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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新秩序·番外(二)無趣的聚會與上尉

2026-03-20 作者:SSSchwarz

手裡的啤酒高高舉起、碰杯,金橙色酒液從杯中滿溢迸出撞在一塊兒,也不知道里面摻了多少別人的口水。卡爾茫然地看著杯中的啤酒白沫慢慢消散……城市的燈光在窗外閃爍,一片微型星海,閃花了眼。

正常人的想法和生活是甚麼樣子的?他想知道,如果自己是正常人,能正常感到愉快和幸福,會是怎樣的感受,會是怎樣的體驗。不過也止於幻想了,還有,那真的能算是“正常”嗎?還是說“不正常”的人太多了,“不正常”也就變成了“正常”,畢竟它已是件司空見慣的事了。如此普遍以至於成為常態。有沒有可能,他才是一個真真切切在生活著的人呢?他才是一個正常人……停止胡思亂想,他喝多了就容易那樣。

“卡爾,再來認識一下大家!你老是記不住他們的臉和名字;或者更準確地說,你只是很難記住與你交流過少的人的資訊,”漢斯咧嘴一笑,開始介紹,“這是弗萊格、裡伯,還有……呃,你叫甚麼名字?”

那名甚至能被社交達人漢斯忘掉名字計程車兵臉上掛著緊張的笑容,含糊地叫了一聲自己的名字。卡爾點了點頭,心緒已經飄忽不定了。

晚間小聚會就這樣無聊地進行。歡聲笑語、粗俗的爛笑話和酗酒,讓人難以忍受,不敢相信這是一場來自1960年的德國軍人們的小聚會;這他媽的簡直就是一場災難。卡爾強迫自己參與進來,假裝覺得好笑,但他的心思並不在這件事上。他陷入沉思,重溫過去的失敗,重溫被拒絕的時刻。

“您為甚麼不跟大家一起聊聊天呢?”

是啊,為甚麼?你應該先問問他們。卡爾把酒杯墩在桌上,以至於些許啤酒濺到他手上。“我插不上話,也沒人理我,”他低垂著頭,用餐巾紙擦掉髒汙。“你們都是互相認識的好朋友,我幹嗎要自討沒趣地闖進來,幹嗎要讓自己難堪、厚著臉皮去打擾你們,試圖加入你們的小圈子?”

有時卡爾也覺得,自己想讓世界變得更好,讓世上不再有他;不過想想他所憎恨的一切……還是算了吧,為甚麼不多活幾天來惹惱那些討厭他的人呢。是的,肯定有不少人討厭他的;為甚麼?他不知道,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也常常沒由來地恨過許多人。

“啊,的確如此;您說得沒錯,少尉。那您介意我坐在這兒嗎?我也沒人陪,我們可以說得上是‘同病相憐’了。”

卡爾抬起腦袋,這時才發覺現在在與他對話的人不是漢斯,而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上尉。無禮地沒有回答,而是扭過頭尋找漢斯的身影,卻在哪裡都沒望見。

他微微往前傾,後背離開了牆壁——在哪呢?在哪呢?……他的朋友跑去哪了呢?難道他就這樣把他拋棄在雷區裡了嗎?那麼他也沒有繼續待在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的必要了。

卡爾只是頷首表示同意。他太累了,沒有力氣駁回。他打算休息片刻再走,反正也沒人關注聚會的歡樂他是否有在參與其中。這位軍官自我介紹說他叫赫爾穆特·萊曼。他個子高,表情也看起來很隨意,甚至可以說是非常放鬆,絲毫沒有甚麼陰鬱的跡象,哪裡有因受到被冷落而感到困擾的樣子?“我見過您,”他坐到卡爾旁邊的木椅上。“您很安靜。”

“抱歉,上尉先生;我不太愛說話。”

“沒關係,我明白。我本人也不怎麼喜歡講話;尤其是在這些……人群中,”他指了指房間四周。“似乎總是在進行一場比賽,不是嗎?看誰的聲音最大、最有趣、最……愛國。”

他笑了,聲音乾巴巴的,幾乎有些憤世嫉俗。“這一切……都是強顏歡笑。好像每個人都在試圖證明甚麼。向自己,向彼此,向某人。”

“我更喜歡觀察;我幾乎把我的時間都花在觀察周邊事物的美麗上面了。我不會把我寶貴的精力浪費在無意義的談話當中,”他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啤酒。“我注意到您用1960式突擊步槍很熟練。您參加了上次演習,對吧,少尉?就是那次您從遠距離擊落目標的演習?”

