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使者又是第一個出手的。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試探,燃燒靈魂後的他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不講究花哨,只追求極致的快與狠。
眨眼的瞬間,他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長刀已經逼近了張凡的面門。
刀身上的幽藍色光芒比之前濃郁了數倍,那種來自陰冥的冰冷氣息如同實質一般撲面而來,連周圍的空氣溫度都驟降了幾度。
刀鋒劃破空氣時發出的尖銳聲響如同女鬼的哭嚎,令人頭皮發麻。
張凡的雙腳用力,身體直接後撤,長刀的刀尖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划過去的,甚至能感受到刀身上傳來的陰冷觸感。
攻擊落空的地獄使者沒有絲毫停頓,身體在空中強行扭轉,長刀順勢橫掃而來。
張凡後撤的同時雙掌已經化拳,金光在拳面上凝聚,朝著地獄使者掠過的方向轟然打出。
這一拳帶著他七八成的力道,足以將一座小山丘轟平。
但是這一拳沒有打中地獄使者。
在拳頭即將命中的瞬間,另一隻拳頭從側面斜刺裡殺出,精準地撞上了張凡的拳頭。
砰!
兩股力量在空中正面碰撞,金光與綠色的基因能量交織在一起,爆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響。碰撞的餘波向四周擴散,掀起一陣猛烈的罡風,地面上的碎石和沙土被吹得漫天飛舞。
是超人類。
那個體型暴漲了三圈的傢伙,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側面,用他那比沙鍋還大的拳頭接下了張凡這一擊。
張凡沒有絲毫反應的時間。
因為寒光再次逼近了他的脖頸。
地獄使者的刀來了。
這一次的刀比剛才更快,更刁鑽,角度更加詭異。幽藍色的光芒在刀刃上瘋狂跳動,如同一層藍色的火焰附著在刀鋒之上。
金光閃爍,張凡本能地催動金光咒護體,試圖再次擋下這致命的一刀。
但是這一次不同了。
長刀上的幽藍光芒接觸到金光的瞬間,竟然直接將金光撕碎了一道口子。
金光如同玻璃般碎裂,刀刃透過裂縫直逼張凡的脖頸。
張凡瞳孔微縮,身體在千鈞一髮之際做出了反應。
他沒有選擇硬抗,而是藉助超人類拳頭上傳來的力量,身體如同陀螺般騰挪轉身,從刀鋒的縫隙中閃了過去。
長刀從他脖頸的側面劃過,刀風在他的面板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但沒有見血。
險而又險。
雖然以張凡的實力,捱上這一刀也不過是皮外傷,對他造不成甚麼實質性的傷害。
但是對於他這種層次的人來說,受到攻擊本身就是一種丟人的事。
就像是一個大人被小孩子用樹枝抽了一下,傷不傷是一回事,丟不丟人是另一回事。
張凡剛穩住身形,寒光再次突進。
地獄使者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長刀如同附骨之疽般緊貼著張凡的身體,一刀接一刀,刀刀直取要害。
刀影如織,密不透風,簡直如影隨形。
每一刀都快到極致,每一刀都帶著地獄之焰的破防效果,每一刀之間的間隔短到幾乎不存在。
張凡在刀雨中不斷閃避騰挪,腳步輕靈卻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節奏。
他的表情從最初的淡然逐漸變得認真起來,眼神中多了幾分專注。
見此一幕的張凡不自覺地感嘆了一聲。
這個傢伙的速度是真的快。
除了老天師之外,這是他遇到過的速度最快的人了。
老天師那種快是功夫到了極致後的自然流露,行雲流水,不著痕跡。
而地獄使者的快則是另一種風格,是燃燒靈魂後強行壓榨出來的爆發速度,粗暴、直接、不留餘地,但確實快得驚人。
張凡停下了閃避的腳步,直接收回了金光咒。
其實他全程都只是用了一小部分金光在進行防禦,如果他全力催動金光咒,將金光凝聚到最密實的程度,地獄使者和超人類聯手也未必能破得了他的防。
但是現在的張凡想好好地玩玩。
他難得碰到幾個能讓自己動一動手的對手,要是上來就全力碾壓,那多沒意思。
金光收起的瞬間,張凡的氣勢也變了。
之前的他像是一堵無形的牆,沉穩厚重,讓人看不到邊際。
而此刻,收起金光後的他,氣勢驟然一變,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銳利逼人。
那種銳利不是殺氣的鋒利,而是一種純粹到了極致的專注感,彷彿他的每一個毛孔、每一根髮絲都變成了一把微小的刀刃。
長刀再次逼近。
地獄使者的刀裹挾著幽藍光芒,從張凡的右側斜劈而下,這一刀傾注了他燃燒靈魂後的全部速度。
張凡沒有躲。
他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攏,以一種極為精妙的角度向前探出。
