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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再見解空大師

2026-04-30 作者:音義*

見張凡到來,呂慈的臉色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歷了幾個變化——先是殺意的瞬間凝固,然後是一片冰冷的沉寂。

他的如意勁在掌心緩緩消散,如同退潮的海水,一點一點地從指縫間流走。

那股蓄勢待發的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默的、無可奈何的平靜。

呂慈很清楚,張凡來了,他就沒有任何機會了。

不是說張凡一定會跟他動手——事實上張凡到現在連炁都沒有釋放,就那麼鬆鬆垮垮地站在那裡,一副隨時可以轉身離開的樣子。但恰恰是這種“不設防”的姿態,才是最讓呂慈忌憚的。

因為一個真正有底氣的人,才不需要擺出防禦的姿態。

呂慈深深地看了張凡一眼,那雙銳利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不甘,有忌憚,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不願承認的無奈。

最終他甚麼都沒說。

冷哼一聲,甩袖轉身,帶著身後幾個還愣在原地的呂家弟子大步離去。

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作響,那是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洩心中的不滿。

張凡沒有目送呂慈離開,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多看那個背影一眼。

他轉身,看向趙鋒。

趙鋒還維持著長槍橫在身前的姿勢,但槍尖已經微微下垂——不是放下了戒備,而是身體的力氣快要用盡了。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乾裂,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胸口的掌印還在隱隱滲血,看上去觸目驚心。

張凡走上前,伸出手按在了趙鋒的胸口上。

趙鋒只感覺一股溫暖的力量從胸口湧入,如同一條小溪緩緩流過乾涸的河床。

那股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的殘餘如意勁被一點一點地包裹、化解、排出,受損的經脈在滋養下迅速修復,胸口的掌印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兩分鐘。

張凡收回手的時候,趙鋒的氣色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雖然體力還沒有完全回來,但至少內傷已經處理乾淨了,不會再有任何後遺症。

“謝老大。”趙鋒將長槍插在地上,半蹲著行了個禮。

張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甚麼,轉身就走了。

隔天一早,一個訊息就在陸家的各路居住點之間傳開了。

呂家退出比賽。

訊息傳到張凡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坐在院子裡喝茶。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石桌上,茶湯冒著嫋嫋的熱氣,一切看上去歲月靜好。

“呂家的人昨晚就收拾東西走了,連個招呼都沒跟陸家打。”趙鋒站在一旁彙報,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聽說呂慈的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走的時候連跟他那幾個弟子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張凡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湯上的熱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意料之中。”

他抿了一口茶,緩緩開口。

“既然他們的目的已經無法達到,呂慈這個老東西肯定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

呂慈來參加這次大會,明面上是帶隊切磋,暗地裡的真正目的就是找機會把呂敏帶回去。這個算盤從出發之前就打好了——趁著大會期間人多眼雜、各方勢力互相牽制的時候下手,就算張凡有意見,在這種場合上也不可能跟他徹底翻臉。

但現在計劃失敗了。

趙鋒擋了一輪,張凡親自出面又擋了一輪,呂敏本人更是連影都找不到了。

這種情況下繼續留下來還有甚麼意義?

繼續比試?呂家剩下的年輕弟子實力平平,就算全部打完也翻不出甚麼浪花,贏了不長臉,輸了更丟人。

繼續找呂敏?張凡就在陸家住著,他呂慈又不是真的瘋了,剛被堵了一次還去送第二次?

所以走是最好的選擇。

既保住了最後的顏面——至少可以解釋為“有事提前離開”而不是“被逼走的”,又避免了繼續在張凡眼皮子底下待著的尷尬。

呂慈這個人雖然衝動,但絕不愚蠢。能當上十佬的人,沒有一個蠢貨。

一旁的趙鋒點了點頭,顯然也認同張凡的判斷。

“老大,下一場是張靈玉和武侯派選手的對決,你要不要去看?”

張凡一聽“武侯派”三個字,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微微提起了些興趣。

“武侯派的是誰?”

趙鋒想了想,回憶了一下之前看到的賽程表。

“好像是諸葛駿。”

聽到這個名字,張凡剛升起的那點興趣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他將茶杯放回石桌上,發出輕微的“嗒”的一聲。

諸葛駿。

武侯派的弟子,實力中規中矩,在年輕一輩中算得上優秀,但離“天才”還有相當的距離。

這種水平的選手對戰張靈玉,結果沒有任何懸念——不是能不能贏的問題,而是能撐幾招的問題。

張凡之所以會對武侯派感興趣,是因為一個人。

諸葛青。

武侯派年輕一輩中唯一的、也是真正的天才。

張凡一直很想親眼看看諸葛青的實力到底到了甚麼程度。

但看來武侯派暫時不想讓諸葛青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裡。

這次大會派出來的居然是諸葛駿而不是諸葛青,這本身就是一個訊號——武侯派在藏拙。

他們不想在這個階段暴露諸葛青的真實實力,或者說,他們覺得這次大會還不夠格讓諸葛青出手。

無論是哪種原因,都說明武侯派這個老牌門派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深謀遠慮得多。

張凡搖了搖頭。

“不用了。”