真見鬼,一想到自己被陌生人默默關注著就感覺不爽。“您注意到了?”卡爾已經沒有甚麼吃東西的慾望了。

“令人印象深刻,”這位上尉答道,“您很有天賦。”

“只是一時走運而已,上尉先生。”

“不用那麼謙虛,少尉。人們也說,熟能生巧。但有些人天生就有天賦。我猜您就是其中之一。”

“我只是按流程來辦事而已,盡力履行我的職責。”他再次否認,希望自己不會引起甚麼不必要的注意。想摸個魚就那麼難嗎?

“忠誠是一種值得稱讚的品質,”赫爾穆特同意道,“尤其是在這個時代。因為在帝國,忠誠就是一切。它是流淌在我們血管中的生命之血,是我們呼吸的空氣。但人才……人才應該得到認可和培養。他們是德意志的寶貴財富。”

“你覺得那些變化怎麼樣?”他陡然改變了話題,叫人來不及反應。“你覺得我們取得的進步怎麼樣?”

“變化?”

“在技術方面。在我們對世界的理解方面,”赫爾穆特解釋著,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奇怪的專注。“新技術、科學進步……它們正在重塑一切。”

卡爾想到了如今主宰柏林天際線的那些高聳的混凝土建築,想到了在街道上疾馳而過的時髦的未來派汽車。他想到了關於更先進武器的傳言,想到了秘密實驗室正在研發的難以想象的科技奇蹟。

“它們……讓人難忘。”他謹慎地說道。

“讓人難忘還不足以形容這一點,”赫爾穆特笑容可掬。“他們是革命性的。他們正在開創一個新時代。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時代,一個無限可能的時代。”

附近幾個人開始唱飲酒歌,他們的聲音很大而且跑調,簡直跟只煩人的鴨子似的嘎嘎叫得不停。這噪音讓卡爾很是心煩,但也多虧了它們,赫爾穆特不得不停住了他那沒勁的討論。卡爾坐在那,向室內掠視一圈,想找個出口,計劃跑路路線到外面去,但這兒擠滿了人。

在角落的一張桌子上,一群士兵正在激烈地爭論,他們喧鬧的叫喚蓋過了其他人的討論聲。“我告訴你們,元首的願景是唯一的崛起之路!進攻進攻進攻!鐵蹄踏破天下!”滿臉通紅的中士拍桌叫著,顯然已經醉得神智不清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會死。那些野蠻的酒鬼就喜歡高談闊論。另一個人則反駁他,表示現在德意志應該專注於建設家園,而不是征服全世界:

“我認為,我們應該集中精力鞏固我們的成果。我們已經建立了一個偉大的國家。我們應該享受勝利的果實。”那人說,“還有其他方法可以擴大我們的影響力——透過貿易,透過外交。我們不需要流更多的血……”

“您看,那比賽現在不就開始了嗎?不過我倒也理解:這是必要之惡。您也知道,這能保持士氣高漲,保持精神振奮,”赫爾穆特將胳膊肘支在桌上,像在端著甚麼東西一樣攤開手掌,手心正朝上方,似乎有些得意,因為他剛才的發言得到了現場證實。“不過我有時想知道這一切是否有點……膚淺。但首先,暫時忽略這個話題吧;您的朋友來了。”

赫爾穆特朝房間入口稍稍昂起腦袋。卡爾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漢斯在人群中穿梭,臉上掛著略帶歉意的笑。他又端著兩杯啤酒……不對,他左手拿著的好像是橙汁?