少林拈花指。
這門功夫講究的就是一個字,以最小的力量、最精準的角度,化解最大的攻擊。
兩根手指精準地夾住了長刀的刀身。
不是刀背,是刀身最薄的那一段。
幽藍色的地獄之焰在刀身上瘋狂跳動,但張凡的兩根手指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更讓地獄使者震驚的是,那應該能灼傷靈魂的地獄之焰,在接觸到張凡手指的瞬間,就像是被甚麼東西壓制住了一般,根本無法穿透過去。
見此的地獄使者震驚無比。
不單單是張凡能以兩根手指接住他全力揮出的長刀,這份速度和力量的精準控制就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
更多的是,這個傢伙居然沒有被長刀上的地獄之焰灼傷。
要知道,地獄之焰焚燒的不是肉體,而是靈魂。
只要是有靈魂的存在,接觸到地獄之焰就必定會受到灼傷,這是規則層面的效果,跟強弱無關。
但張凡偏偏沒有。
那兩根手指上隱隱流轉的金色光芒,如同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地獄之焰徹底隔絕在外。
張凡可不管對手的震驚。
他夾住刀身的手指微微用力,一股恐怖的力量從指尖傳來。
地獄使者只感覺自己手中的長刀像是被焊死了一般,完全無法抽動。
緊接著張凡單手用力,手臂如同甩鞭子一般猛然一甩。
地獄使者的身體直接被長刀帶著飛了出去,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在空中翻滾了數十圈後才勉強穩住身形,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才停下來。
就在這時,一道罡風從側面襲來。
超人類出手了。
他那碩大的拳頭如同雨點一般向張凡襲來,一拳接一拳,拳拳帶著毀天滅地般的力量。每一拳揮出都會在空氣中炸開一聲悶響,衝擊波如同漣漪般向四周擴散,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不斷跳動。
張凡雙掌舞動,大慈大悲掌不斷揮出。
金色的掌印與綠色的拳影在空中不斷碰撞,每一次撞擊都會產生一聲沉悶的爆炸。
兩種力量交織在一起,掀起的氣浪越來越強,周圍岩石碎片被捲入其中,如同暴風雨中的落葉。
很快整個小島都被爆炸產生的塵土覆蓋。
能見度急劇下降,整個戰場變成了一片灰濛濛的混沌空間,只有偶爾閃過的金色光芒和綠色熒光證明著戰鬥還在繼續。
就在這時,張凡的聲音從塵土中傳來。
清晰,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煉獄!”
兩個字落下的瞬間,塵土之中猛然炸開一團火光。
這團火焰瞬間沖天而起,將整個小島上空的塵土一掃而空。
火焰的蔓延速度快到令人咋舌,從爆發到覆蓋大半個小島,總共不超過兩秒。
等到火焰散去,戰場重新變得清晰。
地獄使者站在不遠處,但他的模樣已經大變樣。
風衣被燒去了大半,只剩下幾片焦黑的布料勉強掛在身上。
臉上之前流出的鮮血已經被高溫蒸發殆盡,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乾涸血痕。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在微微顫抖,顯然靈魂燃燒的反噬已經到了一個相當嚴重的程度。
另一邊的超人類則更加狼狽。
他的面板通紅一片,如同被扔進了熔爐裡烤過一樣,表面的毛細血管全部擴張,看起來觸目驚心。
剛剛的那一波煉獄之火他是硬抗過來的,沒有躲,也躲不掉。
以他的體型和速度,根本無法在火焰爆發的瞬間脫離範圍。
不過超人類的恢復能力確實強悍,通紅的面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消退,但那種被火焰灼燒的痛苦還是讓他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張凡站在兩人之間的位置,身上的衣角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他拍了拍手,就像剛做完一件手工活一樣隨意。
“你們兩個的實力我認可了。”
語氣平淡,但能聽出其中的真誠。
說實話,能和張凡糾纏這麼長時間的,真心不多。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張凡一直有所保留,沒有全力出手,這是事實。
但即便如此,地獄使者和超人類依然能在他的手下撐過這麼多輪交鋒,沒有被打倒,沒有退縮,甚至在張凡收起金光後還能給他造成一定的壓力,這本身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尤其是地獄使者燃燒靈魂後的那一刀速,確實是張凡近年來少有體驗到的鋒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