他對一場沒有懸念的比賽提不起興趣。

“我現在需要單獨找個人,你和呂敏保護好芸珊。”

趙鋒聞言神色一正,知道張凡要去做的事情不方便帶人,也沒有多問,直接點頭應下。

“是,老大放心。”

張凡起身,理了理襯衫的領口,走出了院子。

陸家為十佬和各路重要人物安排的居住點分佈在主建築群的周圍,按照地位和輩分分為不同的區域。

張凡的住處位於東側的獨院,環境清幽,安保嚴密。

而他現在要去的方向,是西北角一片更加偏僻、更加安靜的區域。

張凡走了一段路,穿過兩道迴廊,繞過一片假山石林,最終來到了一扇樸素的木門前。

門是那種最普通的木門,沒有漆,就是原木的顏色,上面甚至連個門環都沒有,只有一塊灰色的粗布簾子半遮著門縫。

張凡在門前站了片刻,然後抬起手,輕輕敲了三下。

“篤、篤、篤。”

敲門聲不大,在安靜的空氣中卻傳得很遠。

裡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

那聲音如同古寺中的暮鼓,低沉而悠遠,帶著一種穿透了歲月洪流的滄桑與寧靜。

“進來。”

張凡伸手推開木門。

門軸轉動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禪房,陳設極其簡樸——一張木床、一張矮桌、一個蒲團、一盞油燈,僅此而已。

牆壁是素白的,沒有掛任何字畫,地面上鋪著草蓆,乾淨但寒酸。

蒲團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老僧。

他的面容蒼老而平靜,如同被歲月打磨過的石像,每一道皺紋都刻著光陰的痕跡。

他的雙目微閉,雙手結禪定印放在膝上,整個人如同一尊入定的佛像,與這間簡陋的禪房融為一體。

解空大師。

張凡的師父。

張凡跨過門檻,走進禪房。

他的腳步很輕,落在草蓆上幾乎沒有聲音,但他的心跳卻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一種久違的、近鄉情怯般的複雜情緒。

他在蒲團前站定,看著面前打坐的老僧,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

“師父,好久不見。”

解空大師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渾濁的老眼在看到張凡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

那個變化極其細微,如同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漣漪轉瞬即逝,但確實存在了。

他沒有說甚麼,臉上也沒有甚麼大的表情變化。

但張凡注意到,老僧的嘴角有一絲極其細微的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種比笑更深沉、更內斂的東西,如同冬日裡一縷微弱但真實的暖陽。

“寶悟。”

兩個字的法號從解空大師的口中說出,聲音平淡如水,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修飾。

但就是這兩個字,讓張凡的眼眶瞬間紅了。

寶悟。

這個名字他已經快十年沒有聽到過了。

張凡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將眼眶中的溼意壓了回去。

他不想在師父面前失態——雖然他知道,以解空大師的洞察力,自己的任何情緒波動都逃不過那雙老眼。

“師父,您最近的身體還硬朗吧?”

他的聲音儘量保持著平穩,但尾音處還是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解空大師沒有回話。

他只是緩緩伸出了右手。

張凡看著那隻手,鼻子又酸了一下。

他太熟悉這個動作了。

張凡蹲下身子,伸出雙手,輕輕地將解空大師的手握在掌中。

他的手指搭上了師父的寸關尺,炁從指尖緩緩滲入,沿著經脈開始查探。

他的動作十分熟練——如同十年前一樣。

雖然在外人眼中,解空大師早已是一個“廢人”了。

當年那場變故讓他對外表現得如同一個普通的老僧,沒有任何炁的波動,沒有任何修行的痕跡。

整個異人界都知道解空大師“廢了”。

但張凡知道真相。

那不是“廢了”,那是“封印”。

解空大師用一種極其高明的手段,將自己的全部氣息和力量封鎖在了體內最深處。

這種封印不是別人加在他身上的,而是他自己主動施加的——將易筋經修煉到極致後對身體產生的某些“變化”徹底隱藏起來。

若是封印解開的解空大師,實力絲毫不弱於老天師。

甚至張凡私下裡認為,師父的真實實力可能在老天師之上。

易筋經的終極形態到底能將人體改造到甚麼程度,張凡不敢去揣測,但他知道師父已經觸及到了那個門檻——一個連老天師都未必觸及到的門檻。

張凡的炁在解空大師體內走了一圈,從經脈到臟腑,從骨骼到血液,每一個角落都仔仔細細地查探了一遍。

封印依然穩固,沒有任何鬆動的跡象,體內的炁雖然被封鎖但執行順暢,沒有絲毫淤滯。

一切正常。

甚至比上次見面時還要好一些。

感受完的張凡緩緩收回手,將師父的手輕輕放回膝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不帶任何偽裝的笑容。

“師父還是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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