漢斯過來了,有點氣喘吁吁。“對不起,卡爾!我是不是回來得太遲了?看你剛剛一直在發愣,我就尋思你可能是喝大了,所以想弄點東西給你解解酒。”

他把裝滿橙汁的玻璃杯遞給卡爾,然後轉向赫爾穆特。“哦,您好,上尉先生。抱歉,沒看到您在那裡。”

“海因裡希。”赫爾穆特僅是點了幾下頭,沒多說甚麼,不過漢斯也並沒在意這件小事。

音樂響起,是一首刺耳的、歡快的波爾卡舞曲。一名穿著標準女兵制服的嬌小女孩,忽然從人群中鑽了出來,向赫爾穆特問候後便溜到了漢斯身邊;漢斯一見著她就露出莫名其妙的羞答答的樣子,像剛偷了餅乾罐又被家長當場抓到的小學生一樣,扭扭捏捏半天說不出話;看來她就是艾麗卡了。

他握住拳頭放在唇上咳了幾聲,清清嗓子,甚至還捋了一把衣領子,試圖在心愛的女孩面前展現出最好的一面。“卡爾,來見見艾麗卡·布希,”漢斯鄭重宣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進行甚麼嚴肅的演講。“艾莉,這是我的朋友卡爾·馮·施瓦茨;你叫他卡爾就好了。他有點害羞,但內心是個好人。”

“很高興見到您,卡爾。漢斯跟我講了很多關於您的事情,”艾麗卡,一副活潑女性的模樣,伸出一隻手,笑容燦爛。很完美得體的表現,只是,黑褐色頭髮?這一點都不符合雅利安標準。而且漢斯跟她的關係已經熟到可以稱呼暱稱了嗎?“他一直對您讚不絕口。”

卡爾輕輕握住她的手。“我也很高興認識您。”慎重地握著女性的手,算好了他已經有禮地上下襬動三次後,他就毫不猶豫地放開了手,並且把它們背在身後,不想再跟誰有肢體接觸了。

“那麼,卡爾,”艾麗卡輕聲說,“當你不忙著拯救祖國的時候,你會做甚麼有趣的事呢?”

他避開她的目光。“我看書,有時聽聽音樂。”

“噢,我喜歡音樂!”這個俏皮的女孩驚呼道,她的眼睛閃閃發光。“您有喜歡的音樂家嗎?”

“瓦格納。”

卡爾面無表情,回答得簡短而又快速,希望讓自己看起來十分不耐煩,用敷衍的態度阻止進一步的交談。不過這個程度好像還遠不夠用來阻擋一切被漢斯傳染了“健談病毒”的人兒,艾麗卡選擇了繼續與他聊天,他只好絞盡腦汁去思考、思考該怎樣才能讓她察覺出他不想再聊了。他現在只想回床上好好睡上一覺。

“你們能融洽相處真是太好了,我還怕你們談不來呢!——瞧,我發現了這個美物!”漢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精雕細琢的馴鹿木雕,鹿角上塗著銀漆,在燈光下泛著光。“這不是很棒嗎?我把它給你買來了!”

原來你離開這麼久就是為了弄這些小東西啊,不,或許這人還和艾麗卡玩了好一會,才於欣然中想起有個戰友被自己丟在了敵佔區裡久久不能逃離。卡爾雙手接過。“它……的確很棒,很好看。我感謝你的好意,海因裡希,不過……”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它很適合你的房間,不是嗎?你的宿舍了無生氣,異常地乾淨整潔又空曠得要命,就好像這間屋子無人居住似的!我們可以把它放在你的書架上。”

“……是的,當然。”

反正這個木雕看起來也不賴,可以當作是一件特別的擺飾。而且收到禮物的感覺很棒。被打斷了講話,卡爾嘟囔著,沒把話說完,也沒有補上一句的念頭:這時候還是不要掃別人的興好了,畢竟這也算是好朋友的一片心意。他的目光飄向上尉,後者靜靜坐著,不時地啜飲自己的啤酒,觀察著這一幕。

“好吧,我就不打擾你們倆了,”漢斯拍拍卡爾的後背。“我要再去拿杯啤酒,還有一點點小吃,很快就回來。別讓他把你煩死了,好嗎?”

