子裡遊走,每一樣物件都像是一把鉤子,勾出一段埋藏已久的記憶。

那小木桌,他小時候趴在上面寫作業,寫錯了一道算術題被爺爺用蒲扇敲腦袋;

那個牆角,他偷懶不練功被罰站,一站就是兩個時辰,腿抖得像篩糠;

還有那扇窗,過年的時候他趴在窗臺上看外面放鞭炮,爺爺就坐在身後嗑瓜子,偶爾往他嘴裡塞一顆。

那些畫面鮮活得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可一眨眼,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張凡坐在他對面,也不開口,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老槐樹上蟬鳴的聲音,還有遠處誰家狗叫了兩聲,又很快安靜下去。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像是一層看不見的薄冰,誰都不太願意先去踩碎它。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僵持——不是對峙,而是兩個分別太久的人之間那種無從開口的窘迫。想說的話太多,反而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

但終究還是張楚嵐沉不住氣。

或者說,他心裡積壓了太多的問題,已經再也兜不住了。

那些問題像是一塊塊石頭,壓在他胸口很多年,每一年都在增加,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如今終於見到了一個可能知道答案的人,他再也按捺不住。

“二叔。”他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張凡,眼神裡有追問,有委屈,更有一種被至親拋棄多年後才有的複雜情緒,像是被遺棄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大人,既有怨恨又有依賴,“為甚麼你失蹤了這麼長時間?我爹到底在哪?還有……爺爺的死因,你知道對不對?”

三個問題,像是三顆釘子,一顆比一顆釘得更深,一顆比一顆更扎人。

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張凡沉默了很久。

久到張楚嵐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久到窗外的蟬都不叫了,久到日頭偏了一寸,光影從門檻上慢慢移到了牆根。

張凡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像是憋了許多年,沉重得連空氣都跟著沉了幾分。

“大哥在哪,我也不知道。”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像是在承認一個自己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他頓了頓,目光稍稍偏移,落在了牆上那張褪色的老照片上——那是張錫林年輕時的照片,黑白的,邊角已經泛黃捲起。

“我後來也找過,找了很久,沒有任何訊息。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張楚嵐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嘴唇微微抿著,沒有插話。

張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歉意。

“老爺子的死因——”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不是不想,是不能。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早反而會害了你。老爺子生前有過交代,該讓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張楚嵐張了張嘴,想要追問,但張凡抬手製止了他。

“至於我——”張凡的目光落在張楚嵐臉上,像是在審視甚麼,又像是在回憶甚麼,語氣裡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柔軟,“你從小到大,我其實一直都知道你的訊息。”

張楚嵐的瞳孔猛地一縮。

“從孤兒院到大學,每一個階段我都有干預,都在暗中安排。”張凡的聲音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那平淡之下的分量,張楚嵐聽得分明,“你上的學校,你住的地方,你身邊的人——有些是我安排的,有些是我在暗中觀察的。你雖然看不見我,但我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你。”

張楚嵐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椅子的扶手,指節發白。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震驚,有釋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原來自己不是一個人,原來二叔一直都在,原來那些年那些莫名其妙的巧合——轉學、換宿舍、那個總是對他格外照顧的輔導員——都不是巧合。

“但是老爺子不讓我與你相認。”張凡的語氣沉了下去,像是在壓抑著甚麼,“這是他老人家的命令,我不能違抗。他不想讓你捲進來,想讓你過普通人的日子。我也只能守著這條線,遠遠地看著你。”

他沉默了一瞬,隨後微微嘆了口氣,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不過算算時間,現在也到了和老爺子約定的時候了。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張楚嵐坐在那裡,低著頭,盯著桌面上的那道燙痕看了很久。

他的腦子裡像是在翻江倒海,無數個念頭攪在一起,可最終,他一個字都沒有再追問。

數十年的獨自生活,早就把他打磨得不再是那個會追著大人問東問西的毛頭小子。

他比同齡人更早地學會了看人臉色,更早地明白了甚麼話該問甚麼話不該問,更早地懂得了這世上有些答案不是追出來的,而是等出來的。

爺爺從小教給他的那些道理,他不僅聽進去了,還融會貫通,刻進了骨子裡——藏住,忍住,不要把底牌亮給任何人,哪怕對方是至親。

這不是不信任,而是生存的本能。

所以他把滿腹疑問嚥了回去,抬起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換了個話題。

“二叔,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張凡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欣慰——這孩子,確實長大了。

兩人閒聊起來,說些不痛不癢的家長裡短。

張凡問了問張楚嵐在學校的情況,張楚嵐也試探性地問了問二叔這些年在外面做了甚麼。

氣氛倒是慢慢緩和了不少,那層看不見的薄冰在一句句閒話中漸漸消融。

張楚嵐甚至難得地笑了幾回,像是暫時把那些沉甸甸的東西放下了。

可輕鬆沒能持續太久。

話題兜兜轉轉,終究還是繞回了那件事上——爺爺的墳被刨了。

張楚嵐說到這件事的時候,語氣明顯沉了下去。

他不再像剛才閒聊時那樣嬉皮笑臉,眉宇間閃過一絲狠厲,但很快又被他藏了起來,換上了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可他攥在膝蓋上的拳頭出賣了他——指節捏得發白,青筋隱隱暴起。

“二叔,爺爺的墳被刨了。”他的聲音很平,平得不正常,“屍骨都不見了。”

