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40章 向柳坤生討教

2026-05-13 作者:音義*

眼看鄧有福離場,張凡也起身離開了座位。

老天師瞥了他離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一挑,沒說話。

陸瑾端著茶杯目不斜視,彷彿甚麼都沒注意到。

只有關石花嗑瓜子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從張凡的背影上掃過,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嗑。

陸家的居住區域很大,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流水點綴其間,走幾步就是一個拐角,轉個彎又是一片新景緻。

張凡沒有刻意用炁去追蹤鄧有福的位置,他只是在幾個最可能的路線上走了一圈,很快就在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上看到了那個身影。

鄧有福正一個人遛彎。

他雙手插在棉襖的口袋裡,低著頭踢著路上的小石子,一副無所事事的悠閒模樣。

剛才在擂臺上大殺四方的氣勢蕩然無存,看上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東北小夥子,甚至還有幾分傻氣。

張凡加快腳步走過去。

鄧有福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來人的瞬間,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他認出了張凡。

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十佬之一的臉,在異人界就沒有不認識的。

更何況張凡還坐在十佬觀禮臺上看了他整場比賽,鄧有福上臺之前就注意到那邊的陣容了。

鄧有福的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手也從口袋裡抽了出來,垂在身側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表情管理做得不好,緊張全寫在臉上了——嘴角不太自然地扯了扯,想笑又笑不出來,眼睛也不敢直視張凡,目光遊移地落在了張凡的肩膀附近。

畢竟這可是十佬。

而且還是那種實力深不可測的十佬。

“不用緊張。”

張凡走到鄧有福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語氣隨意得如同在跟鄰居打招呼。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仙家,能不能讓我聊聊。”

鄧有福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張凡過來是要麼訓話、要麼敲打、要麼就是以長輩身份指點幾句——畢竟在異人界的規矩裡,十佬對後輩做這些事是天經地義的。

但他完全沒想到張凡的目的居然這麼簡單——就是想跟他的仙家聊聊天?

不是切磋,不是試探,不是示威,就是“聊聊”。

鄧有福眨了眨眼,緊張的情緒倒是消退了不少。

他撓了撓後腦勺,點了點頭。

“行,那我叫柳大爺出來。”

說完他閉上眼,雙手抬起來掐訣。

這次的過程比擂臺上要慢一些,也沒有那種緊迫的戰鬥氛圍,更像是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後的自然放鬆。

幾秒鐘後,鄧有福身上的炁再次變成了黑色。

那股熟悉的陰冷氣息重新浮現,但比擂臺上的時候收斂了許多,沒有向外擴散,而是如同一條安靜的蛇盤踞在鄧有福體內,不主動招惹任何人。

鄧有福緩緩睜開眼睛——此刻已經是柳坤生的豎瞳了。

蛇紋出現在他的臉上,面容從憨厚變成了陰鷙,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小輩,找我甚麼事?”

陰冷的老嗓音從鄧有福的喉嚨裡傳出,語調不急不緩,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從容。

柳坤生的語氣算不上友善,但也沒有敵意,更準確地說是一種“你先說說看,我聽聽”的中立態度。

張凡:“柳大爺,不知道能不能和我過幾招?”

這話問得直白。

沒有拐彎抹角,沒有鋪墊試探,就是最簡單的、最直接的請求。

柳坤生沒有立刻回答。

他也沒有動手,而是做了一件事——從鄧有福的體內放出了一縷極其細微的炁,如同一根無形的觸鬚,朝著張凡的方向延伸過去。

那縷炁的動作極其隱蔽,如果不是張凡的感知力足夠強,根本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它沒有攻擊性,不攜帶任何殺傷力,純粹是一種“探針”——用來感知對方身上的炁量、炁質、以及整體的實力水平。

這就像是一條蛇在出洞之前先吐出信子探一探空氣中的氣味。

張凡沒有阻攔,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就那麼任由那縷炁在自己周身繞了一圈。

他心裡清楚柳坤生在做甚麼——這是修行了百年以上的老妖精才會有的謹慎。

不打無把握的仗,不跟不瞭解的對手動手,先探底,再決定。

那縷炁在張凡周身繞了一圈之後,如同觸電般猛然縮了回去。

柳坤生的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其罕見的、來自老一輩修行者的“忌憚”。

就像是一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船長,在海上突然感受到了一種不屬於自然界的、無法用經驗解釋的力量——他不會害怕,但他會知道,眼前這個東西不是他能對付的。

隨後柳坤生搖了搖頭。

“不行。”

他的聲音比方才平靜了幾分,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現在的我不可能是你的對手。”

這句話說得很乾脆,沒有任何找補和託詞。

剛才那一縷試探性的炁已經告訴了他答案——張凡身上的炁,無論是量還是質,都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那種深邃程度如同深淵,不是他這種附身狀態下能抗衡的。

他在鄧有福身上只能發揮三到四成的力量,而這三到四成的力量,在張凡面前就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不過柳坤生到底是活了百年的老蛇精,他的下一句話就從“認慫”變成了“邀約”。