他膽大地當著赫爾穆特的面,說著悄悄話,隨後朝卡爾眨了眨眼,就帶著艾麗卡消失在這場狂歡之中。

卡爾嘆了口氣,漢斯退後,他感到一陣輕鬆。他轉身看著赫爾穆特,這位上尉正帶著一種有趣的表情看著他,尷尬的感覺油然而生。“呃,海因裡希他……很熱情。”他說,找點話聊,嘗試擺脫窘況。

“確實如此,”赫爾穆特笑道。“這真是一股清新的氣息,不是嗎?不過我有時覺得他的熱情有些讓人難以忍受。”

“他只是有時熱情過頭而已,上尉先生。”

“別擔心,”上尉說著,像個陰謀家一樣傾身向前手臂撐在桌上。“我認識他有一段時間了。他心地善良。只是……儘量不要讓他把您拖入他的任何愚蠢計劃中。”

“呃……好吧……感謝您的提醒。”

這是甚麼意思?難道他認識漢斯的時間比他還要長,以至於他能比他更瞭解這個話匣子?雖然漢斯的確老是在搞那些無聊的小把戲,但這也不是可以讓外人隨意批評的。

卡爾不自在地動了動。他沒想到能有一個剛認識的上級軍官會如此坦率地去說他朋友的……壞話?這是否算是一種挑撥離間?但這又似乎對誰都沒有甚麼明顯好處,不過他認為這次談話可以就此結束了。他右手攥著小木雕,手心沁出細汗,拇指指腹磨蹭光滑的木鹿耳朵,感覺出奇地舒服。

“您的朋友似乎對布希小姐很著迷。”赫爾穆特觀察到,他的聲音平靜如水,不鹹不淡地響著,毫無波動,但老讓卡爾感覺他話中帶刺。

“是的,上尉先生。”

卡爾把注意力轉回到馴鹿雕像上,用手指描摹著鹿角的精緻線條。該找甚麼藉口順理成章、不惹額外注意地離場呢?一聲不吭就從談話中脫身而去,是對上級的不尊重,帝國和手冊教導他的禮儀也不會允許他有這種無禮的行為。並且表現得彬彬有禮也會讓人挑不出毛病來,別人要說也不會說他。

“他是個幸運的人。這樣的人可不常見。”

“確實如此。”

馴鹿小木雕的左角角尖上有一個小瑕疵,是個小缺口;可能是雕刻時出現的小錯誤,也可能是它被送到他手上前,就被誰不小心磕碰到了。如果是前者的話,那商家把一個瑕疵品擺在貨架上售賣——就像它是一個完美無缺的東西——是個惹人詬病的行為。

卡爾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摩擦著它,好像他能用拇指把它抹平。最好不要跟漢斯說他的小禮物有疵點,也不要讓他輕易發現,不然他肯定會拉著他滿大街跑,就只是為了找商家爭論一番然後換貨的,光是想想就感覺費功夫。

“您似乎有些煩躁不安,少尉,”銀色煙盒從赫爾穆特的制服口袋中取出,他開啟煙盒,裡面是一排整齊排列的香菸。“要來一支嗎?”

“謝謝您,我不抽菸。”

“那您做得很棒,沒有被那些老兵帶壞。”

他叼住一根菸,手習慣性地舉起掩住以此擋風,用打火機劃拉一下點燃,慢慢地深吸一口,猩紅的火點在煙的尖端閃爍,一陣輕飄繚繞的白煙從他口中吐出,遮住了他的神情。見到卡爾聞到煙味後因不適而皺起眉頭,赫爾穆特倒是很果斷地把菸頭掐滅在撒了一點水的菸灰缸裡,無所謂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是我剛才的話冒犯到您了嗎?如果是這樣,那麼我為我的失禮感到抱歉。我並非是有意侮辱您的朋友的;您該知道,我這個人向來心直口快。不過我也認為,時間不早了;我確實是時候放您走了,為了不再耽誤您的時間。”