張凡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像方才在墳前一樣,輕輕點了一下張楚嵐的額頭。指尖觸碰到的地方微涼,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分量。

“這件事我會調查的,放心吧。”

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地上,擲地有聲。

不是安慰,是承諾。

張楚嵐看著他的眼睛,從那雙滄桑的眼底讀出了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沒再說甚麼,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張凡站起身來,朝張楚嵐偏了偏頭。

“跟我來。”

張楚嵐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站了起來。兩人離開老房子,沿著村後的小路一路向外走。穿過一片稀疏的樹林,翻過一道緩坡,最後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

四周荒草叢生,遠處是連綿的矮丘,沒有人家,沒有雞犬之聲,只有風從草尖上刮過的嗡嗡聲。地面平坦開闊,踩上去泥土緊實,是個動手的好地方。

張凡站定,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張楚嵐一番。

他的目光很仔細,從張楚嵐的肩膀看到腰胯,從腰胯看到下盤,像是在看一件擱置多年的兵器,想知道它還鋒不鋒利。然後他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楚嵐,二叔來試一試你有沒有長進。”

張楚嵐一臉懵地看著他,腦袋裡轉過好幾個彎,愣是沒反應過來。

“二叔?你在說啥?”他瞪著眼睛,表情寫滿了真誠的困惑,像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大學生突然被長輩問了一道超綱的高數題。

張凡也懵了。

他盯著張楚嵐那張寫滿無辜的臉,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這不是裝的吧?他仔仔細細地又看了張楚嵐一遍,可那張臉上除了困惑就是迷茫,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死水,看不出半點心虛的痕跡。

“金光咒、雷法。”張凡乾脆利落地丟擲了五個字。

張楚嵐眨了眨眼。

他的表情經歷了一個極其微妙的變化——先是愣怔,然後是茫然,最後變成了那種“你在說甚麼我完全聽不懂”的純良無害。他歪了歪頭,嘴角微微下撇,眼神無辜到了極致。

“啥金光咒?啥雷法?二叔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就是個普通大學生,你說的這些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

他說話的時候還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雙手微微抬起做出一個“我甚麼都沒有”的防衛姿勢,整個人看上去就是一個被突然嚇到的普通人。

張凡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

那三秒裡,他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無奈,從無奈變成了苦笑,最後變成了一種“我就知道”的認命感。他抬起右手,使勁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老爺子……你讓楚嵐瞞我?”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又有幾分對老父親的無可奈何,像是在對著空氣抱怨。

“他小時候我又不是沒當面使用過。”張凡無奈地看向張楚嵐,語氣裡多了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寵溺,“你小的時候就見過我用金光咒,你使用我也見過,現在倒跟我裝不認識?”

張楚嵐還在努力維持著那副無辜的表情,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再狡辯兩句。

但張凡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話音未落,張凡右掌猛地抬起,毫不猶豫地一掌揮出!

一道凝實的金色掌印從他掌心脫殼而出,裹挾著沉悶的破風聲,如同平地起了一道金色的牆,直直朝張楚嵐的面門拍去。

掌印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得發出細微的嘶鳴,地面的荒草齊齊向後伏倒,像是一陣滾燙的風掃過。

這一掌來得太快,太快了。

快到張楚嵐的腦子根本來不及反應——他的大腦還在搜尋“我是普通人我應該怎麼躲避”的表演方案,可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回應。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是從小被爺爺逼著日復一日練出來的肌肉記憶,是在無數次捱打中形成的條件反射。

幾乎是在金色掌印逼近的瞬間,張楚嵐周身金光驟然亮起!

一層薄薄的金色光罩瞬間覆蓋全身,金光流轉,如同貼身鎧甲一般緊緊裹住了他的軀幹四肢,將那一掌死死擋在了身前!

“砰——!”

沉悶的撞擊聲炸開,金光與金光碰撞,迸射出細碎的光屑,像是炸開了一朵金色的煙花。衝擊波向四周擴散,腳下的泥土直接被震裂出幾道蛛網般的裂紋,荒草被掀得根根飛起。

張楚嵐整個人連退了好幾步,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泥土翻湧,硬是被推出了數米開外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悶哼一聲,雙臂微微發麻,胸口氣血翻湧,金光咒的光芒還在身上微微跳動,像是不平靜的水面蕩著漣漪。

他喘著粗氣,抬起頭,正對上張凡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的目光。

張凡只是收回了手,負手而立,面不改色,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

張楚嵐看著二叔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這一掌,二叔明顯沒有使出全力。

若是全力,他現在不會還站在這裡——他早就飛出去了,不知道會撞斷幾棵樹,砸穿幾堵牆,甚至可能直接被拍進土裡。

方才那道金色掌印看似聲勢浩大,實際上只用了一成力,頂多三成。這還是二叔在試探,在掂量,就像大人伸手去試小孩子的力氣,輕飄飄的,帶著考校的意味。

張楚嵐的金光咒還在身上亮著,他站在原地,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在金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

兩人對視。

張楚嵐知道,自己的偽裝徹底碎了。

張凡看著他那副進退兩難的尷尬模樣,終於還是沒忍住,輕輕嗤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長輩看著晚輩耍小聰明被抓包時的無奈和縱容。

“裝啊,繼續裝。”張凡淡淡地說道,“金光咒的反應速度倒是不錯,比我預想的要好。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

“你的金光咒,還是太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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