“不過要是你來東北,到時候我肯定練練你小子。”

聞言的張凡笑了笑。

這樣的回答正合他的心意。

張凡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不是真的要在今天跟柳坤生打一場,而是確認兩件事:第一,柳坤生的實力確實如他感知的那樣強;第二,柳坤生本人願意跟他建立某種程度的聯絡。

第一點已經透過柳坤生的試探和回答得到了驗證——老蛇精的判斷力和自知之明說明他的實力感知沒有問題,而他主動認慫又主動邀約的態度說明他對自己的本體實力有足夠的信心。

第二點就更重要了。

出馬仙一脈在東北根深蒂固,關石花是明面上的領袖,但暗地裡的力量盤根錯節,不是關石花一個人能完全代表的。柳坤生作為鄧家的仙家,在東北出馬仙的體系中有一定的地位和話語權。如果張凡能跟他建立良好的關係,將來在東北的事務上就會多一條渠道。

“那到時候可不能怨小輩的打擾了。”

張凡的語氣恭敬但不卑微,恰到好處地給了柳坤生面子——叫“小輩”是尊重對方的輩分,說“打擾”是給對方臺階下,整體上既不諂媚也不傲慢,如同一碗溫度剛好的茶。

柳坤生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滿意——這個年輕人,不光實力強,做人做事也通透。難怪能坐上十佬的位置。

“不打擾,不打擾。”

柳坤生用鄧有福的嘴擺了擺手,然後身體微微一震,豎瞳開始消退,蛇紋逐漸淡去。

該回去了。

長時間上身對弟子的身體沒有好處——仙家的炁畢竟是外來的力量,與弟子自身的炁性質不同,長時間共存會對弟子的經脈造成負擔。

短時間內的附身問題不大,但如果超過一定時限,經脈就會出現不可逆的損傷。

柳坤生活了這麼久,保護弟子還是懂的。

幾秒鐘後,鄧有福重新掌控了身體。他眨了眨眼,如同一覺醒來,表情有些茫然。然後他注意到張凡還站在面前,連忙挺直了腰板。

“那個……張門主,柳大爺有沒有說甚麼不合適的?”

鄧有福有些忐忑。柳坤生這個人吧,實力是強,但嘴上沒甚麼把門的,有時候說話不太中聽,他怕老蛇精一時嘴快得罪了張凡。

張凡笑了笑,擺了擺手。

“沒有,柳大爺很客氣。”

鄧有福聞言明顯鬆了一口氣,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那張門主要是沒甚麼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

鄧有福朝張凡點了點頭,轉身小跑著離開了。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張凡沒有叫住他,才徹底放心地加快腳步消失在了小徑的盡頭。

張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抹淺笑。

這小子,倒是挺有意思的。

隨後張凡再次回到了大賽現場。

接下來的戰鬥,都是一些不太出名的小門派弟子。

張凡沒有離開,他坐在座位上,一邊喝茶一邊看,準備看看這些小輩中有沒有人能給他帶來驚喜。畢竟異人界藏龍臥虎,有些不起眼的小門派裡未必沒有天賦出眾的弟子,萬一蹦出來一個黑馬呢?

但張凡還是想多了。

下面上場的小輩,真沒幾個入得了他的眼。

有個練形意拳的小子,功底還算紮實,但發力方式太死板,只會用蠻力,不懂得借勢,打起來像一臺只會直拳的打樁機。有個用暗器的姑娘,手法倒是靈活,但炁的注入精度太差,暗器的飛行軌跡歪歪扭扭的,跟賈正瑜的御物術比都差了一截。

張凡看了一輪下來,表情從最初的期待逐漸變成了平淡,最後變成了百無聊賴。

不是這些小輩不努力,而是他見過的高手太多了,標準被拉得太高了。老天師、陸瑾這些人天天在他眼前晃悠,再看這些年輕弟子打架,就跟看小學生做廣播體操一樣,實在提不起精神。

不過明天的賽程就不一樣了。

張凡掃了一眼手中賽程表上明天的安排。

明天的比賽中大多數對手的水平跟今天差不多,但其中有一個名字格外醒目——

張靈玉。

龍虎山天師府親傳弟子。

張靈玉之前沒有出場,不是因為輪不上,而是因為賽程安排的順序問題。

而張靈玉,就是明天壓軸的存在。

他也是明天最吸引一眾人的選手。

不光是普通觀眾和各門派弟子,就連十佬之中,也有不少人對張靈玉的表現抱有期待。畢竟張靈玉的身份太特殊了——老天師的親傳弟子,未來的天師候選人,他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天師府的臉面。

如果張靈玉表現出色,那就是天師府後繼有人。

如果張靈玉表現拉胯——雖然這種可能性極小——那天師府的面子可就不好看了。

張凡將賽程表摺好放回口袋,端起茶杯喝完了最後一口茶。

明天,倒是可以期待一下。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