他站了起來,理了理黨衛軍軍官制式黑色大衣領口,又拍掉後襬不存在的灰塵。

旁邊的一張桌子忽然爆發出一陣笑聲,暫時打破了緊張的氣氛。赫爾穆特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臉上閃過一絲鄙夷的神色。當他轉過頭看向卡爾時,他的表情再次變得平淡,幾乎是漠然的。“簡單的快樂只屬於簡單的頭腦,這也沒甚麼。有時候,我發現自己渴望一場安靜的談話,一段真正的交流。感謝您願意抽出時間陪我、接受我無趣的採訪,”赫爾穆特最後說道,“這對我意義重大。”

“我的榮幸,上尉先生。”

真是煩死了,終於可以回去睡覺了嗎?卡爾抓起未動的橙汁一飲而盡,味道甜中透酸,果粒顆顆飽滿;再怎麼樣這也是朋友跑了一趟才給他弄來的果汁,總不能隨隨便便就把它浪費了。

卡爾將玻璃杯放回桌上,杯中只剩一些掛壁的果肉,還有殘留於杯底的薄薄一層橙汁。“救火隊長”漢斯又及時出現了,剛好可以給他指路離開。漢斯手裡拿著一個托盤,上面是炸得金黃的洋蔥圈、薯條,還有一些烤成咖啡色的鹼水面包結。

“先生們,我們來了!”他高興地宣佈,得意洋洋地把托盤放在桌子上。“我帶來了一些增援!你一定餓壞了,卡爾!你今天還沒怎麼吃東西呢。你們剛剛在聊甚麼?戰術策略?聊完了嗎?我才走了不到五分鐘!”

赫爾穆特似笑非笑,此外把還戴著黑手套的手深深埋進大衣兜裡。“海因裡希,還有更重要的事。我們在討論恩岑斯貝格。”

漢斯眨了眨眼,臉上一片茫然。

“恩岑斯貝格?那是甚麼新型武器?”

艾麗卡咯咯笑著,開玩笑地輕推他的肩膀。“別傻了,漢斯。恩岑斯貝格是個作家。”

“哦……”漢斯的臉微微紅了起來,顯而易見,他對他鬧的小笑話而感到不好意思。

上尉也不再為誰停留,向他們告別後邊便離開了此地。漢斯拿起叉子,開始挑挑揀揀;他甚至還想著把小吃分成三份,用叉尖分別把食物們推到盤子邊緣——如同用釘耙耙草一般——把它們全部隔開,每一份份量相同,除了太難分揀同樣根數的炸薯條們;漢斯用手指頭點了點數,確認大家都能分到三個炸洋蔥圈和兩個麵包結後還沒收手,他又把屬於自己的那份炸洋蔥圈單獨劃出去兩個,分給了卡爾和艾麗卡。現在他只能吃到一個他最愛吃的洋蔥圈了。“好了,大功告成!”漢斯心滿意足地哼哼著,像只笨重的狗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快把它們都吃掉吧,朋友們。特別是卡爾!你必須把你那份小吃全部吃完,你老是不吃東西,不像艾麗卡很讓人省心!”

卡爾強顏一笑。“我不餓。”難道漢斯分開食物就是為了方便監督他到底吃了多少東西嗎?真有夠幼稚的。這下想渾水摸魚都不行了。

“胡說!大家都餓了!尤其是在快活的唱歌和喊叫之後。老兄,來,來!快來吃個麵包。”漢斯把一隻撒了些許粗鹽顆粒的鹼水面包結懟到卡爾的臉上,嚇得他連連後退,忙不迭地用雙手擋住麵包攻擊。

“我說了我不餓,漢斯。”

“別這樣,”漢斯堅持道,他開朗的舉止毫不動搖。“快要聖誕節了!我們應該慶祝!”他瞥了一眼正溫和微笑地望著他們的艾麗卡,於是微微挺起胸膛,展現得更加自信,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樣。“我們應該快樂!”

卡爾不露聲色地輕嘆了口氣。他小心翼翼用食指拇指捏住麵包結的邊邊,麵包外皮沒有油膩到可以弄髒他的手,這對他是一個不多得的好事。他抽出一張餐巾紙包住麵包,無精打采地啃著,扭結形的鹼水面包柔韌有嚼勁,口感硬脆。鹹鹹的味道並沒有讓他的心情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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